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年前,一场''静谧祭仪''启动,选取一名拥有纯净灵魂的少女作为''圣女'',将其献祭,为求某种压制邪恶的目的。
最后一次祭仪,选中的圣女,她善良、虔诚,自愿为了''让痛苦的灵魂安息''而牺牲。仪式在旅馆最深处举行。
然而,仪式出了可怕的差错。或许是仪式献祭的解读错误,或许是献祭的力量被扭曲,通道没有通向安息之地,反而撕裂了现实与亡者世界的壁垒,却又未能完全打开。这位圣女的灵魂被困在了夹缝中,既未完全消亡,也未得到安息。她的存在,与旅馆本身、与那次失败的仪式残存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时空上的''伤疤''。
在百年的孤独与仪式的扭曲力量影响下,陷入了一种永恒的、空虚的''饥饿''。她无意识地汲取着进入旅馆的任何生灵的生命力与情感,试图填补自己巨大的空洞,这导致了旅馆的腐朽、时空的错乱,以及那永不消散的悲伤氛围。
在旅馆主人的追逐下,他们遇见了当时的第七圣女,和传统圣女一样,白袍那些没什么好赘述的,但是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不是常见的眼眸,而是一双极其清澈、清澈到能映照出人心底最细微褶皱的''真实之眼''。当她''看''过来时,艾莉莎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甚至潜藏的思绪都无所遁形。
然而,那双真实之眼在扫过夜鸢时,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惊疑,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本能的排斥与更深的好奇。那眼神,与当初暮光森林,那个黑暗法师看到夜鸢召唤枯骨时几乎一模一样。
「善良……的……亡灵……法师?」
那声音里充满根本性质疑——亡灵之力,怎能与''善良''共存?这违背了她被灌输的所有认知根基。
艾莉莎在记忆的洪流中,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当时心中的回答,那答案如此自然,如此笃定:
''当然存在。因为我们彼此信任,互为生死。''
这并非言语,而是一股坚定信念的无声宣告。
接下来,并非一场战斗,而是一场艰难无比、危险至极的''对话''与''净化''。而主导者,正是被圣女真实之眼所认可的夜鸢。
夜鸢上前一步,她没有举起法杖,没有开始吟唱攻击或防御性的咒语,反而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举动——她缓缓摘下了常年遮挡面庞的兜帽。
苍白的面容暴露在昏暗扭曲的光线下,长发安静地垂落。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与人交流时的闪躲,而是沉静地迎向渡鸦那双充满怨念的眼睛。没有畏惧被看穿,没有试图掩饰自己亡灵法师的本质,也没有刻意展现所谓的''善良''。
''我....我不是来....驱散你,或....消灭你。''夜鸢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她特有的、细微的磕巴,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努力地追求表达的准确。''我....是亡灵法师。我....听见了....你的痛苦。还有....饥饿。''
她的话语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渡鸦半透明的身影剧烈波动起来,密室内停滞的尘埃开始疯狂旋转,那股无形的''饥饿''感骤然放大,化为实质的精神吸力,试图攫取他们的生命力与情感。莉娜闷哼一声,感觉体内的活力在缓慢流失;艾瑞斯迅速进入暗影步状态,却发现自己与阴影的联系在这里变得粘滞;艾莉莎她自己则感到血脉中的温暖力量自发流转,抵抗着这种汲取。
但夜鸢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她甚至放松了部分对自身生命气息的防护,让一丝丝属于生者的、带着复杂情感印记的''温度'',如同诱饵般,小心翼翼地飘向那饥饿的灵魂。
''看....''夜鸢的声音更加柔和,她不再试图说长句,而是用简短的词汇,配合着缓慢而坚定的手势,引导着渡鸦灵魂的感知。''痛苦....在这里。孤独....在这里。但....仪式....错了。通道....不对。''
''你....没有到达....该去的地方。你....被困住了。''夜鸢每说一个词,都仿佛用尽力气,但那磕绊的语调里,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理解与共情。她不是在陈述事实,而是在验证渡鸦这位祭品灵魂深处早已感知却无法言明的真相。
渡鸦灵魂的波动更加剧烈,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痛苦与迷茫。百年来,她第一次''听''到有人不是在恐惧她、逃避她,也不是想要暴力净化她,而是试图理解她困境的本质。
''我....可以帮助....引导。''夜鸢继续说,她的脸色因为主动承受灵魂层面的共鸣与那''饥饿''的触及而更加苍白,但她眼神明亮。''但....你需要....自己....看清路。放下....饥饿。那填不满....空洞。只会....让你....更痛苦,让这里....更扭曲。''
艾莉莎见状,立刻明白了夜鸢的意图。夜鸢是在尝试一种更本质、也更危险的''灵魂摆渡''——她要用自己的亡灵魔法作为桥梁,作为翻译,帮助这个迷失了百年、被错误和痛苦裹挟的灵魂,重新''看见''通往安息的道路,并自愿走过去。
这需要摆渡者自身对生死界限有极深的理解,需要强大的精神力维持桥梁,更需要一种近乎圣徒的、愿意承担灵魂污染风险的共情能力。这,绝非寻常亡灵法师所为。
莉娜咬了咬牙,放弃了直接对抗那股汲取之力,转而将月光魔法化作最纯粹温和的''稳定''光环,笼罩在夜鸢身上,试图为她减轻灵魂共鸣带来的冲击。''撑住,夜鸢!''她低声道。
艾瑞斯身影闪烁,不再试图攻击或完全隐匿,而是利用暗影精灵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开始尝试干扰和疏导密室内那些最混乱的时空褶皱与负能量漩涡,为夜鸢的''对话''创造一个稍显稳定的环境。
艾莉莎则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那奇异血脉的调和之力。她没有将力量投向圣女灵魂(那可能产生未知反应),而是将其化作一片极其柔和、充满生命包容性的''场域'',缓缓浸润夜鸢的身体与灵魂。这力量并不治疗亡灵法师被负能量侵蚀的体质,却能增强她生命火焰的韧性,让她在承受巨大压力时,不至于立刻被耗干或灵魂受损加重。
他们各司其职,没有事先商议,却默契得如同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