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教堂里的千年老酒鬼

作者:王柒柒 更新时间:2025/8/26 16:52:06 字数:2969

教堂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闭合时,四人同时僵住。

霉味混着檀香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褪色的彩色玻璃在夕阳下投出斑驳的影,照得中央的圣女像格外狰狞——那尊原本慈悲的雕像,此刻眼角竟有道新鲜的裂痕,像被什么尖锐物狠狠劈过。

“这地方……比山寨还邪门。”红缨攥紧短刀,警惕地扫过四周。她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嘘——”艾拉突然拉住她的衣袖。她怀里的古籍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到某一页,上面用暗红墨水画着个持杖的老者,“书上说……废弃教堂常有不洁之物栖息。”

“不洁之物?”梅尔忒的虚影从林诺亚肩头冒出来,银发炸毛似的竖着,“我看是缺德东西吧!这破教堂连个像样的烛台都没有,哪像能住人的地方?”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四人猛地抬头,只见二楼回廊的阴影里,缓缓垂下半截灰白的胡须。

“小娃娃们,吵什么呢?”

沙哑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陶罐,带着股陈年老酒的酸腐味。循声望去,只见二楼栏杆旁倚着个穿褪色教袍的老头,头发乱得像鸟窝,左眼皮上耷拉着块烂疮,手里却端着个雕花银杯,杯沿还沾着暗红的酒渍。

“老头儿!”红缨最先反应过来,把艾拉往身后一拽,“你谁啊?这教堂早该拆了,你赖在这儿干啥?”

老头儿打了个酒嗝,晃了晃酒杯:“拆?这教堂可是老子亲手建的。”他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却抬手指向圣女像,“看见那裂缝没?五十年前,老子一斧头劈的——那帮圣徒说老子偷喝圣酒,老子就给他们留个记号!”

“哈?”林诺亚愣住,“您……您活了五十年?”

“五十年?”老头儿嗤笑一声,仰头灌了口酒,“老子活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从魔王还在啃泥巴的时候,老子就在这儿看戏了!”

四人面面相觑。艾拉攥紧古籍:“《上古纪年录》里说,魔王军覆灭于两千年前……”

“《上古纪年录》?”老头儿把酒杯往栏杆上一磕,“那破书是老子写的!当年老子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魔王大军屠城,后来看不过眼,反手捅了魔王心窝子——”他突然压低声音,“那魔王的血啊,黑得跟墨汁似的,滴在地上能腐蚀出十八层地狱!”

梅尔忒翻了个白眼:“编,继续编。您要是真活了三千多年,怎么连圣剑都不知道?”

“圣剑?”老头儿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得瘆人,“梅尔忒?哈!老子当年亲手给那丫头铸的剑!她举着剑劈开地狱门那会儿,老子还蹲在旁边给她递毛巾呢!”

“您、您给圣女铸过剑?”林诺亚心跳加速。他想起梅尔忒总说自己“诞生于圣剑之中”,却从未提过铸造者。

“那当然!”老头儿得意地晃了晃酒杯,“老子叫老金,是上古铁匠之神的徒弟!当年圣女梅尔忒要铸一把能斩断因果的剑,老子熬了七七四十九天,用九幽寒铁混着圣女的泪——”他突然咳嗽起来,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咳咳……那丫头还嫌剑太沉,骂老子手笨!”

梅尔忒的虚影突然凝实,银发无风自动:“你……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干啥?”老金抹了把嘴,“你剑鞘内侧的云纹,还是老子刻的‘平安’二字——那丫头非说‘要斩妖除魔,先得保住自己命’,死活不肯要‘必胜’!”

梅尔忒的虚影微微颤抖,声音突然软了下来:“……我剑鞘上确实有云纹。”

林诺亚看着两人,突然开口:“那您为什么在这儿?”

老金的眼神黯淡下去,他摸了摸左眼皮的烂疮:“当年老子反水,魔王军追杀我三百年。后来圣女用最后的力量把我封在这教堂里,说要我‘看着她的剑,等该来的人’。”他指了指林诺亚腰间的圣剑,“这不?你们来了。”

“所以您知道深渊祭坛的事?”艾拉追问,“还有深渊之种?”

“那玩意儿是魔王的唾沫星子变的!”老金啐了一口,“当年魔王被封印前,吐了口黑血在人间,那血里带着他的怨念,能腐蚀一切活物——就是你们说的深渊之种!”

“那怎么才能彻底消灭它?”林诺亚握紧剑柄。

老金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小崽子,你以为光靠剑就能斩断因果?”他从怀里摸出根拐杖,杖头雕着个咧嘴笑的骷髅,“来,老子教你点真本事——灵力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养’的。”

说着,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戳。青石板瞬间裂开蛛网似的纹路,一缕幽蓝的光从裂缝里钻出来,凝成个小火球,在半空晃悠。

“这是‘灵焰’。”老金指了指火球,“圣剑的光焰是外放的,你要学会把它收进身体里,养着。等养够了,别说斩断因果,就算让魔王再活一次,老子也能把他烧成灰!”

林诺亚试着按照老金的指示,调动体内的光焰。起初它像团乱窜的野马,怎么都抓不住;但渐渐地,他感觉有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最后在丹田处聚成一团拇指大的光焰,温温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成了!”老金拍了拍手,“比我当年强多了——老子学了三个月才学会。”

“您这师父当得……”梅尔忒嘟囔,“有点水。”

“水?”老金瞪她,“老子教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投胎呢!”

“咳。”艾拉轻咳一声,“老爷爷,我……我能学点暗黑魔法吗?”

老金挑眉:“暗黑魔法?那玩意儿邪性得很,你个小精灵学它干啥?”

“深渊祭坛的黑晶……”艾拉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古籍,“我看过记载,暗黑魔法能净化深渊之种的污染。如果……如果能学会,或许能救更多人。”

老金沉默片刻,突然把拐杖往她怀里一塞:“拿去吧。”

“这是……”艾拉低头,发现拐杖里藏着卷羊皮纸。

“暗黑魔法的入门诀窍。”老金摸了摸她的头,“记住,魔法没有正邪,只有用它的人。你要用它保护想保护的人,别学那些疯批魔王,把自己搞成怪物。”

艾拉眼眶泛红,用力点头:“我会的。”

“至于你——”老金转向红缨,扔过去根红缨枪。枪身缠着红绸,枪头雕着个火焰纹,“这枪跟了你三百年,老子早看出来你小子骨子里有股子狠劲。拿去吧,别给老子丢脸。”

红缨接过枪,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您怎么知道我……”

“老子活了三千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老金又灌了口酒,“你这丫头,表面凶巴巴的,心肠比谁都软——上次在山寨,是谁偷偷给受伤的小乞丐塞了半块烤饼?”

红缨的耳尖瞬间红了:“那、那能一样吗?”

“能。”老金笑了笑,“所以这枪归你。”

四人正说着,教堂的彩绘玻璃突然开始震动。老金的脸瞬间变得严肃:“不好!深渊之种的气息要扩散到教堂了!”

“那我们快走!”林诺亚拉起艾拉。

“等等。”老金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塞给林诺亚,“这是‘回春丹’,给那小精灵服下——她的魔力透支太严重,光靠休息好不了。”

艾拉接过瓷瓶,眼眶更红了:“老爷爷……”

“别废话!”老金挥挥手,“赶紧走!等老子喝完这杯酒,就把这教堂炸了——省得被那些臭教士抢了去!”

四人跑到教堂门口时,回头望去。老金正站在圣女像前,举起酒杯。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像幅褪色的老画。

“敬三千年的酒!”他大喝一声,将酒杯砸向地面。

“轰——!”

教堂突然腾起紫色的烟雾,圣女像的裂缝里涌出金光。等烟雾散去,教堂已经不见了,只剩片焦黑的空地,中央立着块刻着“老金到此一游”的石碑。

“这老头儿……”红缨踢了踢石碑,“还真是个疯批。”

“但他救了我们。”艾拉摸了摸怀里的瓷瓶,轻声说。

梅尔忒的虚影飘到林诺亚身边,突然说:“那老头儿……好像认识我。”

“嗯?”林诺亚挑眉。

“他刚才看我剑鞘时,眼神不对。”梅尔忒歪头,“像……像在看自家闺女。”

林诺亚笑了笑:“或许吧。不过不管他是谁,至少他帮了我们。”

四人站在焦土上,望着远处的山峦。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画。

“接下来……去哪?”红缨扛起红缨枪。

“深渊祭坛。”林诺亚握紧圣剑,“老金说,那里有我们要找的答案。”

梅尔忒哼了一声:“希望那破地方,没有比老金更疯的人。”

艾拉笑了:“一定有的。”

山风卷起他们的衣袂,前方的路依旧未知,但他们知道——

只要四人心在一起,就算是地狱,也能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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