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亡者之心的本源之力与她虚弱的灵魂正面交锋。夜鸢的身体悬停在祭坛上方，四肢微微抽搐，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超越极限的冲击。她的皮肤下，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
''她的生命体征在剧烈波动！''莉娜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她声音颤抖，感知下——夜鸢的灵魂稳定性已降至临界点以下，仍在持续下跌。
艾瑞斯紧握匕首，暗影能量在双手上缓缓流转，却不敢贸然介入。亡灵能量与其他能量的天生相克，此刻任何外力干扰都可能导致能量彻底失衡。
艾莉莎站在最外侧，长剑重重插进地面。通过之前的血脉浇灌，自己能模糊地感知到夜鸢意识中的风暴——那是比任何亡灵魔法反噬都要恐怖的内心深渊。
''坚持住，夜鸢。''艾莉莎低声说，尽管知道她可能听不见，''你已经走过了最黑暗的部分，现在只需要......''
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夜鸢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环绕着她的三枚灵魂结晶同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祭坛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原本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瞳孔完全被暗紫色填满，没有任何焦点，只有纯粹的、非人的痛苦。
''如果继续下去的话，那夜鸢她的灵魂会......''莉娜的声音哽咽了。
就在这时，夜鸢的身体发生了更可怕的变化。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隐约可见体内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暴怒的河流般奔涌。一些部位的皮肤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口，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粘稠的暗紫色能量从中渗出，在空中凝结成扭曲的触须状物。
她的呼吸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而是变得极其缓慢——每两次呼吸之间，间隔长达十几次心跳的时间。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亡灵能量特有的腐败气息。
''她的生命体征......快要消失了。''莉娜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泪水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艾莉莎看向艾瑞斯，他也看向莉娜。我们都明白，是时候做出那个最艰难的决定了。
就在艾瑞斯即将数出''动手''的瞬间——
画面破碎，记忆的丝线猛地抽回。
艾莉莎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刚刚亲身经历了那场濒临崩溃的炼化。眼前的景象从渡鸦栖木阴暗的地下室，切换成了此刻的湖泊旁。
''批判同化洪流''的冲击一波接一波袭来，那是来自亡灵灵魂和此处考验深处的质问与修正力，试图将不符合''常规''的存在抹除或同化。艾瑞斯和艾莉莎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刺痛，意识如同风暴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
而最折磨人的，是那些被洪流强行勾起的记忆——尤其是关于夜鸢炼化亡者之心的那段。每一次回想，都让两人再次体验那种近乎绝望的担忧。
''该死......''艾莉莎咬紧牙关，努力稳定心神，却在下一波洪流冲击中看到了更清晰的画面：
夜鸢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像折断翅膀的鸟。艾瑞斯冲上前接住了她，但她已经没有任何反应。莉娜跪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施展月光魔法，可那些月光魔法的光辉一接触到夜鸢的身体就迅速消散——亡灵法师的体质仍旧在排斥一切生命能量。
''夜鸢！夜鸢！''艾瑞斯拍打着她的脸，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恐慌。
没有回应。夜鸢的瞳孔涣散，呼吸微不可闻，暗紫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下缓缓蠕动，仿佛在等待宿主彻底死亡后接管这具身体。
艾莉莎此刻的焦急神色一定很明显——即便此刻在湖泊旁，承受着批判洪流的冲击，她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握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那种无力感，那种看着同伴一步步滑向深渊却束手无策的感觉，再一次攥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闯进了艾莉莎的记忆画面——不，是直接闯进了艾莉莎当下的意识。
''啧，你现在的表情，跟当时简直一模一样。''
是艾瑞斯。
他的意识不知何时突破了批判洪流的阻隔，与艾莉莎此刻的回溯记忆产生了共鸣。在现实层面，这毒舌男肯定也在忍受着同样的痛苦——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意识波动极不稳定，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但这家伙的毒舌能力显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太牛了，先天天赋技能都点在嘴臭...儒雅随和上面了）。
''专心对抗洪流，别分心。''艾莉莎在意识层面回应，同时努力用斗气支撑维持着现实中防御抵抗嘎嘣脆和复制体互相斗法从而产生的同化洪流的结界。
''我倒是想专心，但你那边传来的焦虑都快形成实体了。''艾瑞斯的意识带着惯常的冷幽默，''而且这段记忆......说实话，重温一遍还是挺刺激的。我当时真的以为我们得亲手''处理''掉夜鸢了。''
....
''没用的。''艾莉莎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平静得可怕，''她的灵魂已经和亡者之心深度绑定，要么成功融合，要么一起毁灭。外力介入只会加速崩溃。''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她死吗？！''莉娜终于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
''我记得当时夜鸢成功了，但是我们以为她失败了，对吧？''
艾瑞斯的现实意识再次插入，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调侃，仿佛在评论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这家伙，明明当时他比谁都紧张。
''还有莉娜抱着夜鸢的身体哭哭啼啼的说什么，''他继续模仿着莉娜当时的语调，夸张而滑稽，'''要是你就这样死了，那我以后就每天到你的坟墓前去唱圣歌，把你这个亡灵魔法师气活！'说真的，那大概是我听过最没威慑力的威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