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多琳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控制住自己，轻声问：''你能感知到来源方向吗？''
夜鸢指向西南方：''那里...最....强....烈。而且...有....东西.....上来了。''
克尔和洛娜也在密切关注着森林的异状。他们与雨燕族的侦察队一起巡逻——克尔坐在一头被特别许可的大型飞禽背上，洛娜则凭借她惊人的敏捷在树冠间穿梭。
''西南方向的古树区不对劲，''一次巡逻回来后，克尔对众人说，''动物几乎绝迹，植物出现反常的枯荣并存现象。一棵树半边郁郁葱葱，半边干枯如死。''
弗里克用他那与外貌极不相称的娃娃音严肃地说：''地下的声音昨天夜里变调了。灵魂的哀鸣中...混入了**的咆哮。''
''融合？''洛娜皱眉。
''就像夜鸢说的，扭曲，''弗里克的大手无意识地握紧了他的巨盾，''有什么东西在把灵魂和野兽强行结合。''
第四天傍晚，烁星长老召集了所有长老和外来者。
洞穴议事厅里，油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除了铁羽和另外两位雨燕长老，还有几位来自其他小家庭的代表。
''我们派出的信使已经陆续返回，''烁星的声音在洞穴中回响，''灵猫族表示会派遣灵魂祭司前来调查；狐族则回应得模棱两可，只说''已注意到能量异常''。其他部落大多持观望态度。''
她停顿了一下，翅膀微微张开：''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侦察队证实了异常。''
那位名叫风眼的侦察队长上前一步。他是个精瘦的雨燕战士，羽毛呈深棕色，眼神锐利。
''西南古树区，出现了...变异的魔兽，''风眼说，''外观类似普通的林狼和影豹，但眼睛空洞，动作僵硬。更诡异的是，它们受伤时流出的血是暗金色，且带有微弱的光晕。''
''暗金色血液？''格温多琳轻声重复，脸色有些苍白。
''是的，''风眼点头，''而且它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会继续攻击，直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我们击杀了两只，但它们死后...尸体迅速腐败，散发出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洞穴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穿过洞口。
''夜鸢女士，''烁星长老转向那个一直站在阴影中的身影，''你的感知呢？''
夜鸢缓缓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似乎泛着极淡的紫色光晕。
''那些...魔兽....体内...有破碎....的灵魂，''她的声音比平时更空灵，''被...强行....塞进....野兽....的躯壳，然后...再被人...用....光明....能量...''缝合''....灵魂....在....反抗....而他们...野兽...的...本能....在....挣扎...两者...都...无法....完全...掌控....身体...所以动作....僵硬....但....它们...共享....一种...指令...一个...统一....的意志...在...驱使着....他们...''
''什么样的意志？''克尔沉声问。
''收集....''夜鸢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感知那些灵魂碎片的呐喊、痛苦，''收集....生命力.....收集....完整....的...灵魂...收集...某种...仪式...需要...的...材料...它们...只不过....是...前哨...只是...工具而已...''
莉娜突然开口，精灵的直觉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烁星长老，如果它们需要材料和生命力，那么人口集中的聚落就是最理想的目标。我建议立即开始疏散非战斗人员，并联络所有部落，建议他们提高警戒级别。''
铁羽皱眉：''你在建议我们放弃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
''我在建议生存优先于传统，''莉娜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如果夜鸢的感知准确，那么我们面对的是一种系统性的、有组织的威胁。雨燕族的巢屋易守难攻，但也容易被围困——如果那些扭曲了灵魂的缝合怪魔兽从岩壁下方攀爬而上，我们的机动优势将大打折扣。''
几位长老交换了不安的眼神。
''精灵，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并不了解雨燕族与家园的联系——''一位长老开口。
''我了解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卡洛斯插入话题打断了雨燕长老的话语，''基于现有信息，继续留在当前聚落的风险系数已超过可接受阈值五倍以上。情感依恋不应影响理性决策。''
卡洛斯像是教科书一般平铺直叙的话直白得几乎失礼，但奇怪的是，烁星长老并没有生气。长老的眼睛盯着莉娜他们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准备疏散，''她说，''铁羽，你负责组织幼崽和长者，带他们去回声洞窟。那里有岩石保护，入口狭窄。''
''烁星长老！''铁羽抗议。
''这是命令，''烁星长老的声音不容置疑，''同时，派出最快的信使，向所有部落发出第二次警告：威胁已证实，非虚言。愿听者听，不愿者...愿风指引他们。''
命令迅速下达。不到两小时，第一批幼崽和长者已经在战士的护送下飞往回声洞窟——那是一处位于更深山区的天然洞穴系统。
莉娜和格温多琳主动提出协助医疗准备；卡洛斯则被安排去帮助绘制防御卷轴——在严格监督下，以防他''不小心''画出会爆炸的符文。
克尔、洛娜和弗里克加入了雨燕族的战斗准备队伍。虽然有些雨燕战士仍对他们投来怀疑的目光，但大敌当前的氛围让部落间的旧怨暂时退居次位。
夜幕降临，翡翠林的天空罕见地无星无月，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压在树冠之上。
夜色如墨，带来的却并非宁静的漆黑。云层厚重得反常，沉甸甸地压在翡翠林千年树冠织就的穹顶之上，吞没了星月，也吞噬了光。那不是雨季来临前饱含雨水的积雨云，而是一种浑浊的、带着灰烬质感的帷幕，缓慢蠕动，仿佛有生命在其间呼吸。
风起来了。
起初只是树梢的窸窣低语，很快便化作穿过林间空洞的呜咽长鸣。吹拂而来的风并非来自固定的方向，它盘旋、回绕，扯动着巨大的发光菌类和藤蔓，让那些柔和的光源疯狂摇曳，在岩壁和栖木上投下跳脱不安的鬼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气味——潮湿泥土、被碾碎的药草，以及一丝隐约的、像是烧焦金属般的凛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