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平静是你的武器

作者:说书唱戏 更新时间:2026/1/25 23:58:15 字数:1914

艾莉莎本想给他一个''耐心点''的眼神,但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嘴唇抿了抿。

艾莉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尽管周围水之人形正以各种攻击姿态逼近,她却强迫自己进入一种极度内敛的状态。艾瑞斯见状,虽满心疑惑,但还是咬牙坚持用缓慢的平移步伐格开一个''水之艾瑞斯''挥来的拳头——那复制体动作迅猛,却因他的轻柔抵抗而像打中棉花般失去力道,溅起一片水花后稍稍后退。

''喂,这时候冥想?''艾瑞斯低声嘟囔,但信任让他稳住阵脚,尽量用最平稳的动作护在艾莉莎身前。

艾莉莎并非冥想。她在回忆索尔格的教导:矮人王曾教导她在瀑布下静坐,感受水流冲击每一寸皮肤,却不被其力量带走,而是学会指挥肌肉微调,以柔化刚。''你的身体不是傀儡,而是伙伴,''索尔格粗哑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响起,''愤怒时,肌肉绷紧如铁;恐惧时,它们颤抖逃窜。但如果你能在出剑前先和它们对话,让力量流动如溪水,而非洪水,那么任何外在复制都只能捕捉到表象。''

此刻,湖泊的复制机制正是如此,或者说简直是升级版——它刻录的不只是动作,更是动作背后的情绪张力与能量波动。艾莉莎意识到,要破解这片水域,她必须做到索尔格所说的''彻底的内在和谐''。她开始将意识沉入身体:首先放松握剑的手,让紧绷的指节一点点苏醒,想象力量从脚跟升起,沿脊柱缓缓爬升,再到肩胛、肘腕,最后抵达剑尖。这不是攻击性的力量传递,而是一种''告知'',一种与自身每一束肌肉纤维的悄然沟通。

她睁眼,看向一个正模仿她之前愤怒斩击的水之艾莉莎。那复制体周身蒸腾着暴戾的水汽,挥剑劈来。艾莉莎没有格挡或闪避——她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臂,长剑以几乎停滞的速度迎上。在双剑接触的刹那,她保持呼吸平稳,心中默念:''这不是攻击,只是触摸。''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水之复制体的斩击在碰到她剑身时,竟没有爆发出应有的冲击,反而像被引导般顺着剑脊滑开,哗啦一声散成普通湖水,落回湖面。那个愤怒的倒影,消失了。

''什么?''艾瑞斯瞪大了眼。

''有效!''艾莉莎声音带着喘息,但透着兴奋,''这湖泊复制的是'状态',如果我们能在行动时彻底消除攻击意图——不,不止是意图,是连内在的能量躁动都抚平——它就无法捕捉到可被复制的'模板'!就像…就像你让一颗石头投入水面却不产生涟漪。''

她边说边继续尝试。下一个扑来的是复制艾瑞斯慌乱闪避时的倒影,动作迅捷却紊乱。艾莉莎这次甚至没有举剑,她只是微微侧身,以芭蕾舞者般的柔缓姿态让那水之人形从身边掠过,同时保持心神如镜湖。果然,那复制体冲过去后,动作逐渐僵硬,最终坍缩成一滩静水。

''但这也太苛刻了,''艾瑞斯苦笑,模仿她的方式尝试对一个''自己''轻柔推掌。然而他心中仍存一丝急躁,动作里不自觉带上了防御的紧绷。结果那水之复制体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借力凝实,反手抓来。艾瑞斯急忙后撤,差点绊倒。''见鬼,连一点点抗拒心理都会被抓住?''

''正是!''艾莉莎点头,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虽然缓慢,却有种行云流水的美感,''索尔格教我的,就是在最激烈的战斗中也要保持'内在的旁观者'。你要感受力量,却不被力量驱使。这片湖是终极的镜子——它映照出我们每一刻的内心混乱。所以,我们得学会在行动中彻底平静,像…像风吹过树叶,树叶动了,但风没有攻击性。''

她挥剑划出一个圆弧,剑尖所过之处,几个逼近的水之人形如被安抚般静止、溶解。''这不是战斗技巧,而是心境修炼。我们之前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情绪染色:愤怒、恐惧、骄傲、慌乱…这些情绪成了复制体的燃料。现在,我们必须用'无念'的行动来行走。''

艾瑞斯逐渐领悟。他不再想着''抵抗''或''躲避'',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呼吸和肌肉的细微协调上。他想象自己是在薄冰上行走的猫,每一步都轻盈而专注。当他再次面对一个复制体时,他伸出手,仿佛要去触摸一片羽毛。复制体的拳头停在他掌心前,然后——化作了滴滴答答的水珠。

''不可思议…''艾瑞斯看着自己的手,''所以,走到对岸的方法,就是始终保持这种状态?''

''对,而且我猜这也是考验的核心:面对自己过去的阴影,不是击碎它们,而是接纳并化解。''艾莉莎望向湖对岸的光门,''但这些倒影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看——''

湖面再次波动,更多复制体浮现,但这一次,它们不再仅仅模仿过去的动作,而是开始组合攻击,甚至隐约形成包围之势。显然,湖泊的考验在升级。

''慢慢走肯定来不及了,''艾瑞斯说,但语气已冷静许多,''我们需要一边'平静'行动,一边前进。而且,恐怕得加快点速度——用不产生涟漪的方式。''

艾莉莎微笑,那笑容清澈如水。''那就一起来吧。记住,和你的肌肉对话,让你的武器成为你呼吸的一部分。''

两人背靠背,开始向湖对岸移动。他们的动作依然缓慢,却不再笨拙,而是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韵律。艾莉莎的长剑时而轻点、时而回旋,每一次与复制体接触都只留下荡漾的波纹;艾瑞斯则像在打一套太极拳,配合着附着在手上的暗影能量以圆融的推手将水之人形引开、化散。他们不再将这些倒影视为敌人,而是视为自身的一部分——每一次化解,都像是将一段焦躁的过去轻轻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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