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有人绝望地嘶吼着。
莉娜的弓弦率先发出嗡鸣，月华破魔箭拖曳着银色轨迹，精准地贯入巨怪的头部——如果那团不断变换面孔的肿胀肉块能称为头部的话。箭矢没入的瞬间，银色符文如蛛网般扩散，巨怪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哀嚎，动作凝滞了半秒。
但这半秒的凝滞换来的不是喘息，而是更深的绝望。
其他入口涌入的怪物填补了空缺，它们并非盲目冲锋，而是像训练有素的猎手般展开包围。苍白的光芒从它们扭曲的躯体中渗出，在地面蔓延，凡是触及这光芒的植物根须，瞬间失去颜色，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收缩防线！保护伤员！''一名独臂的雨燕战士喊道，他的另一条手臂刚刚被苍白触须擦过，此刻已失去知觉，皮肤上爬满了蛛网般的白色纹路。
但已经没有防线可言。
大厅中央，原本安置伤员的地方，此刻成了屠宰场。一名年轻的女医者试图用身体护住身下的孩童，却被一只形如螳螂的苍白生物用刃状前肢贯穿了胸膛。她没有立刻死去，而是眼睁睁看着那生物将她挑起，仔细地''剥离''她的四肢，仿佛在处理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血液溅在格温多琳收缩的圣光护盾上，沿着光膜的弧度滑落。她的牙齿深深嵌入下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说起来真是可笑，属于光明教廷的圣徽此刻在她手中发烫，每一次心跳都让圣光波动一次，每一次波动都吸引着更多苍白生物的注视。
''别停下，格温。''莉娜的声音冰冷如铁，她已经射空了箭袋，魔力似乎也所剩无几，正从地上捡起阵亡战士的短刃，''你的圣光在此刻就是他们唯一忌惮的东西。''
她说得对。那些苍白怪物明显在避免直接接触圣光，它们绕过光膜覆盖的区域，优先攻击其他目标。但这也让两人成了大厅中最为显眼的靶子。
第二波冲击开始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巨怪，而是如潮水般的小型单位——它们依稀保留着人类的外形，但关节反转，四肢着地，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它们的''脸''上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和一道裂口，从中不断滴落着乳白色的黏液。
''保持呼吸节奏，就像艾莉莎那样，试着学会和你的身体对话共鸣''莉娜低声说，她站在格温多琳斜前方，双刀在手，''你的圣光护盾还能撑多久？''
''如果只是维持现状...也许十分钟。''格温多琳的声音在颤抖，''但如果它们集中冲击...''
''那就让它们冲。''
莉娜的眼神变得锐利，她注意到这些小型单位的行为模式：它们避开圣光，却在系统地清理大厅外围的抵抗力量，同时将尸体拖向入口。那里，苍白巨怪正张开由肋骨构成的''漏斗''，接住投来的尸体，将它们融入自己不断膨胀的躯体。
它们在进化。
或者说，它们在''学习''，真是该死，又是一群会学习的怪物。（要是当年我读书的时候也这么会学习，就不会现在只能坐在办公室做些表哥表姐、督办督查、屎上雕花的工作了，12月29日我们悲催地开了一整天的会，午饭都没吃+_+！！！！）
一只苍白猎手突破了外围的零星抵抗，直扑两人而来。莉娜没有迎击，而是侧身一步，让那怪物直接撞上了圣光护盾。
''嗤——''
如同烙铁入水的声音响起。怪物接触光膜的部分瞬间汽化，它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后退，但圣光如附骨之疽般沿着它的躯体蔓延，三秒之内，它便化为一摊冒着白烟的黏液。
但格温多琳的脸色也白了一分。圣光护盾上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些许。
''消耗太大了。''她喘息道。
''但有效。''莉娜盯着那摊黏液，''既然它们会学习，那么它们就一定会记住疼痛。''
的确，周围的苍白生物暂时停止了前进，它们环绕着两人，保持着约五米的距离，用空洞的眼窝''观察''着。这短暂的僵持给了大厅中其他幸存者一丝喘息之机——如果那些在此刻还能称为幸存者的话。
在西北角，三名雨燕战士背靠着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他们的脚下已经倒下了七八具苍白生物的残骸，但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最严重的那位腹部被撕开，他用自己的腰带紧紧勒住伤口，但苍白的纹路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
''队长...我不行了。''他喘息着说，每次呼吸都会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闭嘴，撑住。''被称作队长的女战士单膝跪地，手中的长矛已经折断，她正用矛尖在地上刻画着什么——那是雨燕氏族的战纹，据说能引导阵亡者的灵魂回归祖灵之地。
''它们...它们在等什么？''第三名战士是个年轻男孩，不会超过十八岁，他的左耳已经不见了，伤口被苍白色覆盖，却没有流血。
女队长抬起头，望向大厅入口的方向。
新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些被拖到入口处的尸体，此刻正在经历可怖的转化。苍白巨怪不再将它们融入自身，而是用触须阴影''缝合''它们，将它们组合成新的形态。两具、三具、五具...越来越多的尸体被拼接在一起，形成扭曲的多足生物，它们的''头部''通常是最后一具被添加的尸体面孔，那张脸上凝固着死亡瞬间的表情——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光明神啊...''格温多琳低声祈祷，但她的声音被一声巨响淹没了。
那是由十余具尸体组成的庞大造物，它用七条不对称的腿站起，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苍白的脚印。它的''躯干''上，七八张人脸同时睁开了眼睛——那些眼睛已经变成了乳白色的球体，但确确实实地在''看''。
而它看的方向，正是莉娜和格温多琳。
''圣光...''它开口了，声音像是许多人在同时说话，音调高低错落，诡异至极，''...需要...熄灭...''
''莉娜...''格温多琳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哭腔。
但莉娜却笑了。那是疲惫的、疯狂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