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认知让格温多琳在担忧光明之泪被滥用之余,对身边的同伴也产生了更深的警惕与好奇。夜鸢是敌是友?她的这种能力,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纷乱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掠过脑海,格温多琳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将扶着夜鸢肩膀的手稍稍用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同时轻声开口,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向:''如此矛盾的感知......确实前所未闻。夜鸢,你能大致判断那光明能量的性质吗?是温暖的、生机勃勃的,还是......冰冷的、充满强制性的?''
她的声音温和依旧,仿佛只是一个关心同伴、并试图理解诡异现象的伙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问题对于确认光明之泪的状况至关重要。神圣的光明之泪,即使被滥用,其能量本源的性质,或许仍有迹可循。
众人的目光,因格温多琳的提问,再次聚焦到夜鸢身上。而格温多琳自己,则在垂下眼帘掩饰眸中深思的同时,于心底默默划下一个沉重的记号:翡翠林之行,远比预想中复杂和危险。失踪的圣物,被亵渎的光明,痛苦的灵魂,还有身边这位感知力惊人的神秘同伴......一切,都刚刚开始。
''有趣的感知,''烁星长老重新坐直身体,但目光仍锁定在夜鸢身上,''灵猫族和狐族中也有能感知灵魂波动的施法者,但如此清晰的矛盾感...你受过专门的灵魂魔法训练吗?''
夜鸢没有回答,只是重新低下头,退回了莉娜身后的阴影中。
莉娜自然地向前半步,精灵纤细的身形在洞口光线下显得优雅而警惕。她背上那张雕刻着藤蔓花纹的长弓似乎在微微反光。''烁星长老,夜鸢的感知能力一向可靠。如果她说地下有矛盾的能量冲突,那就值得深入调查。''
烁星长老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相信。那么,古尔达的使者和你们这群有趣的商人,你们希望雨燕族做什么?''
''示警,尽可能联合或者告知翡翠林中其他的兽人族部落,做好可能到来的危机,如果可以,我们甚至希望您能将这个情况报告给玉藻夫人!!''克尔罕见地用一长段带着不符合他冷静人设的急躁语气提醒道。
接下来的三天里,雨燕族展现了他们惊人的效率。
烁星长老派出了十二支飞行小队,每队三到五名雨燕战士,携带用特殊墨水写在轻薄兽皮上的预警信息,飞往翡翠林的各个部落。信息简洁但严肃:
''古尔达萨满预警,地脉异动,能量矛盾,危险酝酿。提高警惕,注意地下异常。雨燕族初步证实。''
''灵猫族会认真对待,他们重视任何灵魂层面的异动,''铁羽在一次会议中分析道,''狐族...看心情。那群狐狸总是有自己的算计。至于其他部落,难说。''
''但他们都有权知道,''烁星长老温和地打断他,''至于如何应对,是他们的选择。''
在这期间,莉娜一行人以及洛娜三人被安排在雨燕族聚落暂住。起初的警惕逐渐被日常的互动稀释——尤其是年轻一代的雨燕族人,对这群外来者充满了好奇。
而莉娜,凭借她那种独特的、将一切事物转化为商业模式的能力,迅速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明星''。
事情是从莉娜成为明星的第二天下午开始的。
莉娜注意到雨燕族用来建造巢屋的粘合剂——一种从某种树胶和矿物质混合而成的材料,具有惊人的防水性和弹性,但固化时间不稳定。而她恰好从某个爱好吹牛的家伙那里知道一种地精族的古老配方(真的是恰好,绝对没有威逼利诱或者债务压榨这些不伟光正的行为),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聪明的莉娜没有直接冒冒失失地提出建议或者指出他们建筑的不足,而是在帮助几位年轻雨燕人修复被风雨损坏的巢屋边缘时,''偶然''提到了这种配方。
''固化时间能缩短三分之二?''一个名叫翼闪的年轻雨燕人睁大眼睛,''那雨季修补就方便多了!''
''是的,''莉娜一边帮他固定一片松动的墙壁板,一边像是和好朋友分享一般漫不经心地说,''不过配方中需要的月光苔藓在低海拔地区不常见,可能需要通过贸易获取。''
''我们可以用风干浆果和荧光羽毛交换!''另一个叫云旋的雨燕少女兴奋地说,''之前和一些人类商人交易时,他们总是对我们的羽毛很感兴趣。''
莉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独属于这位''混血''(混合了龙族对财富的贪婪、地精对财富的痴迷等等)精灵的长耳朵轻微转动,像是只不过是随便一问一样,用一种十分淡然的语气询问道:''你们通常怎么定价?''
翼闪和云旋对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报了个数字。
莉娜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放下工具,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平静但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感到压力的语气说:''哦,那么现在让我们谈谈'贸易中的合理定价策略与资源价值认知偏差纠正'。''
旁边铁羽长老的表情像是吞了好几个强酸酸柠檬一样。
然而,就在这些轻松互动的表象下,不安的暗流始终存在。
夜鸢变得越发沉默。她常常独自站在平台边缘,望着下方的森林,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格温多琳注意到她的睡眠越来越浅,有时会在深夜突然坐起,手按在地面上,仿佛在倾听什么。
''哀鸣声....更清晰了....''一次早餐时,夜鸢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些灵魂...它们很痛苦,但又...很...愤怒。光明能量....在....压制....它们,但...也在...扭曲它们。''
卡洛斯差点被口中的浆果呛到:''扭曲?夜鸢,你说的这种比喻具体是什么意思?''
''就...就...像是....将破碎的...晶核...晶面...用....黏着物....强行....粘合,''夜鸢的眼神有些恍惚,''表面....完整....了,但内部....全是....裂痕...和错位....而且黏着物....本身...也在改变....晶核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