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洛娜的讲述中摇曳，像是在瑟瑟发一般.....
第四个到第七个部落则更加令人不安。
第四个是峭崖部鹰身人族，他们的村落建在翡翠林东部一座垂直的悬崖上。鹰身人不需要楼梯或通道，他们直接飞进飞出。
''我们上不去，''克尔承认，''但我们在悬崖底部观察了整整两天。按照鹰身人的习性，黎明和黄昏是集体出巢和归巢的时间，会有数百个身影在悬崖前盘旋。但我们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岩洞，和偶尔被风吹动的门帘。''
''第二天傍晚，发生了奇怪的事，''洛娜接过话头，''夕阳以某个特定角度照射时，悬崖上突然出现了影子——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种简单循环，而是复杂的飞行轨迹。几十个鹰身人的影子在悬崖前交错飞舞，组成复杂的图案，就像某种仪式舞蹈。持续了十七分钟，然后随着光线变化突然消失。''
第五个是深根部掘地兽族，他们生活在地下洞穴网络中。入口隐藏在翡翠林西北部一片看似普通的灌木丛下。
''我们找到了入口，沿着隧道向下，''克尔的声音变得低沉，''隧道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发光的真菌提供照明。我们走了可能有两公里深，穿过居住区、储藏室、育婴室、集会大厅......一切都井然有序。工具挂在墙上，陶器摆在架子上，甚至育婴室的摇篮还在轻轻摇晃——就像刚刚有孩子被抱走。''
他停顿了很久：''但我们闻到了气味。不是腐臭，不是死亡。是......空白的气味。就像走进一个从未有人住过的新建房屋，那种石灰、木材和漆料的味道。可那些隧道至少有百年历史，墙壁应该浸透了生活的气息——烹饪的油烟、身体的汗味、土壤的潮湿、真菌的甜腥。但什么都没有，就像有人用巨大的橡皮擦，把所有气味痕迹都擦掉了。''
第六个是迅爪部豹族，第七个是雷蹄部半人马族。每一个部落都是同样的模式：完美无瑕，井然有序，空无一人，时间仿佛被凝固在某个未被干扰的瞬间。
''这怎么可能？''艾莉莎终于打破沉默，''成千上万的兽人，数十个部落，怎么可能同时消失而不留痕迹？就算是魔法，也需要难以想象的力量。''
洛娜点头：''我们也这么想。所以弗里克提出了一个假设——也许他们不是'消失'，而是被'替换'了。''
''替换？''赛伦警觉地抬起头。
''苍白能量不仅能侵蚀生命，还能扭曲现实，''洛娜解释，''弗里克认为，也许这些部落实际上遭受了与雨燕族相似的命运，但某种力量——可能是苍白能量本身，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东西——‘改写’了现实的痕迹，让我们看到的不是废墟，而是这种诡异的空村。''
艾瑞斯感到一阵恶心：''你是说，我们走过那些部落时，实际上可能正踏在......坟场上？而那些完美的建筑只是某种可怕的幻象？
克尔从随身的皮袋中小心取出一件物品，用布包裹着。当他揭开布时，众人看到一块深灰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似乎吞噬着光线。石头边缘不规则，中心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天然形成的纹路。
''石爪部的这块石头是我们发现的唯一不和谐音，''克尔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深灰色石头，''但它本身就是更大的不和谐。它太刻意了，就像是某种标记，或者说......签名。''
赛伦小心地捡起石头，仔细端详中心的符号。那不是雕刻上去的，更像是石头内部自然形成的图案，但图案的几何精度又绝非自然所能为。
''你们触摸它时有什么感觉？''赛伦问。
''寒冷，''洛娜立即回答，''但不是物理上的冷。是那种......缺席的冷。就像触摸一个刚刚失去生命不久的身体，余温还在，但你知道那温暖不会再回来了。''
克尔补充：''而且它似乎在吸收声音。如果你对着它说话，声音会变得沉闷，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尾音。洛娜尝试对它施放探测法术，法术的光芒在接近石头表面时就消散了，没有反弹，没有折射，就是......消失了。''
艾莉莎忽然想到什么：''你们说这些部落像是被''擦拭''过。那雨燕族部落呢？它明显是被暴力摧毁的，为什么没有被''擦拭''？''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愣住了。
洛娜和克尔对视一眼，显然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也许......雨燕族是第一个？''艾瑞斯推测，''也许那种''擦拭''能力是后来才出现的，或者需要某种条件？''
''或者雨燕族发生了什么不同的事，''赛伦若有所思，''让他们无法被'擦拭'。也许他们抵抗了，也许他们触发了什么保护机制，也许......''
他突然停住，眼睛盯着石头上的符号：''等一下，我们有没有在雨燕族废墟看到过类似的符号？''
他立即翻找自己的行囊，取出拓印布展开（再次感谢卡洛斯的影响，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炭笔描绘的雨燕族废墟符号中，有一个与石头上的符号惊人相似，虽然略有变形，但核心结构一致。
洛娜接过拓印布，与石头对比，脸色越来越苍白：''这不可能......如果这个符号出现在雨燕族，意味着......''
''意味着雨燕族并不是例外，''克尔沉声说，''他们也是同一个过程的一部分，只是阶段不同。也许我们看到的废墟不是最终状态，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它也会被''擦拭''成那种完美的空壳。''
这个推论让树洞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长时间的沉默笼罩了树洞。篝火已经烧得很低，克尔添加了几根柴火，火焰重新跳跃起来，但无人感到温暖。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赛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么翡翠林的兽人部落并没有真正消失，他们只是......被转移到了某个地方。被归档，如你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