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从活人到亡灵全面同化

作者:说书唱戏 更新时间:2026/1/27 23:21:46 字数:1941

紧接着的骨牌似乎是对这首''经典曲目''的歌词摘抄,字迹狂乱:''哦~这渗透着永恒寒露的土壤~轻抚我失去血肉的指掌~昨日的鲜血已成苔藓的盛宴~今日的哭嚎是夜风穿过空荡胸腔的乐章~那绝望啊~比最深的墓穴还要绵长~像永远织不完的裹尸布~缠绕着我早已平静的灵光~~~(注:此处应有长达三分钟的风笛间奏,模拟呜咽)''

艾莉莎念到一半就念不下去了,和艾瑞斯交换了一个''这东西是不是生前有什么未竟的诗人梦想而且死得特别戏剧化''的眼神。说实话,这歌词内容单看是挺亡灵正统的,鲜血、哭嚎、绝望要素齐全,但配上嘎嘣脆那''气到骨牌乱飞''的呈现方式,以及它刻意模仿(但显然失败)的咏叹调式排版,只让人觉得一种荒诞的喜感。

嘎嘣脆还在继续它话痨式的''艺术普及'',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高雅举例''产生了反效果:

''还有那首经典的、传唱于寂静荒原的《蛆虫协奏曲:生命终末的细碎啃噬声》!副歌部分多么精妙!‘听啊~那细微的沙沙声~不是雨滴~是新生在旧亡上的耕耘~(此处骨牌上的符号剧烈起伏,大概是想表达颤音)哦~~这甜蜜的消亡~这缓慢的宴飨~~~’ 这需要多么细腻的听觉和深邃的死亡理解才能欣赏!你们那叫喊?那是铲子砸棺材板!''

''或者《女妖的婚前夜:第一百零一次悔恨的尖锐共鸣》!高潮部分的假声..(一枚骨牌上突然刻了一行尖刺般的符号,大概是想模拟女妖之嚎,但看起来更像是一排牙疼的标记)足以让最坚硬的墓碑产生裂纹!但那是艺术的裂纹!是情感满溢的象征!不是你们那种让活人头骨发紧、让死人颅骨发麻的纯粹物理攻击!''

它越说越气,喷射出的骨牌开始呈现出一种''声情并茂''的混乱状态。描述''凄美''的骨牌,刻痕故作优雅绵长,但不时被几个用力过猛、仿佛要凿穿骨片的愤怒词汇打断;描述''噪音''的骨牌,则刻痕狂野,符号炸裂,大小不一,视觉上就充满了噪音感。

''我们追求的是意境!是'万物寂灭后那一缕不甘的回响'!是'被遗忘的墓碑上,名字被苔藓吞噬的缓慢过程'!是'最后一滴眼泪蒸发在腐烂眼眶里的微弱叹息'!'' 骨牌接连飞出,每个比喻都力图''深刻'',但连在一起,配上这疯狂的投递方式,只让人想建议嘎嘣脆冷静一下,喝点..呃,骨钙质补充剂?

''而你们!'' 骨牌的喷射速度达到顶峰,几乎成了一道白色的残影,''你们提供的是什么?是'走调走到冥河对岸还要硬游回来的勇气'!是'节奏碎成骨灰然后被喷嚏打散的无序'!是'每一个音符都在独立自主、离家出走、最后集体撞毁在听众鼓膜上的交通事故现场'!''

''还鲜血?你们的歌声只会让人想吐血!还哭嚎?听完你们的'表演',真正的哭嚎都显得像天籁!还绝望?对音乐本身的绝望吗?那你们确实做到了!''

终于,在一枚刻着巨大、扭曲、仿佛在尖叫的符号(可能是亡灵界的''救命''或者''我受不了了'')的骨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后,嘎嘣脆的喷射停止了。骷髅挂件眼窝里的光芒彻底熄灭,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连颌骨都无力地耷拉着,整个挂件看上去灰扑扑的,仿佛瞬间经历了千年风化的疲惫。

地上,骨牌堆积如山。除了那些''声讨''和''艺术分析''的,后期喷出的许多骨牌上,那些歪斜的符号和混乱的线条纠缠在一起,隐隐约约,如果具备亡灵乐理知识,或许能勉强辨认出那确实是一些过于激动而导致变形的、冷僻的亡灵哀歌曲谱片段——关于永冻的悲伤、无声的嘶喊、以及尘埃落定后最虚无的宁静。可惜,在场的活人没有一个能读懂。在艾莉莎和艾瑞斯看来,那不过是嘎嘣脆''话痨''到极致的、意识流般的话痨...话痨实体化。

整体场面在嘎嘣脆血泪控诉(它如果还能流血流泪的话也算哈)陷入一种神奇的安静状态,只有地上那堆骨牌和''晕死''过去的嘎嘣脆,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艾莉莎低头,看了看怀里仿佛变成普通饰品的嘎嘣脆,又抬眼看了看地上那涵盖''乐评''、''歌词赏析''、''愤怒指控''、''抽象画''和''疑似乱码''的骨牌大全,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艾瑞斯同样复杂无比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残留的震惊,有挥之不去的尴尬,有对嘎嘣脆这番超长''演讲''的消化不良,更有一种''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组队''的深深茫然。

无需任何言语,甚至无需眼神的进一步交流。

两人,哦,应该是所有人(包括两人的复制体)极其同步地、动作划一地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重重地按住了自己的两侧太阳穴。

''唉......''

''唉......''

''唉......''

''......''

这一声叹息,比之前更加悠长,更加沉重,仿佛承载了整个多元宇宙的吐槽能量。

艾莉莎放下手,眼神放空,喃喃道:''我现在不仅担心我们的冒险方向..我开始担心我们的队伍成分对周围环境的精神污染指数了。''

艾瑞斯揉了揉额角,有气无力地接道:''谁说不是呢..我现在觉得,比起打败魔王,我们先得想办法让队伍里'非典型性话痨物品'的情绪稳定下来..这优先级好像更高。''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结论:没跑了,这支队伍的画风,已经在吐槽与反吐槽、逼疯队友(包括非生物队友)的道路上,策马狂奔,一骑绝尘,连亡灵界的资深评论员都只能望尘莫及,并留下大量刻在骨牌上的投诉信。

我们这支队伍啊..果然是在被同化成吐槽怪(以及培养吐槽怪)的路上,昂首挺胸,大步向前,头也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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