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注意到陈屿,是在高二开学的表彰大会上。他作为年级第一站在主席台上,白衬衫领口别着银色校徽,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连指尖翻动荣誉证书的弧度都透着利落。台下掌声雷动,林晚攥着校服衣角,忽然觉得心脏像被风吹得乱晃的风铃,叮当作响。
那之后,林晚的日记本里多了个没名字的主角。她会在早自习时,借着擦黑板的机会,偷偷看一眼坐在斜前方的陈屿——他总是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晨光里低头刷题的侧脸,笔杆转动的节奏都成了她偷偷描摹的风景。
运动会那天,陈屿跑1500米。林晚攥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躲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当他冲过终点线,汗水浸透运动服,接过同学递来的毛巾时,林晚忽然不敢上前了。她看着那瓶被手心攥得发潮的水,最后悄悄放在了他班级的休息区,标签上没写名字,只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高三的模考一次比一次密集。林晚的数学总拖后腿,某次自习课,她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愁眉不展,草稿纸上画满了杂乱的辅助线。忽然,一张写着解题步骤的便签从头顶落下,字迹清隽:“试试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向量法更简单。”
林晚抬头,正撞见陈屿转身的背影,白衬衫后颈沾着一点墨水渍。她盯着那张便签,指尖反复摩挲着字迹,连题目的烦躁都散了。后来她才知道,那天陈屿是帮同桌借东西,恰好看到她的窘境。可这份“恰好”,却让她偷偷开心了好几天。
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里只剩稀疏的灯光。林晚收拾书包时,发现桌肚里多了一本错题本,扉页上是陈屿的字:“祝你高考顺利,去往想去的地方。”没有署名,却让她红了眼眶。
出成绩那天,林晚查到自己的分数够了心仪的大学,可陈屿的名字出现在全省前五十的榜单里,要去千里之外的顶尖学府。她抱着手机,翻到他朋友圈里那张站在大学校门前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很久,最终只点了个赞。
后来林晚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偶尔会看到穿白衬衫的男生,总会下意识地抬头。她想起高中时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像夏夜晚风里的蝉鸣,热烈又安静。原来暗恋真的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是远方的星光,而她在这场兵荒马乱里,也慢慢长成了更好的自己,足以朝着星光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毕业那年同学聚会,有人提起高中时总出现在陈屿桌角的匿名小纸条,还有运动会上那瓶没署名的矿泉水。陈屿笑着看向林晚,眼底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其实我知道是你,那本错题本,是我故意放在你桌肚的。”
林晚忽然愣住,多年前那些攥着衣角的紧张、躲在后排的张望、反复摩挲便签的心动,瞬间有了回响。窗外的夏夜晚风又吹进来,像高中时那样拂过她的发梢,这一次,她没有躲闪,迎着陈屿的目光轻声说:“我也是。”
原来那场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从来不是她独自前行。他是耀眼的星光,却也悄悄把光洒进了她的世界,让她在追逐的路上,最终与星光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