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古老的棋盘。
艾莉莎和艾瑞斯对视了一眼。赛伦的指尖在琴弦上停住了，他的表情再次变得严肃。
树洞里的气氛再次沉了下来。篝火摇曳，洞外的森林依旧漆黑如墨，远处偶尔传来诡异的声响——可能是夜行生物，可能是风穿过枯枝，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莉娜她们呢？''艾瑞斯问，目光转向洛娜，''如果她们还活着，最可能去哪里？''
洛娜摇头，表情沉重：''石门关闭前，卡洛斯喊了一句''去镜湖，找地脉节点''。那是描绘着兽人族古老传说里的地方，据说在森林地下的最深处，有自然能量汇聚的节点，能暂时屏蔽外界探测，甚至干扰苍白能量的感知。但具体位置......''
她看了一眼篝火旁的众人：''只有历任兽人族嚎月谷和翡翠林的统领者及其彼此的长老知道。那是兽人族部落的最高秘密之一，就算我们身为古尔达萨满的护卫都只知道大概的方向。''
篝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众人心中的寒意。
赛伦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个低沉的音符在树洞中回荡。''那么，我们能否找到翡翠林里其他兽人部落？哪怕是一个幸存者也好。也许他们知道前往镜湖的路径，或者至少能提供一些线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却又隐含忧虑，''既然镜湖是兽人族的最高秘密之一，总该有知晓它所在的人。''
洛娜抬起头，火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仿佛连她的话语都会被冻结。
''最开始我们也想这样，''洛娜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要淹没在篝火的噼啪声中，''就算嚎月谷和翡翠林彼此之间有着隔阂，但在阴影与苍白浪潮这种恐怖面前，这些隔阂应该可以暂时放下吧。而且因为之前也通过雨燕族发出过预警，所以我们最开始确实是去找了翡翠林的其他部落族群，可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目光投向篝火对面沉默的同伴——克尔。自从进入树洞后就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在最关键的时候总结性地发言或者再确实忍受不了弗里克的极致反差时才会开口，偶尔添加柴火保持篝火不灭。此刻，克尔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是，''克尔接过话题，声音粗哑而沉重，''你们自己仔细想想，从进入翡翠林之后，除了最开始你们看到的遭受毁灭的雨燕族部落以外，你们还遇见过其他兽人族吗？''
树洞内一片寂静。艾莉莎与艾瑞斯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他们开始回忆进入翡翠林的这段时间——穿过风景优美的森林，绕过腐朽的古树，跨过泛着诡异光芒的溪流……除了雨燕族那片被毁灭，疑似被什么仪式侵蚀过的废墟，以及在其中找到的少量线索，确实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兽人部落，甚至连常见的野兽踪迹都异常稀少。
赛伦的手指停在琴弦上：''你的意思是……''
''就在苍白浪潮过后，我和洛娜在找到被夜鸢救助的弗里克汇合以后，走过了翡翠林许多之前的兽人族部落。''克尔的声音变得空洞，''很可惜，他们全部消失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描述那无法描述的情景。
''是连带生活的痕迹一起全部消失了，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艾瑞斯皱着眉头：''你是说他们迁徙了？或是被彻底摧毁了？''
克尔缓缓摇头，篝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不，不是迁徙。迁徙会留下痕迹——废弃的营地、熄灭的篝火、遗留的工具。也不是被摧毁。你们见过雨燕族部落的样子——建筑坍塌，焦痕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成了耳语：''这些部落……就像是从画布上被抹去一样。房屋还在，但里面空无一物，没有生活的痕迹，没有食物残渣，没有织物碎片，甚至连灰尘都显得……刻意。篝火的灰烬堆看起来像是人为摆放的，而不是自然燃烧后的残余。''
洛娜接过话头，她的声音颤抖：''最诡异的是，有些部落的建筑明明应该是几百年的老建筑，墙壁上却没有任何磨损痕迹，门轴上没有油渍，石阶边缘锋利如新。我们找到一处应该是狐族部落的地方，按照记载，那里至少有三百年历史，但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
艾莉莎感到脊背发凉：''会不会是某种幻术？或者障眼法？''
''我们考虑过，''克尔说，''所以我和洛娜用尽了所有探测法术。弗里克甚至使用了嘎嘣脆来探测，好的你先闭嘴，弗里克，我们会自己讲，还不是需要你补充的时候。但是，很可惜，结果都一样的——那里确实是空的，而且已经空了很长时间，但没有任何灾难发生的迹象。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能量残留。就像是……居住者收拾好一切，把使用痕迹也一并带走了。''
篝火突然噼啪作响，火星飞溅，众人都不由自主地一颤。
''说实话，如果可以，''克尔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苦涩，''我甚至希望我们面对的是一堆和雨燕族部落一样被毁灭的废墟，而不是平静和平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假象。''
他描述的场景在众人脑海中逐渐成型——一座座完美的空村庄，坐落在翡翠林深处。建筑完好，道路整洁，甚至有些部落的集市摊位上还摆放着商品模型，但一切都是静止的、崭新的、无人的。没有孩子的笑声，没有烹饪的炊烟，没有守卫的巡逻，没有生命的迹象。
树洞里的气氛再次沉了下来。篝火摇曳，洞外的森林依旧漆黑如墨，远处偶尔传来诡异的声响——可能是夜行生物，可能是风穿过枯枝，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