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RF-005
项目名称:别死了
项目等级:橙色
阅览权限:黄色
特殊收容措施:目前该项目已经失效,无需再用收容措施
描述: URF-005是一个异常的空间,目前我们均无法得知空间内部有什么,直到我们发现了这个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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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编号:URF-005-1 “别死之地”事件 - 音频记录片段
发现地点: 北部边境,代号“灰域”的废弃工业区,地下三层通风管道末端的锈蚀金属盒内。
发现者:Beta善后者 第9组
关联特工: 七级外勤特工,“夜莺”
音频记录转录:【开始】
……(持续的、规律的静电噪音,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声)……哧……哧……
……(一个疲惫但清晰的男人声音,语速较快,带着某种压抑的紧迫感)……记录……这是最后一段了。我是夜莺。如果任何人,我是说任何‘外面’的人,能找到这个……不管它是什么形式的记录,听好
我搞砸了。任务目标引我进入了URF-005-1的未标记次级入口。一个该死的、伪装成普通地下室阴影的波动点。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这里……就是报告里模糊提到的‘别死之地’。名字真他妈贴切
(短暂的咳嗽声,呼吸声更加粗重)
描述环境?好吧……天空是凝固的、污浊的暗黄色,像永远处于黄昏将死未死的状态。没有太阳,没有星星,但有一种……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微弱光亮。能看到扭曲的建筑残骸,像是被强行揉捏在一起又忘了塑形。物理法则在这里是‘建议性’的,重力时强时弱,方向感是第一个被剥夺的东西
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个。是‘别死’这个概念本身
(一阵尖锐的、非人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录音里的呼吸声瞬间屏住)
……听见了吗?它们来了。这里的‘居民’。或者说,曾经是居民的东西。在这里,死亡并非终点,而是……一种扭曲的开始。你无法真正‘杀死’任何东西,包括你自己。受伤会愈合,但是以错误、痛苦的方式。肢体断了会再生,但可能长出不属于你的东西。衰老极其缓慢,甚至停滞,但意识会在这无尽的痛苦折磨中逐渐磨损、疯狂
它们——那些曾经的探索者、误入者——就是例子。它们不断‘活着’,不断承受着进入这里时受到的致命伤带来的永恒痛苦,却又无法解脱。它们攻击一切活物,不是出于恶意,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想把其他东西也变得和它们一样,共享这永恒酷刑的绝望
我试过了所有方法。标准突围协议无效。能量武器在这里效果不稳定,实体弹药……(苦笑)除非你能把目标打成肉眼完全无法分辨的碎末,否则它总会‘活’过来,并且更愤怒
核心。我找到了这个东西的‘核心’。或者说,它让我找到了。一个不断脉动的、由绝望和扭曲能量构成的……节点。它像一颗黑色的心脏,埋在区域最中心的那片扭曲广场上。它在缓慢地、但确实无疑地扩张这个空间的边界。每一次脉动,‘别死之地’就向外侵蚀一点现实世界
不能让它继续。绝对不能
(巨大的撞击声,录音设备剧烈震动,夜莺发出一声闷哼)
没时间了。它们突破了最后的屏障。我分析了核心的能量结构……非常不稳定。它依靠吸收空间内的‘痛苦’和‘拒绝死亡’的执念维持。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相反的‘概念’去冲击它,一个主动的、强烈的‘终结’信号
生命能量不行,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扭曲的生命力。需要的是……决绝的、自我选择的‘寂灭’。一种甘愿自身彻底消亡,不留任何痕迹,拒绝任何形式‘别死’的意志
(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看来,这是我的终点站了。任务失败,但或许能做个弥补
我会冲向核心,引爆我身上所有的能量电池——连同我自己。不是用爆炸摧毁它,那没用。是用我的‘死亡’,我主动选择的、彻底的、不容置疑的死亡,作为一把钥匙,一个悖论,塞进这个拒绝死亡的心脏里
希望……这能创造一个逻辑死循环。足够封锁它,至少是冻结这个入口
告诉指挥部……URF-005-1的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告诉……(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名字,但最终放弃了)……算了
为了外部世界的安宁。为了真正的安息
这是我的选择。我接受死亡
夜莺,签署离线
……(奔跑声,越来越响的、各种扭曲的嚎叫声汇聚在一起,能量武器充能的尖锐鸣叫声)……
……(最后一声大喊,清晰而坚定)以死亡之名!
……(无法形容的、巨大的能量释放声,并非爆炸,更像是一种巨大的、撕裂布帛般的声响,紧接着是所有背景声音被瞬间抽离的绝对寂静)……
……(持续不到一秒的绝对静默后,录音被狂暴的静电噪音淹没)……
【录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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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 该音频记录已被确认为真。发现录音的区域周边检测到极高的现实稳定系数,URF-005-1对应入口已确认关闭并处于高度稳定状态,无能量泄漏。特工“夜莺”被追授最高荣誉勋章。其自我牺牲行为成功将“别死之地”的扩张遏制了至少百分之七十三,并为后续研究封锁该异常提供了关键数据。“别死之地”剩余活跃入口已被标记为“橙色”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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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隔音良好的会议室,长桌旁坐着数人。空气中有淡淡的咖啡味和严肃的气氛。
阿什利博士: (轻敲桌面)好了,关于URF-005-1事件以及特工“夜莺”的最终行动,我们需要形成一份伦理评估意见。陈局长,感谢您提供的任务报告和……最后的录音。
陈局长: 这是必要的简报。夜莺是名优秀的特工,他的行动挽救了无可估量的生命,并阻止了一个欧米茄级异常对现实的进一步侵蚀。结果是好的,甚至是伟大的。
里德教授: 局长,结果固然重要,但委员会必须审视“过程”以及其中的伦理困境。夜莺的行动是自我牺牲,这毋庸置疑,但这是否也是我们系统失败导致的一种……被迫的献祭?我们是否本应提供更好的支援,或者更早关闭那个入口,从而避免将个体推向这种极端抉择?
马克西姆博士: 我同意里德教授的部分观点。录音我听了……很多遍。关键在于“选择”。夜莺特工清晰地表述了他的决定,这赋予了行动道德上的主动性。但是,我们不得不问:在一个旨在摧毁个体“死亡”意义的环境里,强调“自我选择死亡”作为解决方案,这是否在某种程度上……扭曲了“牺牲”本身的神圣性?我们是否在利用一种哲学悖论来合理化一个个体被推至绝境的事实?
陈局长: (声音提高一度)扭曲?利用?教授,恕我直言,当时的情况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进行哲学思辨的奢侈时间!现实正在被撕裂,那些……东西……一旦涌出,后果不堪设想。夜莺看到了唯一可行的方案,并且有勇气执行它。我们谈论伦理,但最大的伦理不就是保护绝大多数人的生存权吗?他的行动是这一最高伦理的体现!
里德教授: 保护多数不能完全免除我们审视自身责任。我们需要确保系统不会习惯性地依赖这种极端个人英雄主义。下一个被卷入类似异常的特工,是否也会被期望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们是否在无形中创造了另一种……可怕的期望?
阿什利博士: (打断争论)好了。 points taken。陈局长,里德教授和马克西姆博士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我们的职责不是否定夜莺特工的英勇,他的行为值得最高荣誉。但我们的职责也包括审视事件,防止可预见的悲剧,确保我们的政策和支援体系能尽可能避免将特工置于“唯一选择就是自我毁灭”的境地。
马克西姆博士: 他的死亡确实成为了有效的“工具”,封锁了异常。从效用角度看,无可指摘。但从“人”的角度看,我们失去了一个宝贵的、有意识的个体。委员会的报告必须强调这一点:赞美牺牲,但绝不能美化牺牲。我们必须持续寻求更好的方法。
陈局长: (稍显缓和)我从未认为牺牲是值得“美化”的。每一次损失都是组织的创伤。但有时候,面对那些……东西,我们现有的“更好方法”就是不够好。夜莺做出了他的选择,我们尊重它,哀悼他,并利用他换来的时间和数据确保更少的人需要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我们纪念他的方式。
阿什利博士: 是的。那么,委员会意见初步达成:认可特工夜莺行动的伦理正当性源于其明确的自我意志和巨大的积极后果。同时,建议对高风险异常区域的进入协议、紧急支援响应以及心理评估进行强制性审查,以减少未来类似极端抉择的出现概率。我们将以此为基础撰写详细报告。
里德教授: (轻声)但愿不会有下一个“别死之地”,也不会有下一个夜莺。
阿什利博士: 同意。散会。
【对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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