''这可不是什么你说的抛书包呢，是为了让各位循序渐进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洛娜接过话头。
''在翡翠林里，这很常见。''洛娜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语气中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来自嚎月谷战士的傲气——虽然她努力掩饰，但那种''我们嚎月谷才是真正战士''的优越感还是隐约流露，''至少六个兽人族群以树冠为家。雨燕族的特点是他们的建筑大量使用羽毛装饰，色彩鲜艳，确实...很有视觉冲击力。''
弗里克点头：''花花绿绿的，像是个大型鸟巢主题乐园～不过人家还挺喜欢的，很热闹的感觉～''
克尔继续说：''我们抵达雨燕族部落后，受到了十分标准的外交接待——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
克尔环视着聚集在洛娜和弗里克周围的同伴，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语速平直地继续叙述：
''穿过那些挂满染色彩羽和铃铛的回廊，我们被引到树冠中央一处由编织细枝和光滑叶片构成的圆形平台上。平台边缘立着六根雕刻成飞鸟形态的木柱，每根柱顶都燃着散发清香的油脂灯。雨燕族的族长——一位羽冠上缀着深蓝宝石的年长雄性——已经等在那里，身旁站着四位佩戴骨质饰物的部落长老。''
他微微停顿，像在回忆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你们中也许有人从碎牙长老，或者其他嚎月谷长者那里听说过。由我们霜月狼族统领的嚎月谷，与由九尾狐族统领的翡翠林诸部，历史上存在摩擦，近百年间虽无大规模冲突，但隔阂从未真正消除。这种背景下，即使我们明确表示是带着预警而来——关于古尔达萨满的预言和翡翠林可能出现的危机——雨燕族的接待，依然严格遵循了他们对待''外来部落''，尤其是来自嚎月谷的访客的......标准流程。''
克尔特别重复了那个词，声音里听不出讽刺，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
''标准的外交接待——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他们提供了用清凉树汁调和花瓣的饮品，盛在打磨过的硬壳容器里。平台一侧有年轻雨燕族人表演传统的羽旋舞，动作精准流畅，如同真正的雨燕穿梭林间，但这更像是一种必须展示的礼仪，而非发自内心的欢迎。族长的话语经过斟酌，感谢我们的''预警''，肯定''区域安全的重要性''，承诺会''加强警戒''，但每一句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询问我们旅途的细节，没有邀请我们参观部落内部的生活区域，更没有提及任何可能涉及两片土地深层合作的话题。''
''他们的战士站在阴影里或更高的枝杈上，''洛娜轻声补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放在腿边的武器上，''眼神很警醒，不是针对威胁的那种，而是......一种观察，一种衡量。他们打量我们的毛皮纹路、武器制式、甚至站立的方式。''
弗里克晃了晃脑袋：''人家的感觉嘛......就像进了一个超级漂亮但规矩很多的展览馆。什么都好看，但什么都不能碰，连说话都得小声点。那些羽毛房子确实漂亮得闪闪发光，但总觉得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克尔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两人的观察。
''族长身边的几位长老中，有一位格外沉默，他的羽冠是灰褐色的，与其他长老鲜艳的装饰截然不同。只有当我们有些微动作时，他的目光才会锐利地扫过来，停留片刻，再缓缓移开。那是经历过冲突年代的眼神，充满了未消散的戒备。我注意到，他的左手缺失了两根手指，旧伤疤扭曲可怖。在嚎月谷的古老歌谣里，提到过翡翠林有一些部族战士擅长使用带倒钩的飞刃。''
此刻的气氛似乎随着克尔的叙述而变得凝滞，似乎是传阅年代映射而来篝火的光影在听众脸上跳动。
''整个会面持续了不到一个标准时。预警信息传递完毕，对方礼节性的承诺也已获得。我们饮尽了杯中的树汁——味道清甜微涩——然后由同样的引路者带离中央平台，前往他们为我们安排的临时宿处：位于部落边缘枝杈上一片相对独立的叶片棚屋群。视野开阔，便于我们监控下方林地的动静，但也远离雨燕族的核心生活区。棚屋干净整洁，铺着干燥的香草，仅此而已。''
''没有晚间聚会的邀请，没有食物分享，也没有任何进一步交换情报的暗示。当我们安顿下来，能听到远处部落中心传来隐约的歌声和笑语，那是他们自己的生活，与我们无关。负责边界巡逻的雨燕族战士增加了班次，经过我们驻地附近时，步伐会略微放轻，但我能听到他们羽毛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着的、针对外来者的低声交谈。''
克尔的目光掠过眼前跳跃的火焰，仿佛又看到了那些高悬在夜风中、点缀着暖黄光点的羽饰建筑，美丽，却疏离。
''这就是预警的代价，也是历史的重量。我们跨越林海带来了可能危及他们的消息，但这消息本身，以及承载它的我们，依旧被归入‘需要谨慎对待的范畴’。在翡翠林，在雨燕族，善意并不自动消解宿怨，共同的威胁也未必能立刻铸就同盟。他们接受了信息，然后维持了距离。一切都符合外交规范，无可指摘，但也......仅此而已。''
他结束叙述，向后靠去，倚在背后的树干上，银灰色的眼睛映着火苗，平静无波。这段经历对他而言，似乎只是又一次证明了两个庞大兽人联合体之间那堵无形高墙的森然存在，墙上有门，但门扉沉重，开启的缝隙狭窄，吹过的风都带着彼此衡量与回忆的寒意。而他们，不过是又一次穿门而过的访客，带着目的而来，留下信息，然后驻留在指定的边缘地带，直至离开。
。我们向他们转达了古尔达萨满的警告，但铁羽长老——负责安全事务的长老——对此持保留态度。他认为翡翠林一切正常，古尔达萨满的梦境可能只是''过度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