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翡翠林兽人。''洛娜忍不住评论,''总觉得自己地盘上的事自己最清楚,对外来警告不屑一顾。我们嚎月谷就不同,任何潜在威胁都会认真对待,反复核查——''
''洛娜。''克尔轻声制止。
女战士咳嗽一声:''总之,我们在部落住了两天,正在考虑下一步行动时,你们的伙伴一行人出现了。''
''他们是第三天下午抵达的。''克尔回忆道,''由一个年轻的雨燕族男性——疾风——带领。但很明显,我们看出来了,疾风不是自愿成为你们伙伴向导的。''
''为什么你会觉得疾风不是自愿的?''赛伦讪笑着打断洛娜的话语,嘴角扬起那种吟游诗人特有的、略带狡黠的弧度,仿佛已经预见到一个有趣的故事即将展开。
洛娜白眼一翻——那是一种经过充分练习的、能将无奈、调侃和''你们这些天真的家伙''等多种情绪精准糅合在一起的复杂表情。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开始她的表演(要来了,要来了,只要不是敌人并且和艾瑞斯这群人呆久了,就会不自觉在吐槽、不正常的道路上策马扬鞭):
''因为你们那位叫莉娜的队友,时不时用金钱债务什么的恐吓那可怜的雨燕兽人。''她刻意拉长了''恐吓''两个字,音节在舌尖打了个转才吐出来,''哦,对了,好像你们这位队友是天生的财政大臣一样,每一样东西在她眼里都和金钱挂钩——''
她模仿着某人眯眼计算的样子,手指在空中假装拨弄着看不见的算盘:''根据那个可怜雨燕兽人疾风自己说的,就这简简单单一段十分平静安宁的行程——''她顿了顿,突然提高音量,''他已经欠下这位'财务吸血鬼'庞大的债务了!''
''财务吸血鬼''这个词被她用夸张的戏剧腔调念出来,配合着双手做爪状向前虚抓的动作,活像在演什么廉价恐怖剧。
就在赛伦张开嘴准备回应时——
''对的!对的!''弗里克用他那甜腻腻、让人汗毛倒竖的娃娃音插了进来。这声音就像有人往蜂蜜罐里扔了颗铃铛,又甜又脆又粘人。他整个人甚至蹦跳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根据你们队友团队里面一位叫卡洛斯的魔法学徒自述——''弗里克深吸一口气,然后像连珠炮一样快速说道,''他因为在路上出于对翡翠林那些植物的好奇和记笔记的习惯,不小心折断几株不知名的野花之后,就已经被莉娜以'无故采摘了幻光幽兰'——''他在这里故意停顿,用气声强调,''就是那种听上去很神秘很美丽的名字——而欠了她100枚金币了!''
赛伦倒抽一口凉气:''100枚金币?!就几朵花?!几朵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
弗里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切换成模仿模式。他挺直腰板,板起脸,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但因为他那娃娃音,整体让人感受起来更像孩子在玩''扮大人''游戏。他用一种刻意压低、试图显得权威但实际很滑稽的声音说道:
'''根据《翡翠林稀有植物保护条例》草案第三条——虽然这草案是我刚才现编的——幻光幽兰的生长周期为七年四个月零三天,每株市场估价15金币。你损坏了三株,那就是45金币。'''
''对啊,这才45枚金币!!''赛伦大叫着指出。
弗里克没有理会赛伦的话,换了口气,继续模仿,这次还加上了手指点数的动作:''''但这还没完。由于你的行为导致该区域生态平衡潜在风险上升,需要缴纳''生态修复预期费''25金币。再加上''植物学知识匮乏导致的行为过失附加费''——毕竟一个合格的魔法学徒应该能识别保护植物——20金币。最后是''团队声誉损害费''10金币,因为我们队伍现在在植物界——如果植物有社交圈的话——名声可能不太好。总计100金币,支持分期付款,月息5%。''''
弗里克模仿完后,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然后赶紧捂住嘴,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一个粗犷的大汉能有这种表现,再配合那娃娃音,反正我自己写得时候想想都觉得惊悚)。
艾瑞斯此时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阴影几乎将他完全包裹,只有那双泛着微光的眼睛暴露了他的位置。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混杂着无奈、怀念和一丝''果然如此''的认命:
''再次听到熟悉的莉娜的金钱理论,''暗影精灵用他那特有的、似乎总是带着吐槽腔调的嗓音说道,''真是恍如隔世啊。''
这句吐槽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下雨了'',但其中蕴含的、被莉娜财务支配好像已经过了百年一样的沧桑感,让在场所有了解莉娜的人都心领神会地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赛伦张开嘴,显然是打算跟上艾瑞斯的节奏,发表一番关于''金钱腐蚀冒险精神''或''诗人与铜臭不共戴天''的长篇大论——毕竟这是吟游诗人的专业领域之一。他的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抬起来,鲁特琴甚至已经拉出了一串颤音作为背景音乐,准备配合演讲做手势——
但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从后方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不是拍,不是按,而是那种温柔的、带着不祥预感的、轻轻放上去的触感。
赛伦整个人僵住了,连喉咙里即将出口的音节都卡在了半路。
艾莉莎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温柔得像是春日的暖风,但内容却冰冷如冬泉:
''听到了吗,赛伦?''
她甚至不需要提高音量,就成功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女战士向前倾身,嘴唇几乎贴近吟游诗人的耳朵,用那种''我只是在说一个有趣的小秘密''的轻快语调继续道:
''卡洛斯因为只是不小心折断采摘了几束花,就被莉娜的债务鞭子鞭挞得体无完肤,深受压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