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重新组织战术?''艾瑞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艾莉莎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只是在组织。看那些骨牌排列的方式——它们在模仿艺术批评的结构!环形的那些像在进行全面剖析,锋矢阵列是集中攻击某个弱点,几何图案则是在进行对比分析...''
话音未落,湖泊中央的异变达到了高潮。
水面轰然炸开,不是像噗噜制造的爆炸物的那种冲击性炸裂,而是如同花朵绽放般,水流优雅而致命地向四周展开。从水中升起的,是迄今为止最复杂、最精致的复制体。
它的主体由水流构成,但不再是笨拙的刀斧形状,而是形成了近似人体的流畅轮廓。水体的透明度不断变化,时而清澈见底,时而浑浊如雾,在轮廓内部,可以看见细密的水流如血脉般循环流动。这个水之躯干的表面,覆盖着由压缩空气构成的半透明铠甲,铠甲上浮现出细腻的纹路——模仿着精灵族的古老符文,却处处透着似是而非的扭曲感。它的四肢由不同元素混合而成:左臂是岩石与金属的复合体,右臂则是旋转的风暴包裹着泥泞核心。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部——那完全由光线和阴影编织而成的面容,没有固定特征,却在不断变化中隐约呈现着艾瑞斯和艾莉莎的轮廓特征,时而融合,时而分离。
''它在...学习。''艾瑞斯的声音冷得像冰,''学习我们的形态,学习元素的运用,学习战斗的方式。''
''该死...它...这...这是真的在...学习。(要是我读书的时候有这家伙一办的用心,我现在就不会天天在电脑面前表哥表姐、督办督查、屎上雕花了)''艾瑞斯的声音冷得像冰,''学习我们的形态,学习元素的运用,学习战斗的方式。''
''不只是学习,''艾莉莎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在试图'超越'之前的拙劣模仿。看它的结构——虽然仍然是拼凑的,但已经具备了某种...恶意的美感。''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那混合复制体抬起岩石金属复合的左臂。手臂表面的石块和金属片开始移动、重组,不是简单的变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拼图般,在几秒内从粗笨的棍状重组为一把精细的长剑。剑身由暗色金属构成,剑刃处却流动着清澈的水流,水流边缘压缩成比发丝更薄的风刃。这柄剑本身,就是一场对''武器''概念的扭曲诠释。
混合复制体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将剑尖指向地面上的骨牌阵列。一个声音在大厅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波,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的、由多种音色叠加而成的诡异和声:
''....你...们...的...批...判...无效。学习...完成。进化...继续。''
''它会说话?''艾瑞斯震惊地后退半步。
''不是说话,''艾莉莎脸色苍白,''是直接的精神传达。它在用我们理解的方式宣告...而且似乎事情达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它已经适应了嘎嘣脆的攻击模式。''
仿佛为了证明这一点,混合复制体用那把元素长剑轻轻划过自己水流构成的躯干。剑锋所过之处,水体没有裂开,反而浮现出细密的亡灵文字——正是嘎嘣脆骨牌上那些批评语句。但这一次,文字没有瓦解结构,而是被水流吸收、消化、重组。几秒后,那些文字在水流表面重新排列,变成了对骨牌批评的反驳:
'''缺乏流动性'?水可固可流,形态无常本就是水的艺术。
'''结构松散'?随机堆叠正是打破僵化美学。''
'''缺乏温度变化'?风的本质就是变化本身。''
每一句反驳都精准对应着之前骨牌上的批评,甚至采用了类似的语言结构。混合复制体不仅抵抗了嘎嘣脆的概念攻击,还在反过来解构这种攻击的逻辑基础。
艾莉莎感到怀中的嘎嘣脆剧烈颤抖起来。不是虚弱的痉挛,而是愤怒——纯粹的、艺术家面对拙劣模仿者还敢大言不惭时的愤怒。骷髅挂件眼窝中的灰烬疯狂旋转,从将熄的余烬瞬间燃成两团苍白的火焰。火焰如此炽烈,甚至从眼窝中溢出,在颅骨表面流淌,形成燃烧的文字纹路。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颌骨的开合声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持续的高频震颤。这一次,声音不再局限于嘎嘣脆自身,而是与地面上所有骨牌产生了共鸣。数百枚骨牌同时发出高低不同的震颤声,这些声音在空中交织、叠加,形成一种复杂的多声部合唱。仔细分辨,那旋律中竟然包含着某种古老的艺术批评范式的韵律结构——起承转合,立论驳论,举例总结。
混合复制体显然察觉到了威胁。它第一次做出了防御姿态,将元素长剑横在身前,同时身体表面的各种元素开始高速重组:水流加速循环,岩石密度增加,风刃在周围形成旋转屏障,泥泞硬化成铠甲。它正在将自己的结构优化到极致,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
但嘎嘣脆没有给它完成准备的时间。
第一波骨牌攻击开始了。
骨牌悬浮如鸦群垂翼,镌刻着古老灵文的冰冷石片在死寂的空气中无声流转。嘎嘣脆眼窝深处两粒灰烬骤然炸亮——那不是复苏的余温,而是墓穴最底层才会滋生的、足以蚀刻灵魂的苍白之火。
火焰顺着颅骨裂隙爬行,瞬间将骷髅镀成一座微型的骸骨灯塔。光从每一个孔洞迸射而出,在湖泊周围的石壁上投射出跳动的阴影,那些影子扭曲变形,宛若被惊醒的古代碑文重新蠕动起来。
那两片曾经有条不紊开合、吐出毒舌评论的骨头,此刻陷入彻底失控的癫狂。上下颌撞击的速度超越了肉眼可辨的极限,拉出一片灰白色的残影,密集的“咔嗒”声连成持续的高频锐响,像有谁在用死者的牙齿敲打一具看不见的编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