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宁沫已经对着电脑工作了三个小时。屏幕上并列显示着两份文件：养父母车祸前的银行流水，以及林氏集团旗下一家空壳公司的转账记录。
"三百二十万..."宁沫指尖轻敲桌面，"养父母车祸前一天收到的这笔钱，转出方是林志强控制的慈善基金。"
手机震动，霍言晟发来消息：「查到了，林珊珊没死。车祸是演戏，她现在在林家私人医院。」
宁沫挑眉回复：「意料之中。昨晚疗养院那个假护士呢？」
「法医刚确认，死者是三个月前失踪的护校学生，面部经过整形。」
宁沫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寒意顺着脊背攀升。林志强不仅杀人灭口，还提前准备好了替死鬼。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宁沫走到窗边，看见顾微微鬼鬼祟祟地钻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她迅速抓起外套和手机，冲下楼去。
车库里的跑车钥匙还在。宁沫发动引擎，远远跟着那辆黑色轿车穿过清晨的街道。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了城郊一家私人茶舍前。
宁沫将车停在隐蔽处，戴上鸭舌帽和口罩，从茶舍侧门溜了进去。走廊尽头最私密的包厢外，她借着服务生送茶的间隙，听到了顾微微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叔叔，现在怎么办？爸爸已经怀疑我了！"
"冷静。"林志强低沉的声音传来，"只要你按我说的做，顾家养女的位置还是你的。"
"可是宁沫她什么都知道！她连十九年前医院用的麻醉剂批号都查得到！"
茶杯重重搁在桌上的声音。"闭嘴！"林志强厉声呵斥，"记住，当年只是护士疏忽抱错了孩子，没有任何交易，明白吗？"
宁沫屏住呼吸，手机录音功能静静运行。
"那...那笔钱呢？"顾微微声音发抖，"你让我转给司机的三百万..."
"那是你亲生父母的赔偿金！"林志强咬牙切齿，"再乱说话，下一个出车祸的就是你！"
服务生疑惑地看向站在门边的宁沫。她立即装作找包厢的样子转身离开，心跳如擂鼓。
回到车上，宁沫反复听着录音。"交易"、"赔偿金"、"司机"——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养父母的车祸很可能是谋杀！
手机突然响起，霍言晟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你在哪？"他声音急促，"顾家正在到处找你。"
宁沫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她竟然错过了与霍言晟约好的商业论坛。"抱歉，我发现了重要线索，跟踪顾微微到了——"
"我知道你在哪。"霍言晟打断她，"看后视镜。"
宁沫抬头，后视镜里映出霍言晟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她车后不到五米处。
"你跟踪我？"宁沫皱眉。
"保护你。"霍言晟下车走到她窗前，"林志强今早调动了五名保镖，都是亡命之徒。"他敲了敲窗，"论坛十点半开始，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宁沫犹豫地看了眼茶舍："可是林志强和顾微微——"
"已经派人盯着了。"霍言晟拉开她的车门，"今天论坛有林家的死对头出席，你会得到更多线索。"
宁沫叹了口气，换到霍言晟的副驾驶。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座椅加热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录音发我一份。"霍言晟启动车子，"我找人做声纹分析。"
宁沫将文件传给他，突然注意到他左手腕上的淤青："你受伤了？"
霍言晟不动声色地拉下袖口："昨晚处理林珊珊的'车祸现场'时碰到点小麻烦。"
宁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掀开袖口——一道十厘米长的刀伤横贯小臂，虽然已经缝合，但边缘仍有轻微红肿。
"伤口处理得不错，但缝线太紧了。"宁沫职业病发作，"会留下明显疤痕。"
霍言晟轻笑："宁医生要重新帮我缝吗？"
"拆线后我可以给你用美容线。"宁沫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盒，"先换药，伤口有点发炎。"
霍言晟挑眉："你随身带医疗用品？"
"急诊科医生的习惯。"宁沫熟练地消毒伤口，"林珊珊伤的你？"
"她保镖。"霍言晟语气平淡，"不过他现在应该在医院ICU。"
宁沫涂药的手顿了顿："你...经常做这种事？"
"只对威胁到我的人。"霍言晟侧头看她，"现在，加上威胁到你的人。"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线条。宁沫突然意识到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连忙松开手："好了，别碰水。"
霍言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遵命，医生。"
京华国际会议中心人头攒动。作为亚太地区最高规格的商业论坛，参会者非富即贵。宁沫跟着霍言晟走进VIP通道，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那是霍言晟？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好像是顾家刚认回来的真千金..."
"听说她在董事会上让林志强下不来台..."
窃窃私语声中，霍言晟自然地揽住宁沫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别理他们。今天重头戏是医疗科技板块，林家的死对头徐总会出席。"
宁沫点头，努力忽视腰间传来的温度。霍言晟的掌心灼热，透过薄薄的衣料几乎烫伤她的皮肤。
论坛开场后，宁沫很快被演讲内容吸引。当主持人宣布自由讨论环节时，她毫不犹豫地举手提问。
"关于AI医疗影像诊断的投资回报率，各位是否考虑了误诊的法律风险？"宁沫站起身，声音清晰，"根据《柳叶刀》最新研究，目前最先进的系统在早期肺癌筛查中仍有12%的假阴性率。"
全场寂静。台上的徐总——徐氏医疗掌门人眼睛一亮："这位小姐是..."
"宁沫，京华医院急诊科医生。"她从容回应，"我建议投资方关注病理科医生的辅助诊断系统，而非替代方案。"
徐总大笑："说得好！霍总，你从哪挖来这么专业的顾问？"
霍言晟微笑："徐叔过奖了，宁小姐是顾氏集团的千金，今天只是我的特邀嘉宾。"
"顾家的？"徐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坐在另一侧的林氏代表，"有意思。宁小姐，会后来聊聊？我们对医疗风险投资有些新想法。"
茶歇时间，宁沫被一群投资人团团围住。她以医学专业角度分析项目风险，几个回合下来，竟促成了两笔潜在合作意向。
"精彩的表现。"霍言晟递给她一杯红茶，"徐总想聘请你当医疗科技板块的顾问，年薪七位数。"
宁沫摇头："我没打算跳槽。"
"我替你拒绝了。"霍言晟轻笑，"说你现在是顾氏和霍氏的双料顾问。"
宁沫差点呛到："我什么时候成了霍氏的顾问？"
"刚刚。"霍言晟凑近她耳边，"不然怎么解释我们形影不离的关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宁沫耳尖发烫。她正想反驳，会场突然骚动起来。林氏集团的二把手带着几名记者气势汹汹地走来。
"宁小姐！"记者举着话筒怼到她面前，"听说您指控林志强总监挪用公款，有证据吗？"
霍言晟刚要挡在前面，宁沫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董事会上提出的账目问题，公司法务正在调查。"她看向林氏代表，"至于林总监是否涉嫌职务侵占，相信警方会有判断。"
"您是否因为嫉妒顾微微小姐，才诬陷她的支持者林总监？"记者不依不饶。
宁沫笑了："我嫉妒一个冒牌货？"她拿出手机，"正好，今早我录到一段有趣的对话..."
林氏代表脸色大变，匆忙打断："够了！论坛期间不谈私事！"他强行拉走记者，狼狈离场。
徐总走过来，意味深长地说："丫头，林志强不是好惹的。当年他为了上位，连自己导师都能陷害。"
宁沫心头一震："您是说..."
"二十年前京华医院麻醉科主任自杀案。"徐总压低声音，"那位主任正是林志强的恩师，死前签署的最后一份文件，恰好批准了顾夫人生产时使用的麻醉剂。"
论坛结束后，霍言晟带宁沫去了他在市中心的高层公寓。落地窗前，整个京华市尽收眼底。
"徐总说的那个案子，"宁沫站在窗前，"能查到详细资料吗？"
霍言晟递给她一杯温水："已经让人去调档案了。"他犹豫片刻，"宁沫，如果证实林志强策划了调包事件，你打算怎么对顾微微？"
宁沫沉默。今早的录音里，顾微微明显对养父母的车祸知情不报。但她也听出了顾微微的恐惧——那个女孩更像是林志强的傀儡。
"看她的选择。"宁沫最终说道，"复仇的对象从来不是她。"
夕阳的余晖为宁沫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霍言晟凝视着她，突然问道："为什么选择做急诊科医生？"
宁沫愣了一下："因为...那里最需要医生。当所有人都无能为力时，急诊科是最后的希望。"她望向远方，"我养父母车祸那天，如果救护车能早到五分钟..."
霍言晟轻轻握住她的手："所以你选择成为那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宁沫没有抽回手。两人静静站在夕阳里，影子在地板上交融。
回到顾家已是深夜。宁沫轻手轻脚地进门，却发现顾夫人独自坐在客厅，面前摆着一本相册。
"妈？这么晚还没睡？"
顾夫人抬头，眼睛红肿："宁沫...过来看看这个。"
相册里是顾夫人年轻时的照片。宁沫惊讶地发现其中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残角。
"这是..."
"我怀孕时的照片。"顾夫人声音颤抖，"昨天我整理旧物时发现少了这一页。我记得很清楚，这张照片是林志强的妻子帮我拍的，就在生产前一周。"
宁沫浑身紧绷："林夫人？"
"她是我大学同学。"顾夫人苦笑，"当年还是我介绍她认识的林志强。"她抚摸着残缺的相角，"奇怪的是，我完全不记得为什么要撕掉这张照片..."
宁沫仔细检查撕痕："边缘整齐，是用裁纸刀割的，不是随手撕的。"她突然想到什么，"妈，您生产时是谁负责麻醉？"
"应该是麻醉科主任，但那天他突然..."顾夫人猛地捂住嘴，"天啊，我怎么从没怀疑过...那天主任临时换成了林志强！第二天就传出主任自杀的消息！"
宁沫心跳加速。所有线索开始串联：林志强利用职务之更换麻醉剂，导致胎儿窒息；趁乱调换婴儿；为掩盖真相不惜杀害自己的恩师...
"妈，您还记得生产当天的具体情况吗？"
顾夫人摇头："全麻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林夫人告诉我，孩子因为缺氧送进了保温箱..."她突然抓住宁沫的手，"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宁沫犹豫片刻，决定暂时隐瞒："只是些猜测。妈，您最近饮食和药物都要经过我检查，好吗？"
顾夫人点头，突然轻抚宁沫的脸："你长得真像你外婆...特别是这双眼睛。"她眼眶又红了，"我错过了你二十六年的成长...能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
宁沫喉头发紧。养父母虽然不富裕，但给了她全部的爱。那些温暖的回忆突然变得如此珍贵。
"我六岁时发高烧，养父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医院..."宁沫轻声讲述，"养母每天熬夜帮我缝制上学用的书包..."
顾夫人泪流满面："他们把你教育得这么好...我该感谢他们..."
夜深了，宁沫送顾夫人回房。走廊里，她瞥见顾微微的房门虚掩着，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回到自己房间，宁沫发现梳妆台上多了一个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顾夫人躺在产床上，身旁站着的正是手持注射器的林志强。照片背面用褪色的笔迹写着："记住真相，为了孩子们。——林月如"
这显然是林夫人的笔迹！宁沫立刻打电话给霍言晟："我可能找到了关键证据！"
"正好，"霍言晟声音严肃，"档案刚到手。宁沫，当年的麻醉科主任不是自杀——尸检报告显示他体内有超量肌松剂，和林珊珊今天试图用在顾老爷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