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每当弗里克开口说话,那山岳般威猛、暴力碾压的画风就会瞬间崩塌,碎成一地带着奶香味的拼图。
''讨厌死了啦!你们这些黑乎乎的家伙不要都冲过来嘛!排队排队!人家一次只能招呼一个啦!''弗里克一边用巨盾一个迅猛的横拍,将一只试图从侧面绕过他、形如巨蜥与蝎尾缝合的怪物像拍苍蝇一样狠狠砸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和岩石崩落声),一边用他那与体型极端不符的、清脆透亮甚至带着点童稚奶气的娃娃音大声抱怨道。那声音通过他宽阔的胸膛和巨大的肺活量共鸣出来,音调却高亢娇嫩,形成一种足以让任何第一次听到的人瞬间石化、思维短路的诡异反差。
一只格外壮硕、仿佛由好几块巨岩阴影和金属碎片强行缝合而成、拳头如同攻城锤的怪物,似乎被弗里克的声音激怒(或者是单纯看这块头最大),嚎叫着加速冲来,沉重的脚步让地面微颤,巨大的石拳狠狠砸向弗里克的头部,带起呼啸的风声。
弗里克看似笨拙地、慢半拍地一个侧身,那巨大的盾牌却仿佛早有预料般,顺势一个精妙的上撩角度。''砰——咔嚓!''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巨响,伴随着清晰无比的岩石与金属共同碎裂的刺耳声音。盾牌边缘精准地拍在怪物挥拳的手臂关节处,以及它那由岩石构成的下巴上。怪物冲势戛然而止,被拍得整个身躯向后仰倒,头部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显然内部的支撑结构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晕头转向地僵在原地。
''哎哟!震得人家手手都麻了!你这个坏蛋!不讲武德!''弗里克用他那娃娃音惊呼,声音里满是委屈,仿佛刚才那记开碑裂石的盾击是对方打了他一样。但他的动作却毫不停顿,甚至带着一种被''欺负''后的愤懑,上前一大步,抬起那足以踩碎盾牌的铁靴大脚,对着怪物已然凹陷的胸口,如同打桩机般狠狠跺下!''噗嗤——轰!''又是一阵让人不忍卒听、混合着碾压与爆裂的闷响。怪物剧烈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声息,身躯迅速化为黑灰。
旁边的雨燕战士们,从一开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脱臼,到现在已经发展出了一种奇特的适应性。他们甚至开始依赖弗里克那极具穿透力的娃娃音作为某种另类的战斗警报——当弗里克用那种声音喊出''小心左边!''或者''后面有吐口水的!''时,他们的大脑会在诧异之前,身体就先一步做出闪避或格挡动作,因为事实证明,这个外表粗犷、声音诡异的大家伙,其战斗直觉和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得可怕。
洛娜和克尔对此早已泰然处之,甚至将其融入战术。洛娜通常会利用弗里克制造出的巨大动静和控制的场面,如同灵巧的刺客,快速解决那些被撞晕、撞散或注意力被弗里克完全吸引的敌人,或者游走掩护弗里克那看似无敌、实则对来自多个方向的敏捷攻击应对稍慢的侧翼。克尔则更像一个恶作剧的守护精灵,他的飞刃总能在最关键时刻,切断试图从背后或刁钻角度偷袭弗里克脚踝、膝弯的影爪触须;或者把一小包用刺激性蕨类粉末和痒痒果籽混合的''快乐包'',精准地丢进某只正张开大口准备喷吐的缝合怪喉咙里,引发对方剧烈的咳嗽和内部混乱,打乱其攻击节奏。
''洛娜姐!左边第三只,就是那个长得像烂泥怪和刺猬结婚生的那个!它会喷粘糊糊的网!好恶心的!交给你啦!''弗里克用盾牌挡住一股劈头盖脸射来的、带着腐蚀性和粘性的黑暗蛛网,盾面上顿时白烟滋滋作响,被粘住了一大片。他娃娃音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同时盾牌猛地一震,将大部分粘稠物质震落。
''收到,还有闭嘴。克尔,清理他盾牌右侧残余,有两只小的想趁机爬上来。''洛娜身影如电闪过,战刀划出冷冽的弧光,精准地切断了那只''烂泥刺猬怪''疑似喷射器官的几根主要管道,然后反手一刀捅入其不断蠕动的核心。
''了解。''几乎同时,几道细微的寒光掠过,两只试图沿着弗里克盾牌边缘攀爬、形如阴影壁虎的小型影爪被钉死在岩石上,克尔的身影在稍远处的石笋后一闪而逝。
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高效得令人发指,加上弗里克那极具冲击力的形象与声音反差带来的持续''精神干扰'',竟然硬生生在这压力最大、如同绞肉机般的隘口,守住了一片异常稳固的阵地,并且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大量阴影生物的火力。甚至有些阴影生物在冲锋时,看到弗里克那庞大的身躯,听到他''娇滴滴''的怒吼,动作都会出现一丝难以言喻的迟疑和......困惑?仿佛它们那基于混乱与恶意的简单意识,也无法处理这种极度离谱、超出理解范畴的信息输入,产生了短暂的''死机''。
''弗里克,少说你那嗲嗲的话可以吗?省点力气。''在一次交错换位的瞬间,洛娜低声提醒,她看到弗里克额角也有汗水滚落,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可是人家一紧张就想喊嘛~不喊出来更害怕啦!''弗里克一盾牌将一只偷袭的、速度快如箭矢的影爪拍成二维贴画,委屈巴巴地回应,声音却小了一点。
周围的雨燕战士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短暂却畅快的哄笑,连日苦战的紧张和疲惫仿佛被这笑声冲淡了些许。连一些伤势不轻、靠坐在掩体后的战士,脸上也露出了短暂而真切的、带着泪光的笑意。这个兽人三人组,用他们强大的实力、无间的默契和弗里克那独一无二的''风格'',成了南侧隘口最令人安心(也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旗帜,也是最意想不到、效果拔群的士气提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