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调子上'?''艾莉莎终于缓过气,松开一点捂住耳朵的手,声音虚弱但模仿着赛伦模仿艾瑞斯语气的吐槽之力不减(禁止套娃-_-!),''你们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的音高,精准地踩在了每一个半音的缝隙里,这也是一种天赋......一种让听众想申请听觉残疾补助的天赋。''
艾莉莎的复制体倒是依旧面无表情,她看向吵成一团的复制体们,又看了看快要原地蒸发消失的真·艾瑞斯,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完美复刻了艾莉莎平日的语气和内容:''现在,我们至少证明了赛伦之前背后蛐蛐你的的评价非常客观——确实比受伤的沼泽兽还糟。''
她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毕竟,二十只受伤的沼泽兽一起哀嚎,至少能吓跑一支军队。''
''而你们刚才那一段......我怀疑能把亡灵都唱得再死一次,求个清静。''
艾莉莎那句''把亡灵唱得再死一次''的尾音还没落下,她怀里的''嘎嘣脆''骷髅挂件就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遭遇了某种亵渎神明的指控。下一秒,它那小巧的颌骨像失控的投石机般''咔哒咔哒''疯狂开合,无数枚指甲盖大小、刻着细密文字的骨牌,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般''噼里啪啦''喷射而出,形成一道微型骨牌瀑布,哗啦啦全砸在艾莉莎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上,又弹落到地上,很快堆起一个小小的、惨白的抗议丘陵。
''抗议!严正抗议!这是对亡灵群体刻板印象的粗暴加深!是声音暴力!是听觉恐怖主义!''第一枚骨牌上的字迹潦草而激动,甚至能看出雕刻者(或者说吐出者)手抖的痕迹。
''我们亡灵招谁惹谁了?!我们已经死得很安详(至少大部分是)了!凭什么还要遭受这种二次声波摧残?!''第二枚骨牌紧随其后,句末的感叹号刻得又深又重,几乎要穿透骨片。
''你说沼泽兽哀嚎能吓跑军队?那只是生理性恐惧!而我们亡灵,拥有的是经过时间沉淀的、高雅的、对艺术和宁静的追求!''第三枚骨牌的字迹忽然变得优雅花体,试图展现某种死后的格调,但紧接着的第四枚就破了功:''但刚才那玩意儿?那不是艺术!那是连死亡都无法隔绝的精神污染!是能贯穿灵质层的噪音攻击!我骨头缝里的陈年寂静都被吵没了!''
艾莉莎被这劈头盖脸的骨牌抗议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接住几枚。她旁边的复制体艾莉莎们,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观察者姿态,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对嘎嘣脆的激烈反应进行数据分析,又或者是触及了什么她们难以理解的领域。
真·艾瑞斯本来已经快要缩进地缝了,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骨牌洪流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了尴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还在不断''吐字''的骷髅挂件。
嘎嘣脆的''演讲''远未结束。骨牌吐出的速度更快了,内容也开始天马行空,喋喋不休:
''类比严重失当!沼泽兽嚎叫顶多算是自然界的重金属摇滚,虽然吵但原始野性!你们刚才那是什么?是走调到异次元的安魂曲吗?不,连安魂曲都算不上,是'扰魂曲’!是能让沉睡的幽灵都爬起来找耳塞的玩意儿!''
''还再死一次?笑死(虽然我已经死了)!真正的亡灵听了,可能会因为过度同情活人居然要忍受这种声音,而选择主动进行超度辅导——对象是唱歌的你们!''
''我们亡灵喜欢的是凄美风笛、幽咽弦乐、深夜树叶摩挲般的低语!不是所有音符集体叛逃、节奏四分五裂、变成伤害的灾难现场!''
''知道刚才那声音像什么吗?像一千只没上润滑油的铁皮傀儡在跳踢踏舞!像被踩了尾巴的尖叫蕨和打嗝的洞穴巨蟾在二重唱!像一整本乐谱被史莱姆消化后又吐出来的样子!''
骨牌的内容越来越具体,画面感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离谱。有些骨牌甚至开始配上简笔浮雕画:一个卡通幽灵捂着耳朵尖叫,一个骷髅头骨裂开(请理解,这里想描述的是,不是物理的,是表情上的裂开,我找不到那个表情符号插入....),还有一幅画着一支军队,但士兵们不是被吓跑,而是纷纷用长矛和盾牌试图堵住自己的耳朵孔。
''我,....,作为拥有死龄超长、游历过....、聆听过无数合格(或不那么合格但至少不算谋杀)哀歌的资深亡灵相关物品,对此表示最强烈的谴责!这是对'死亡'这个严肃主题的娱乐化侮辱!是对亡灵听力残留的极大不尊重!''
嘎嘣脆的''控诉''显然进入了高潮阶段。它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文字抗议,那小巧的骷髅挂件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颤,发出类似老旧纺车又像骨头摩擦的''咯啦咯啦''声。喷吐出的骨牌不再是零散的单张,而是有时两三枚粘连在一起飞出,上面的刻痕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规整的语句,而是出现了歪歪扭扭、忽高忽低、宛如鬼画符般的线条和符号,间或夹杂着几个激动到变形的文字。
艾莉莎勉强接住一串''连体''骨牌,瞥了一眼,只觉得那些扭曲的符号像是一群喝醉了的蝌蚪在跳崖,她嘴角抽了抽,对旁边的艾瑞斯低声嘀咕:''它这是气到大脑...灵魂之火也错乱了吗?'' 艾瑞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对''非活物''精神状态的一丝担忧。
他们并不知道,在某种超越生死的、独特的亡灵感知里,那些''鬼画符''正是嘎嘣脆试图传达的、它认为真正''合格''的亡灵叙事片段——尽管在活人眼中,这跟胡乱涂鸦没区别。
骨牌的内容也随着嘎嘣脆的''激动升级''而变得更加''身临其境''和''专业''。它开始试图举例说明,什么是''高雅''的亡灵艺术追求,结果却因为过于沉浸和愤慨,变得无比滑稽:
''你们不懂!真正的死亡咏叹,是深邃的!是灵魂层面的共鸣!比如..(一枚骨牌上刻着潦草却试图显得庄严的歌名)《墓园月光下,我那缓缓剥离的第七根肋骨之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