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黑锅护体”的离奇胜利,林奇晕乎乎地晋级下一轮。然而好运似乎并未持续,他这次的对手是以身法灵巧、剑招绵密著称的“柳絮剑”柳依依师姐。
柳师姐人如其剑,身姿轻盈,一上台便如风中柳叶般飘忽不定。她并未因林奇之前的“运气”而轻视,反而神色凝重,显然打定了主意不给那口诡异黑锅任何发挥的机会。
裁判话音刚落,柳依依便动了。
剑光乍起,并非刚猛无俦,而是化作数十道绵密柔韧的青色剑影,如同初春的柳条随风狂舞,又似一场毫无死角的淅沥剑雨,朝着林奇周身要害笼罩而下。剑气破空,发出细微的“嗖嗖”声,凌厉异常。
林奇顿觉压力山大,他那半生不熟的剑法在这等精妙招式面前根本不够看,手忙脚乱地挥剑格挡,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剑影,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擂台边缘,险象环生。
就在他头皮发麻,几乎要不顾脸面再次举起黑锅格挡的瞬间——
三道风格迥异,却同样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传音,如同三根无形的尖针,同时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
苏妙晴的声音清冷而急切,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担忧:“左三步,巽位!横剑格挡她右肋虚招,气沉丹田,灵力走手太阴肺经,立刻运转‘基础剑诀’第七式‘云定风止’,可破其势!” 声音又快又急,仿佛慢上一分他就要血溅当场。
月涟漪的嗓音慵懒而诱惑,像带着小钩子,挠得人心痒:“小郎君~别听那冰块的,死板板的多无趣。听姐姐的,她剑势已老,新力未生,往前冲,对,就现在!别怕那点剑花,贴近她,用你那巧手把她腰间的蝶恋花香囊拽下来~嘻嘻,姐姐保你赢哦~还能得个彩头呢~” 语气轻佻,却暗含着一丝奇异的蛊惑力,让人不由自主想听从。
秦无忧的语调沉稳而威严,透着长居人上的命令口吻:“林奇,不可冒进!向右闪避,踏坎位,她急攻之下下盘虚浮,攻其下路,扫她足踝!本宫已让裁判留意,她若敢趁机伤你要害,便算她违规败北!” 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仿佛已为他铺好了最稳妥的退路。
林奇:“!!!”
大脑瞬间过载!CPU直接烧糊!
左三步?往前冲?向右闪?
格挡?拽香囊?扫堂腿?
三位大佬,三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指令,在他脑子里疯狂碰撞、炸开!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变成三个吵翻天的菜市场,每一道声音都带着强大的意志,拉扯着他的神经。
选大师姐?稳妥但可能得罪妖女和公主。 选圣女?刺激但怕被大师姐冻成冰雕而且好像有点下流… 选公主?安全但会不会显得太怂而且辜负了大师姐的指导…
电光火石之间,林奇彻底懵了。他僵在原地,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手里的剑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人像极了被无形丝线扯住四肢的木偶,在原地极其别扭地、毫无章法地晃荡了一圈——左脚想往左迈,身体想往前倾,右脚又想往右撤……
这诡异的、如同抽筋般的舞步,恰好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袭来的剑影,却又显得那么滑稽可笑。
而正全力施展剑招的柳依依师姐,被林奇这完全不符合任何武学道理、毫无逻辑可言的怪异动作弄得一愣,剑势不由得微微一滞。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她脚下为了配合剑招而踩出的精妙步法,不知怎的突然绊了一下,或许是踩到了之前比武留下的细微裂缝,或许是灵力运转的一个极小岔子——
“哎呀!”
只听一声短促的惊呼,柳师姐身形一个不稳,竟直接失去了平衡,手舞足蹈地、颇为狼狈地……摔出了擂台界限之外。
“噗通。”
她跌坐在擂台下的地面上,握着剑,一脸茫然和无措,显然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全场再次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那个还保持着扭曲姿势、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林奇身上。
裁判长老的嘴角今天已经抽累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柳依依,又看了看台上魂游天外的林奇,沉默了三秒,才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宣布:
“柳依依出界。林奇……胜。”
林奇猛地回过神,看着台下摔懵了的师姐,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站在原地,一脸巨大的懵逼。
我只是……想选个方向躲……怎么……就把人赢了呢?这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还是说我无意中练成了什么绝世步法?
看台上,三位大佬的目光瞬间从擂台移开,在空中交错。
苏妙晴面覆寒霜,冷冷地瞥了月涟漪和秦无忧一眼,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多嘴。”若不是她们干扰,林奇按她的指点早已稳妥取胜。
月涟漪媚眼如丝,却隐含锐利,轻哼一声,反唇相讥:“碍事。”若不是那冰块和公主多管闲事,小郎君早就按她说的做了,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秦无忧端庄而坐,鼻间发出一声极轻却威仪十足的:“哼。”若非这两人胡乱指挥,林奇依她之言,此刻已是体面胜出,何至于如此滑稽。
三人视线碰撞,空气中仿佛响起噼里啪啦的火花带闪电之声,无形的压力让她们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了。
而擂台上的林奇,只觉得后背同时袭来寒意、媚意、威压之意,让他忍不住又是一个哆嗦,胜利的喜悦半点也无,只剩下无尽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