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你们立即停止任何形式的声乐尝试,改为学习手语交流,这是对世界和平(包括活人界和死人界)的最大贡献!''这枚骨牌吐出来后,嘎嘣脆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吐出一枚小一半的、补充说明的骨牌:''当然,如果你们的手语也像你们的歌声一样具有'独特的表达力',那我建议直接沉默是金。''
没有在意艾瑞斯和艾莉莎的无语,嘎嘣脆秉承着自己话痨的性格继续疯狂持续输出。
骨牌暴雨渐渐变成骨牌细雨,但嘎嘣脆显然还没把槽吐完,开始转向更''实用''的层面:
''需要推荐几首真正受亡灵欢迎的经典曲目吗?《月光下的古冢低吟》、《忘川水波》、《骸骨镇宁静之夜循环白噪音》…保证舒缓,安灵,绝不会引起任何死后世界的骚动或投诉。''
''或者,你们可以考虑聘请一位幽灵声乐教练?虽然我觉得这难度堪比教石像鬼微笑,但至少能保证教学过程中教练不会被气得再死一次——哦抱歉,又用了这个不恰当的比喻,我掌骨(虽然我没有掌骨)。''
终于,骨牌瀑布停止了。小巧的骷髅挂件仿佛耗尽了能量,眼窝里的微光都黯淡了些,颌骨无力地张着,保持着一个''说累了''的静止姿态。地面上散落着上百枚刻满字的骨牌,密密麻麻,蔚为壮观,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话痨亡灵的愤懑与''专业''见解。
一片死寂。复制体们不知何时也停止了争吵,全都伸长脖子(有些水形成的复制体的脖子真的可以伸得很长)看着那堆骨牌和''晕厥''过去的嘎嘣脆。真·艾瑞斯的复制体们脸上带着各种扭曲的、介于羞愧、好笑和不可思议之间的表情。
真·艾莉莎低头看看怀里''装死''的嘎嘣脆,又看看地上那堆充满控诉和奇妙比喻的骨牌,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弯下腰,捡起几枚,快速扫过上面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吐槽内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扫过表情各异的复制体们,扫过还处于震惊中的真·艾瑞斯,最后落在自己那个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记录完毕''光芒的复制体脸上。
就在这一刻,真·艾瑞斯也终于从嘎嘣脆这番狂轰滥炸的''亡灵美学讲座''中回过神来,他感受到了真·艾莉莎的目光,下意识地也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叒一次在空中交汇。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种深深的、混合着无力、荒诞、以及''果然啊,这队伍没救了''的明悟,涌上心头。
真·艾莉莎抬起一只手,手指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经过无数次排练。
紧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重地、悠长地,发出了一声饱经沧桑的叹息:
叹息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仿佛为嘎嘣脆的骨牌抗议画上了一个充满默契的休止符。
艾莉莎放下手,语气是看透一切的平静,又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调侃:''我觉得..嘎嘣脆可以考虑出一本《亡灵听觉保护与不良艺术鉴别指南》了。''
艾瑞斯也放下手,苦笑扶额标志性动作接上:''抱歉,看来在我的影响下,我们的队伍..在从冒险者团体转型为全方位、多维度、连亡灵界都覆盖的'吐槽天团'这条路上,看来是拉都拉不回来了。''
艾莉莎的复制体此时恰到好处地,用她那平板无波的声音,复刻了艾莉莎刚才叹息的语调,补了一句客观陈述:''艾瑞斯,提醒一下,团队同步率在奇怪的地方显著提升。吐槽能量水平已突破常规计量单位。''
艾莉莎和艾瑞斯闻言,再次下意识地、神同步地想要扶额,手举到一半,僵住,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放下,放弃了。
得,没救了,就这样吧。
真没跑了,我们这支队伍,看来注定要在被同化成吐槽怪(以及吐槽怪的相关产物受害者,比如被逼出长篇大论的骷髅挂件)的路上,昂首挺胸,大步向前,一路狂奔到连亡灵都望尘莫及的境界了。
地上,某枚骨牌悄悄翻了个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早该如此。(附议:下次吐槽大会记得叫我,带瓜子。—嘎嘣脆精神体留言)''
艾瑞斯深吸一口气,刚想再补几句吐槽,把这些荒诞境况用他标志性的碎嘴子钉在''团队特色''的耻辱柱上,可话未出口,异变陡生。
一直处于观察模仿状态的复制体们,动作忽然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同步复刻。艾瑞斯的一个水形复制体,原本正学着他抬手扶额,手臂却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清澈的水流瞬间凝结成尖锐的冰锥,毫无征兆地朝着旁边一个艾莉莎的岩石复制体疾射而去!
''噗嗤!''
冰锥刺入岩石,虽未造成严重损伤,却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碎石簌簌落下。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刹那间,这里所有复制体的''模仿''行为骤然升级为''演练'',进而迅速滑向''攻击''的深渊!
艾莉莎的岩石复制体猛然转身,那条模仿艾莉莎捡骨牌时弯曲的手臂,此刻化作沉重的石拳,狠狠砸向袭击它的水形复制体。水花四溅,复制体溃散大半,但剩余的水流如毒蛇般缠上石臂,开始侵蚀、溶解。
另一个不知何时混入的艾莉莎的风形复制体发出无声的尖啸,卷起小型旋风,将地面上散落的骨牌吹得七零八落,几枚更是打着旋砸向艾莉莎本人的面门。
而更多的复制体,开始将''目标''锁定为大厅内唯一的两个真实生命——艾瑞斯和艾莉莎本人。
它们动作间的滞涩感正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流畅。它们不再只是照搬外形和动作,开始将构成自身的元素特性——水的流动与凝结、岩石的坚硬与沉重、空气的无形与锐利——与模仿来的战斗姿态相结合,演化出诡异而危险的攻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