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克——!!!''洛娜的哭喊和克尔的怒吼同时响起。
但弗里克已经听不到了。他的世界,只剩下前方那苍白的光芒,和手中这面誓要将其撞碎的盾牌!
''轰——!!!!!!''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失声!
盾牌与巨拳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比雷鸣更狂暴、更沉闷的巨响!肉眼可见的苍白与古铜色混杂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弗里克脚下坚韧的岩石如同酥脆的饼干般寸寸碎裂、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他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双腿如同铁桩般深深陷入地面直至膝盖,向后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巨盾发出了令人心碎的、仿佛千百面玻璃同时破碎的尖锐哀鸣,盾面中心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深深凹陷的拳印,无数细密裂纹以拳印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盾面!
''噗——!''弗里克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皮甲和盾牌内衬。他的双臂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但——他挡住了!那足以将钢铁城墙都轰塌的一拳,被他以血肉之躯和濒临破碎的意志,生生挡住了!
苍白巨怪似乎也因这超乎预料的反抗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弗里克眼中凶光爆闪,借着反冲之力,将几乎要散架的盾牌向侧面猛一带,同时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华,将残存的所有力量集中于肩部,如同发狂的太古猛犸,狠狠撞向巨怪因挥拳而略微暴露的右侧肋下——那里,隐约可见尚未完全融合的、属于某只地行龙的陈旧骨骼关节!
''给老子——碎!!!''
''咔嚓——!!!!!!''
这一次的碎裂声,清脆得多,也致命得多!巨怪那惨白的光晕剧烈波动,被撞击处传来了清晰无比的、支撑结构断裂的声响!巨怪发出一声混杂着多种痛苦哀嚎的沉闷痛吼,庞大的身躯向侧面踉跄歪倒,暂时失去了平衡,将身后几只躲闪不及的苍白怪物压在了身下。
然而,这辉煌的、以生命为代价的一击,也耗尽了弗里克最后的气力。更多的苍白怪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刀剑、利爪、骨刺、苍白能量束......无数攻击落在他失去了盾牌(巨盾在完成最后一次撞击后,终于哗啦一声彻底碎裂成数十块)防御的身体上。
鲜血如同绽放的凄艳之花,在他身上各处爆开。
但弗里克没有倒下。他如同一个血色的巨人,背对着洛娜和克尔逃走的方向,用断裂的臂骨、用头颅、用牙齿、用一切还能动的东西,疯狂地攻击着靠近的敌人!他的娃娃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一声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野兽般的嘶吼,伴随着骨骼断裂和血肉被撕开的可怕声响。
''走......啊......!!!''这是他最后能发出的、模糊的音节。
洛娜泪流满面,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强迫自己转身,一把抓住几乎要冲回去的克尔,用尽全力将他拖向那道狭窄的岩缝:''走!别让他白死!走啊——!!''
克尔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最终被洛娜硬生生拽进了岩缝。最后一眼,他们看到的,是那个如同血色战神般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苍白浪潮中,挥舞着断臂,缓缓被淹没......直至,再也看不见。
岩缝深处,只剩下洛娜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和克尔拳头狠狠砸在岩石上、皮开肉绽的闷响。
-----
卡洛斯和岩痕长老所在的符文洞窟外围,同样在苍白威压降临的瞬间,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这光芒......亵渎!这是对元素、对符文、对一切有序能量的亵渎!''岩痕长老的怒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他赖以维持洞口联合护盾的古老卷轴符文,在那苍白光芒的照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灰白,上面雕刻的符文线条仿佛被无形之手粗暴地擦除、污染。护盾的光芒急剧闪烁,强度飞速下降。
洞外,那些被转化的苍白缝合怪,攻击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它们不再是一窝蜂地冲击,而是分出了专门的''破法者''单位——那些由法师尸体或蕴含魔力物质构成的怪物,集中释放着苍白的、具有极强能量中和与污染特性的光束,持续轰击护盾的能量节点。其他怪物则沉默地围拢,用物理攻击配合,效率惊人。
''长老!护盾要撑不住了!''卡洛斯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洞内原本活跃的魔法元素正变得滞涩、紊乱,仿佛被那苍白光芒''冻结''或''污染''了。
岩痕长老双目赤红,看了一眼洞窟内堆积的、尚未使用的各类卷轴(包括卡洛斯那些不稳定的实验品),以及镌刻在岩壁上的古老符文知识和几个小型能量池。决绝之色在他眼中闪过。
''小子!听着!''他一把抓住卡洛斯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卡洛斯龇牙,''我们不能让这些知识、这些储备,落入那种亵渎之力的手中!那会让它变得更可怕!''
他快速指向洞窟深处几个关键位置:''看到那三个主能量引导符文了吗?还有那边的元素结晶储存架!把你包里、架子上所有标着'危险'、'不稳定'、'实验性'、效果是'爆炸'、'混乱'、'能量暴走'的卷轴,全部集中到这些地方!快!''
卡洛斯瞬间明白了长老的意图——引爆洞窟,同归于尽! 他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但看着洞外那冰冷无情、步步紧逼的苍白光芒,一股狠劲也涌了上来。''明白!''
他像一阵风般冲向卷轴架和自己的工作台,不再顾及分类,将所有看起来就魔力波动不稳、符文结构诡异的卷轴疯狂扫进怀里。同时,他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七系魔法学徒的知识被压榨到极致:哪张卷轴的能量属性偏火?哪张带有不稳定的空间扰动?哪张的魔力结构最脆弱、最容易引发连锁反应?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在脑海里构建一个粗糙但有效的''连锁殉爆网络'',让爆炸尽可能彻底地摧毁洞窟核心,同时......为他们自己争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