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分钟后,他们安全抵达对面树丛,重新隐蔽在阴影中。
''看,''洛娜指着前方,''石冢。''
在翡翠林西侧的边缘,一座古老石冢静卧在渐亮的晨光中。它由巨大的灰色石块垒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入口处是一个低矮的拱门,黑暗从中渗出,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石冢周围立着几根歪斜的石柱,上面刻满了风化的符文。
但最令人不安的,是石冢周围弥漫的那种死寂。鸟鸣在这里戛然而止,连风似乎都绕道而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泥土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就是这里了,''赛伦轻声说,''我们这群土拔鼠'下一个洞'的起点所在之处。''
''入口看起来...很窄。''艾瑞斯评估着。
''所以才是'钻洞'嘛。''洛娜笑着拍拍他的肩,''别忘了,你们.....哦,是我们是专业的。''
弗里克从包里掏出嘎嘣脆,骷髅头立刻又开始一边上下颚咔咔作响一边吐出骨牌展示自己的唠叨:''啊,终于重见天日!弗里克,您知道把一个有意识的骷髅头塞进黑暗狭窄的空间是多不道德的行为吗?这相当于活埋!虽然我已经死了,但依然有情感需求...''
''检测到亡灵意识体的情绪模拟程序过于拟人化。''勇者二百五在噗噜怀里说,''建议进行逻辑简化,以降低能量消耗。根据计算,您当前的语言模式消耗的能量足以维持一个低阶照明术运转十五分钟。''
''铁罐头,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用我的下颌骨在你光滑的脑袋上敲出凹痕?''
''我的外壳由强化合金制成,硬度达到莫氏8.5级。您的骨骼结构主要成分为羟基磷灰石,莫氏硬度约为5.0。尝试攻击我将导致您的结构损伤概率达到99.97%。''
''哦?想比比谁更硬?我告诉你,我经历过亡灵战争,被战锤砸过,被魔法轰过,甚至被巨龙踩过一脚!看到这道裂缝了吗?那是诅咒之剑留下的荣耀伤痕!而你,一个崭新出厂的小玩意儿...''
''都,闭,嘴。'艾莉莎一字一顿地说,眼神扫过骷髅头和机械头颅。
两个非人类智慧体同时安静了——虽然嘎嘣脆的眼眶里幽火闪烁,显然还在试图通过精神感应继续争论。
''检查装备,做好准备。''克尔冷冷地提醒道,''石冢内部可能有陷阱、守卫,或者更糟的东西。艾莉莎,注意护卫;洛娜,侦查前方;赛伦,注意后方;艾瑞斯,中间策应;弗里克...''
''人家在呢,看这里呀,赛伦小哥~''弗里克娇声回应。
''...你这体格,还是负责开路和扛伤害。''赛伦面不改色地建议,''噗噜,抱紧勇者二百五,别让他掉进什么洞里。现在,我们再最后一次检查。''
艾瑞斯看向石冢入口,深吸一口气:''好吧,土拨鼠们,这是我们这辈子钻过的最重要的洞。''
''钻洞!钻洞!''噗噜兴奋地小声欢呼。
弗里克扭捏地说:''人家其实有点幽闭恐惧症呢...不过为了大家,人家会勇敢的!''
嘎嘣脆忍不住插嘴:''弗里克先生。作为一名勇猛的兽人族战士,燃尽血脉的战斗才是您的毕生追求,所以,这个小小的洞穴,怎么能让您害怕呢??综上,您不可能有幽闭恐惧症。只是为了引起某人的关心注意。''
''小脆脆,不要拆穿人家嘛~''
勇者二百五:''数据更新:弗里克的行为模式分类从'认知失调'修改为'故意行为艺术'。建议忽略。''
克尔摇摇头,率先走向石冢入口:''记住,进去后保持安静,除非必要不要说话。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现在——出发。''
石冢入口低矮的拱门像一张沉默的嘴,吞没了黎明时分翡翠林洒下的第一缕阳光。克尔率先弯腰钻入,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其余人一个接一个跟上,当最后一个人的脚尖离开入口处的石阶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等等,这地面——''赛伦的声音还没说完就变成了惊呼。
那不是地面,或者说,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石冢地面。
入口之后根本不是洞穴通道,而是一个近乎垂直的、光滑无比的下降通道。赛伦第一个踩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然而重力没有给他摔在坚硬地面的机会,而是拉着他沿着某种光滑曲面飞速下滑。
''哇啊啊啊——''噗噜的尖叫声紧随其后。
所有人就像被倒进滑梯的弹珠,一个接一个开始加速坠落。荧光青苔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像某种诡异的星空从他们身边飞速掠过,照亮了每个人瞬间苍白的脸。
克尔试图用短刃插入旁边的石壁减速,但刀刃在青苔覆盖的光滑表面上只划出一串火星,速度丝毫未减。弗里克像溺水者一样在空中挥舞着双臂,赛伦在下坠过程中试图抓住任何凸起,但除了滑溜溜的苔藓外什么也碰不到。
''这、这根本就是九十度垂直!''艾莉莎的声音在高速气流中破碎,''话说你们兽人族修这个到底是为了干什么?!测试勇气还是测试腰椎间盘?!''
''至少比走楼梯快。''艾瑞斯冷静得反常,如果不看他死死闭着的眼睛的话。
噗噜手中的勇者二百五机械头颅在风中发出嗡嗡的运转声,蓝色的扫描光束在通道内扫过。
【数据采集:下降速度持续增加,当前17.3米/秒】
【通道角度测算:87.4度,误差±0.5度】
【距离测算:无法确定终点深度】
【生存概率分析:基于当前速度与未知终点高度碰撞,骨骼完整性将下降至12.7%,内脏损伤概率93.4%,即时死亡概率68.9%——正在重新计算——加入青苔润滑因素,碰撞后滑行可能性增加,但肢体分离概率同步上升至——】
''够了二百五!''噗噜尖叫着把机械头颅塞进怀里,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它说出更可怕的预测,''我不想知道我们会变成什么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