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三位大佬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噼啪作响,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跳跃。
最终,似乎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又或者是不想再让旁人看更多的笑话,三人几乎同时收敛了那针对他人的恐怖威压,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口……微微颤动的黑锅上。
苏妙晴率先有了动作。她莲步轻移,白衣胜雪,清冷的气质仿佛能隔绝周遭一切嘈杂。她走到林奇面前(的锅前),微微俯身,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此地非静养之所,既已负伤,便随我回清剑峰调息。”她说着,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似乎是想……把那口锅连同下面的人一起拎起来?
锅下的林奇吓得一哆嗦,抱紧锅沿,闷声大叫:“不、不劳大师姐费心!弟子、弟子这伤接地气就好!对!接地气疗效最佳!清剑峰太高了,寒气重,不利于伤口愈合!”
苏妙晴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她看着这口油盐不进的黑锅,眉头微蹙。(我的鱼,怎么变得如此……顽劣?是前世我伤他太深,导致今生行为异常?)
“咯咯咯~”月涟漪的笑声适时响起,她扭动着水蛇腰,风情万种地走上前,故意用肩膀轻轻碰了一下苏妙晴(被后者冷冷避开),“苏姐姐,你这冷冰冰的样子,怎么照顾伤员嘛~瞧把我们家小郎君吓的~”
她蹲下身,几乎与锅平齐,红纱拂过锅面,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小郎君~别听她的~跟姐姐回妖宗好不好?姐姐那儿有暖呼呼的灵泉,还有会按摩的小妖精,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什么伤都好了~而且呀,绝对‘接地气’~”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语气暧昧无比。
锅下的林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觉得那不是灵泉是油锅,不是按摩是上刑!他把锅抱得更紧了,声音都在发颤:“多、多谢圣女好意!弟子、弟子修为低微,无福消受!怕、怕被您的灵泉给补炸了!”
月涟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更浓的兴趣取代。(啧,小郎君防备心还挺重~不过,越是这样,征服起来才越有意思呢~)
“哼。”一声冷哼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秦无忧在侍卫的簇拥下走上前,凤眸扫过苏妙晴和月涟漪,带着一丝不屑。“皆是徒劳。”
她直接对身后的侍卫下令:“来人,将这口……锅,连同里面的人,给本宫‘请’回行辕。小心些,莫要伤了……锅。”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选择了“请”和不要伤“锅”。
两名气息沉凝的金甲侍卫立刻上前,就要执行命令。
锅下的林奇亡魂大冒!公主这哪里是请,分明是强抢啊!去了行辕那还能有好?怕是直接就被“包装”起来送走了!
“等等!”林奇急中生智,猛地大喊一声,“公主殿下!且慢!”
侍卫动作一顿。
秦无忧挑眉:“哦?你还有何话说?”(终于肯出声了?)
只听林奇的声音从锅底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殿下!实不相瞒!弟子此次秘境之行,误中奇毒!”
众人:“???” 又来了?这次是什么毒?
苏妙晴和月涟漪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林奇继续瞎编,语气沉痛:“此毒名为‘见光死’!又名‘贵人煞’!一旦离开这口锅的庇护,见到身份过于尊贵之人(比如殿下您),或者接触到过于精纯的灵气(比如大师姐的峰头),亦或是感受到过于炽热的情感(比如圣女您的关怀),就会立刻毒发身亡,浑身溃烂,流脓三尺,臭不可闻!死状极其凄惨!恐污了各位仙驾法眼!唯有在此锅庇护下,于这嘈杂俗地,吸收众生百气,方能缓慢化解!所以,为了各位大佬的身心健康,也为了弟子能留个全尸,求放过啊!”
众人:“……” 这编得还能再离谱一点吗?!见光死?贵人煞?还流脓三尺臭不可闻?你怎么不说你会爆炸呢?!
苏妙晴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胡说八道!) 月涟漪掩口,肩膀抖动,笑得花枝乱颤。(哎呦喂,这小郎君太有意思了!) 秦无忧则是直接被气笑了,凤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和……更多的玩味?(好!很好!本王……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口锅能顶到几时!)
三名大佬再次沉默,看着这口死活不肯出来的锅,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策。
总不能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行把锅撬开吧?那也太掉价了。
就在这僵持之际,那口黑锅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口锅……它居然带着底下的人,开始一点一点地,再次朝着人群的方向“蠕动”而去!
林奇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虚弱和坚持:“毒、毒性又发作了……需、需汲取更多众生百气……告、告辞……”
他竟然顶着三位大佬的目光,再次开始了他的逃跑大业!只不过这次是从站姿变成了蹲姿移动!
苏妙晴:“……” 月涟漪:“……” 秦无忧:“……”
三位叱咤风云的重生大佬,此刻竟眼睁睁看着一只“人形锅怪”以这种滑稽的方式,试图从她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山谷中的众人已经彻底麻木了,今天这瓜,吃得真是跌宕起伏,匪夷所思。
这云岚宗的林奇,莫非真是个……锅精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