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画面与艾瑞斯的吐槽神奇的同步了:
莉娜确实说了那句话。她抱着夜鸢毫无反应的身体,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声音因哭泣而断断续续:''你要是......要是敢就这样死了......我以后就每天到你坟前唱圣歌......用最大的声音......把你这个讨厌的亡灵魔法师气活过来......''
当时的场景悲惨而绝望,但现在被艾瑞斯这么一复述,竟带着几分荒诞的幽默感。
''你的记忆倒是很清晰。''艾莉莎在意识中没好气地回应,''我当时可没心情记住这些细节。''
''那是因为我身体素质好,记忆力也超棒(作者记忆力也不错,以前被我**着背过成语词典,导致我读书的时候,英语背课文都是最轻松的,嘿哈·jpg)。''艾瑞斯似乎有些得意地说道,尽管他的意识波动显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且你知道吗?最搞笑的是后面——''
就在我们都以为夜鸢已经彻底失败,甚至准备开始讨论如何处理后续事宜(包括如何''安葬''一位可能变成亡灵怪物的同伴)时,夜鸢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几乎不可察觉。
但当时艾瑞斯注意到了——他一直紧紧关注着夜鸢的手腕。艾瑞斯的身体僵住了,低头看向那只苍白的手。
第二次抽动。更明显一些。
接着,夜鸢的睫毛颤了颤。
''等等......''艾瑞斯的声音都变了调。
莉娜停止哭泣,瞪大眼睛。
夜鸢的眼睛缓缓睁开。
不是之前那种被亡灵气息填满的、异于常人的眼睛,而是她正常的、带着淡淡怯懦的眼眸。只是瞳孔深处,多了一点暗紫色的光晕,如同深潭中倒映的星辰。
她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几秒钟才聚焦视线。然后,她用极其虚弱但清晰的声音说:
''吵....死....了....''
短暂的死寂。
''你......你......''莉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夜鸢尝试移动手臂,失败后放弃了。她望向还抱着自己的莉娜,又看了看围在旁边的艾莉莎和艾瑞斯,最后目光落回莉娜哭花了的脸上。
''你...刚...才...说...''夜鸢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要...到...我...坟...前...唱...圣歌...''
莉娜的脸一下子红了:''我......那是......''
''要是...你敢...这样...''夜鸢打断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扯——那大概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微笑,''那我...就把...你...变成...会跳...踢踏舞...的骷髅...每天...在神殿...门口...跳...让...让...所有人...都...看见...''
记忆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湖泊旁,艾莉莎忍不住轻笑出声,尽管批判洪流的压力丝毫没有减弱。艾瑞斯的意识传来一阵共鸣的波动,他也笑了——或者说,他的意识传递出了''笑''的情绪。
''看吧,''艾瑞斯说,''我就说这段记忆值得重温。尤其是夜鸢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吵死了'。我们担心得要死,她嫌我们吵。''
''她后来解释了,说在意识深处能隐约听到外界的声音。''艾莉莎翻着白眼回应道(如果此刻她还有多余的力气能翻白眼的话),''你的吼声、莉娜的哭声、我的念咒声,混在一起确实很吵。''
''借口,纯粹是借口。''艾瑞斯坚持道,''她就是想吐槽我们作为报复,只是找了个合适的时机。''
记忆的丝线继续延展,画面流转到炼化成功后的日常日子:
亡者之心的融合似乎重塑了夜鸢的身体和灵魂,这个过程伴随着持续的痛苦和虚弱。莉娜当时成了她的专职''看护'',虽然两人依旧会斗嘴:
''喝药。''
''不喝...苦....''
''良药苦口!''
''我是...亡灵...法师...苦..不苦...口...对...我没用...''
''你!......我加了蜂蜜!''
''......早说。''
夜鸢的力量在缓慢恢复,但明显与以往不同了。她操控亡灵能量的方式变得更加精细,对生命与死亡的感知也越发敏锐。有一次,她盯着营火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火焰的燃烧也是一种死亡——木柴的死亡,却带来了光和热。''
莉娜当时正在搅拌汤锅,闻言抬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好...像....是....亡者之心...带来的....副作用....''夜鸢耸耸肩,''现在...看什么...都觉得...跟...生死循环...有关....''
''那你看这锅汤是什么?''
''蔬菜....的死亡....为了...我们...的...生存...''
''......你赢了,喝汤吧。''
记忆中的对话轻松愉快,与炼化时的凶险形成鲜明对比。但众人知道,夜鸢的变化远不止这些。亡者之心在她灵魂深处留下的印记,将在未来的日子里逐渐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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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同化洪流的冲击达到了一波高峰。
湖泊旁的现实与记忆的回溯几乎要重叠在一起。艾莉莎能同时感受到两方面的痛苦:记忆中为夜鸢担忧的焦虑,现实中对抗世界意志修正的艰难。艾瑞斯的意识链接也变得不稳定,时断时续。
艾莉莎的意识在现实与记忆的夹缝中艰难维持,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艾瑞斯的意识链接断断续续,但他那特有的、带着冷幽默的''声音'',却成了某种奇异的锚点,让她不至于完全迷失在批判同化的洪流与纷乱的回忆里。
''喂,艾莉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少了几分惯常的调侃,多了几分少见的认真,''那段关于渡鸦栖木的记忆……结尾是什么?我有点记不清了。''
艾莉莎分出一缕心神,在抵抗无尽批判浪潮的间隙,将记忆的最后一幕,如同传递一幅微缩画卷般,送向艾瑞斯的意识:
队伍准备离开那座已然褪去悲伤、只余平静腐朽的渡鸦栖木。行李已经收拾妥当,众人在前厅等待。夜鸢却独自一人,悄悄返回了最深处的礼拜堂——或者说,返回了那幅残破的、描绘着渡鸦的壁画前。
莉娜不放心地想跟去,被艾莉莎轻轻拉住,示意稍等。他们几人默契地保持了一段距离,静静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