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榉树购物中心人来人往,阳光透过玻璃顶棚落进来,照得地板亮堂堂的。绫小路清隆左手拎着个不大的购物袋,正慢悠悠地朝出口方向走,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对面走来两个熟悉的人C班的伊吹澪和石崎大地。伊吹还是一副干练利落的样子,石崎则咧着嘴,一见到绫小路清隆就扬起手,粗声粗气地问道:“哟,绫小路!你在这儿干嘛呢?”
绫小路清隆停下脚步,说道:“来买点零食。他先把购物袋轻轻放在脚边,然后不紧不慢地伸手进右侧口袋,掏出一把包装鲜艳的大白兔奶糖,走过去直接放到石崎摊开的左手里。没等两人反应,他又从左侧口袋拿出五袋独立包装的冰糖葫芦,透明袋子裹着红亮的山楂,糖晶微微反着光。伊扫了一眼,立刻把头扭向旁边,轻哼了一声,一副我才不稀罕的表情。石崎大地乐呵呵地说道:“既然伊吹不要,那我就代收啦!”说着就伸手要去拿那些冰糖葫芦,想塞进自己外套口袋。慢着!”伊吹忽然转回头,右手飞快地一探,抢先一步将五袋冰糖葫芦全部捞进手里,吐槽道:“这是我的。你自己有糖了,还贪心?”石崎抓抓头,嘿嘿笑了。绫小路清隆看着这一幕,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他接着问道:“他最近怎么样了?”石崎大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说道:“他啊,正计划回归班级领导人的位置呢,不过现在还没正式复出话还没说完,伊吹就冷冷打断道:“石崎,你话有点太多了。”石崎立刻收声,站直身体,朝绫小路摆摆手道:“那啥,绫小路,我们还有事,先走啦!”伊吹澪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手里还捏着那几袋冰糖葫芦。石崎快步跟了上去。绫小路清隆朝两人的背影轻轻摆了摆手,重新拎起地上的购物袋,转身汇入商场流动的人群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下课后教室空了大半,
一之濑帆波正独自打扫。她握着扫把,不紧不慢地将散落的纸屑归拢,倒进垃圾桶。容貌俊俏,穿戴鲜洁。五官明媚,眉似春山含黛,目若秋水凝光,鼻梁高挺,唇瓣樱红。双眼轮廓清晰,眸如点漆,顾盼间流光溢彩,神采奕奕。长发如瀑,淡粉长发,垂至腰际,飘洒自如。身段窈窕,比例匀称。胸脯丰隆,似玉峰耸峙,圆润饱满;臀股翘耸,如蜜桃初熟,紧致弹跃。体态曲线玲珑,凹凸有致,行走时摇曳生姿,身着绯红制服,剪裁合体。双腿修长笔直,肤若凝脂,着黑色长袜,神态开朗,笑靥如花,举止落落大方,身长八尺一寸,毫无矫揉之态。阳光映照之下,整个人熠熠生辉,朝气蓬勃,令人望之如沐春风,心旷神怡。声柔音清,
堀北铃音走了进来,脚步声清晰。一之濑帆波见她走近,便顺手将旁边一张椅子挪正,微笑着说道:“铃音,请坐。”堀北铃音依言坐下,开门见山道:“一之濑,有件事要和你说。上学期你的班级输给了龙园,新学期开始,我们就是明确的竞争对手了。之前的合作关系,就到此为止吧。”一之濑帆波轻轻放下扫把,表情并无意外道:“嗯,我明白,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堀北铃音那双狐眸星目,凝注一之濑帆波,恰似灵狐窥伺野兔,眸中寒芒内敛,丹火之瞳光一闪。一之濑帆波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想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又或者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堀北铃音狐眸观其魂,冰清玉洁,深渊之底,浊气微澜。猎者之眼,洞烛其微。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警醒道:“以饵诱龙,反噬其手。彼非池中之物,岂因小计?”就缚虽心计算尽,终难执其缰锁。彼之渊薮,深不可测;你若动情,徒惹祸殃。趁早断念,方为上策。一之濑怔了怔,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堀北铃音站起身,语气淡然而果断道:“只是给你一个提醒,希望你能迷途知返。”绫小路不是你可以得到的他家庭背景我隐隐约约感觉非同一般,你喜欢他不会有结果。他是利己主义动了感情,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趁早收起念头,才是明智的选择。”她转身离开了,
厕所里的灯光惨白,照得瓷砖墙面泛着冷光。龙园翔靠在洗手台边,姿态松弛得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神崎隆二站在他对面,脊背绷成一条直线,桥本正义则倚着门框,好像随时准备抽身的局外人。神崎隆二盯着龙园,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道:“B班输给你,我不承认。”他顿了顿,补上一句,“那些肮脏手段,别以为没人看见。”
龙园翔挑起眉毛,嘴角勾着点笑意。他没立刻接话,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这才开口。龙园翔道:“考试本身就是需要多种方法的。再说了,我又没闹出人命,是凭我的本事赢的。”他说这话时眼神轻飘飘扫过神崎,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物件。神崎咬了咬牙。神崎隆二道:“嘴上说没有用,得靠本事。”他的声音发紧,下颌线绷出青筋,龙园,你下一次休想得逞。桥本正义轻轻咳了一声,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桥本正义道:“和气一点,不要伤了校友之间的和气。”他说话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神崎哼了一声,鼻腔里挤出的气流带着十足的厌恶。他没再看桥本,转身推开厕所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龙园翔收回视线,转向桥本。他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开口。龙园翔问道:“桥本,你最近行踪不固定,是在偷偷摸摸干什么呢?”他眼神锐利起来,如同捕食者盯住了猎物。桥本这几天行踪确实不定。上午还在A班教室露过面,下午就晃去了C班楼层,傍晚又有人说在榉树购物中心看见他。此刻他迎上龙园的目光,神色坦然。桥本正义说道:“赚一些点数,维持一下自己的校园生活。”他双手插兜,语气轻描淡写。
龙园翔站起身,糖块在齿间碾碎。龙园翔道:“希望你不要做贼心虚,不要在这条路上走太黑。”他撂下这句话,没等桥本正义回应,径直走了出去。下午的光线透过窗户,在走廊地面切出斜长的光影。绫小路清隆站在拐角处,龙园翔停住脚步。绫小路清隆道:“你的作战方式,不够高明。龙园翔嗤笑一声。龙园翔道:“胜利就是胜利。手段?谁在乎。”绫小路清隆问道:“可乘之机太多。你赢了一次,下次呢?”龙园翔的笑容僵在脸上。绫小路清隆说如果你继续这样,恐怕没有机会再跟我交战。”他说话时不看龙园翔,视线落在窗外的某处。龙园翔的呼吸沉了一瞬。探问道:“你在教训我?”绫小路清隆没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直到龙园翔松开攥紧的拳头。龙园翔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击溃你。”他说完转身,背影绷得似张拉满的弓。雨落在榉树购物中心的玻璃天顶上,敲出细密杂乱的鼓点。一之濑帆波站在檐下,指尖绞着衣角。
绫小路清隆撑着伞走近,收伞时甩落一串水珠。一之濑帆波没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一之濑帆波道:“我有时候会想,B班是不是真的没办法成为A班。”她顿了顿,“我是不是……不适合当这个领导者。”绫小路清隆道:“一年。”他侧过脸看她,“一年后如果都还在学校,你把现在想说的话,告诉我。一之濑帆波终于转过头。雨雾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脸颊边。一之濑帆波道:“约定?”她眼眶泛红,却弯起嘴角。绫小路清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撑开伞,将伞柄递向她。
夜晚的女生宿舍楼道安静下来。绫小路清隆确认四周没人,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拉开一条缝。一之濑帆波露出半张脸,发尾还带着浴后的潮气。绫小路清隆道:“B班的局势,比你预想的要好。”坂柳的A班内部有裂痕,龙园的手段后患无穷。你不需要赢过所有人,只需要在关键时候站住。至于其他事,不要在这上面耗费心力。一之濑帆波垂下眼睛。说道:“我知道。”只是有时候……”绫小路清隆道:“A班不是靠犹豫抵达的。我说过,一年后听你答案。”
门缝里透出的光落在他肩头,很快被他转身带起的风拂散。一之濑帆波倚着门框,走廊灯在她脸上落下明暗交界的影。她站了很久,直到雨声渐歇。傍晚六点四十分,购物中心的天井透下最后一道自然光,被钢架切割成菱形,铺在锃亮的地砖上。松下千秋站在优衣库的橱窗外,手里拎着给室友带的替换装洗衣液,目光却穿过玻璃反射,
绫小路清隆。松下千秋把洗衣液的袋子换到左手,跟了上去。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跟。从开学到现在,绫小路的存在就像一道浅水区,看着透明,脚踩进去却探不到底。司令塔对决那次快速心算,她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没在计算器上停留过一秒,答案便直接报出来了。不是偶然,绝不是。购物中心的冷气开得很足,松下却觉得手心微微发潮。她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借着节假日的人流遮掩脚步。绫小路拐过美食广场,往贩卖机那片休息区走——那边人少,只有几台自动贩卖机和一张孤零零的长椅。他停了下来。脚步干脆利落地切断。他侧过身,在那排靠墙的绿色长椅边沿坐下,他说道:“出来吧,有什么疑惑就出来说。
松下千秋的指尖在购物袋提手上收紧了一下。她走出来,绕过贩卖机,在他右手边隔了半米的位置坐下。长椅的漆皮凉得有些扎人。她把洗衣液搁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没有看他。她说道:“在司令塔对决的时候,你那个心算速度绝不是偶然。”绫小路没有接话。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贩卖机亮着蓝光的饮料样本上。松下吸了一口气,转向他,说道:“还有,上次你和平田君在购物中心交谈,我看到了。你平时为班级着想、关心他人这不是恭维。以你的性格,你一般不会用言语攻击别人,更不会让对方流泪。你究竟找到了他什么心理弱点?”她侧脸轮廓在贩卖机的冷光里绷成一条线。问道:“还有你和轻井泽同学的关系,从入学到现在几乎没变过。你不欠她人情吗?还是说,那种‘没变化’本身就是在掩饰什么?”他说道:“平田他很注重班级里每一个同学。上一次体育祭,他不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松下微微蹙眉道:“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他说道:“那种愧疚感一直没消散,他只是把它压下去了。我只是把它重新翻上来,让他看清楚那个结打在哪里。”他侧过脸看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眼瞳却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池塘。他说道:“他流泪不是因为被攻击,是因为被人指出了他自己不敢承认的东西。松下千秋沉默了一会儿。贩卖机“咔嗒”一声,制冷压缩机启动。
她重新握住那袋洗衣液,把提手绕在指尖,绕了两圈。她说道:“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质问的。绫小路清隆没说话,等她继续。她说道:“我希望你为班级做出更大的贡献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暗处偶尔推一把,是站出来。我可以推荐你为班级领袖。她的睫毛在贩卖机冷光下微微颤动,但没有移开视线。绫小路清隆看着她的眼睛,大约过了三秒钟。他说道:“承蒙厚爱了。”松下千秋屏住呼吸。他道:“我答应你。”松下千秋把手机收进口袋,那袋洗衣液还搁在两人中间。购物中心的广播响起闭店提示音,是肖邦的夜曲,被压缩成电子音质。她站起来,拎起洗衣液。她说道:“……谢谢。深夜十一点四十分。东京都港区,六本木一丁目。
高层建筑群中有一栋不挂铭牌的写字楼,二十七层至二十九层不对外出租。此刻二十九层朝南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绫小路笃臣。他穿着剪裁服帖的炭灰色双排扣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右手持一只勃艮第杯,腕骨轻转,高脚杯在他指间缓旋。酒液沿杯壁流转,暗红如凝血,又似深潭静水,不见波澜。他步履从容,从窗边踱向厅中央,杯中酒面始终如镜,映着顶棚防眩光灯带,也映着他眼底那抹捉摸不定的神色。那杯中盛的不是勃艮第佳酿,而是整座东京湾的夜色深不见底,叫人窥不透三分。
橡木双门被轻叩三声,推开。一位年逾六旬的老管家走进来,发际线退到顶心,面庞沧桑却身形板正,每一步落在地毯上都无声无息。他躬身停在距离主人三步的位置,说道:“笃臣先生,那三个孩子已经送出去了。绫小路笃臣没有回头。他注视着窗外零散的航标灯红的、绿的,在漆黑海面上缓缓漂移。
老管家说道:“只不过,那个叫八神拓也的孩子,虽然综合能力确实强,可是为人骄傲,狂妄不羁。恐怕未必能够将有用情报带回。”绫小路笃臣把酒杯举到与视线平齐,透过勃艮第红看窗外夜景。世界被滤成血色,轮廓模糊。他说道:“八神这孩子,能力是强的,但好高骛远。对于弱于他的人嗤之以鼻,强于他的人又未必服气。
他放下酒杯,杯底触及黑胡桃木几面,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他说道:“清隆这孩子,虽然通过了第四期全部项目,可他的情感理解能力远不及孩童。老管家垂首不语。绫小路笃臣转过身来。厅内光线从他背后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他说道:“我年纪大了。我出生平庸,没有权势背景。若有,也不必费这番周折。
他走向老管家,皮鞋踏在地毯上,仍是无声。他说道:“八神我让他去那里,不是为了让他赢——是让他适当地给清隆施加一些麻烦。就算他被退学了,只要他能把清隆在高度育成高中这一年半的具体变化如实告诉我。”老管家深深颔首,说道:“是。窗外,东京湾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航标灯还在闪,一明一灭,
涂山容容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本《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教室》第23.5卷,书页停留在二年级篇12.5约定之夜的章节。她看得很慢。说道:“原来如此……”
不,不仅限于恋爱而已。
受到帮助、遭到背叛。被人示好、感受到敌意。
我一直是以让她产生这种矛盾的感情为目的,与她进行接触。
短期间内有许多正面与负面的感情在一之濑内心混乱交错。
现在那种混乱正好达到颠峰。
一之濑的好感肯定因为我的背叛而反转了。
这种状态在心理学用语中称为矛盾心理。
矛盾心理特别容易对偏负面的情绪造成强烈影响。
我在White Room时学习到了这件事。
所以接下来很有可能看到以憎恨为粮食反抗我的一之濑。
她会展现出怎样的变化呢?身为观察者,我想在近距离观看新的实验。
而一之濑正好是最适合的实验对象。
此刻她抱持的憎恨足以超越喜欢我的心情。
爱得愈深,恨也愈深。
那种心理状态无法轻忽,有时甚至会让人罹患精神官能症。
只不过这样无法称之为新的实验。
如果只是增强怨恨、破坏心灵的话,过去已经进行过实验,也得到结果。
我真正想看的是不同于那样的结局。
百分之一的未知。
这是否过于奢望了呢……
「我……绝对不想伤害同伴。」
「既然这样,你就只能继续靠自己奋战。」
「可是,那样一定无法爬上A班。」
只有会空虚的一年在前方等待着。
「那么,你果然还是要选择退学,把班级托付给我吗?」
「……我会选择退学,或是不退学──其中一边大概是绫小路同学在等待的答案。」
她说得没错。
我什么都不会否认。
「可是──我总觉得不管哪一边都不是真正的答案。」
从她的嘴里首先冒出了我根本没想到能听见的话语。
而且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一种强烈的刺激窜过脑袋,让我不禁想将这种感觉隐藏起来。
「两边都不是?那么,你觉得该选什么才是正确答案?」
「我不想失去任何同伴。我不能失去他们。」
「那纯粹是你的理想与任性。」
「说得也是呢。光凭我的实力一定办不到。但只要有绫小路同学在,就能够实现。」
「你不会退学,但要我转班──你打算这么说吗?」
我这么询问,于是一之濑今天首次露出微笑,左右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然后她用言语说明自己想像的未知的道路。
她靠自己思考,提出如何达成让四班势均力敌的方法。
她推敲出我期望的那百分之一的答案。
「这就是……你期望的答案吗?」
「我这样是错的吗?」
「──不。」
我哑口无言,无法立刻接话。
仰慕一之濑,想与一之濑一同以A班为目标的同班同学们。
不会有任何人缺席,可以大家一起毕业的唯一可能性。
此刻她靠自己的力量抓住了她身为领袖原本欠缺的要素。
倘若只论一之濑的潜力有多大,甚至有可能超越堀北和龙园。
如果她澈底克服「内心脆弱」这个重大的缺点,且能够舍弃天真的想法的话,接下来这一年真的不晓得会怎样发展。
我靠近一之濑,朝她伸出手。
「为了实现那个选择,我们有必要互相保持适当的距离,毕竟不先沟通就无法开始这个计画嘛。当然你的原动力可以是憎恨。丝毫没必要喜欢我──」
「你那么说就不对喽,绫小路同学。」
一之濑牵着我的手站了起来,立刻这么否认。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期间,我好几次试着要讨厌绫小路同学。但我办不到。明明自己也知道这样很傻,却无法改变喜欢的心情。而且今天无论绫小路同学对我说了多么残酷的话,那种心情果然还是不变。」
轻轻飘来一股柑橘的香气──
那种气味是从据说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一之濑身上传来的。
在黑暗当中,我注意到她闪耀着光泽的发色。
我说不定产生了很大的误会。
我一直认为今天这一切都是由我主导带领,进行诱导的。
但实际上……
「你早就知道我会过来这里了吗?」
「嗯,我早就知道喽。绫小路同学一定会来确认我处于怎样的状态、抱持着怎样的心情。我觉得你不可能有办法压抑那种冲动。」
一之濑确信今天这个日子,无论会拖到多晚,我都一定会前来造访。
不让人看透感情的手机讯息。没有上锁的房门。
整齐干净的房间,以及预料到会跟人见面的体面装扮。
也就是说她早就准备好了。
虽然我想她应该不至于连我的提议都预料到了吧──不,这点也很难说。
纵然不知道全部,但一之濑已经察觉到的可能性绝对不低。
「门禁的时间早就过了呢。现在离开房间的话,可能会被别人看见。那么一来,说不定会对我们的计画造成影响。」
「的确是那样啊──」
「……所以说,要请绫小路同学也成为共犯喔……?」
不仅一次,她甚至两度超越我的想像。
一之濑果然很优秀。
「你打算怎么让我成为共犯?」
「我再也不会让你在我们两人之间隐瞒多余的事情。我不想让你那么做。」
一之濑抓住我的手。
她什么都没说,但用力一拉。
然后才心想她要将我拉到自己身旁,她又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胸口。
我感受到这是在叫我坐到床上的意思,于是我坐了下来。不,是被迫坐下。
不仅一次,她甚至两度超越我的想像。
一之濑果然很优秀。
「你打算怎么让我成为共犯?」
「我再也不会让你在我们两人之间隐瞒多余的事情。我不想让你那么做。」
一之濑抓住我的手。
她什么都没说,但用力一拉。
然后才心想她要将我拉到自己身旁,她又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胸口。
我感受到这是在叫我坐到床上的意思,于是我坐了下来。不,是被迫坐下。
站在眼前的一之濑俯视着我。
「总觉得我好像能够理解轻井泽同学了。」
「……这话什么意思?」
「她一定是接触到绫小路同学的黑暗面,获得救赎,然后又见识到地狱了吧。而且绫小路同学认为那对轻井泽同学而言是必要的事情。」
「或许吧。」
「那样真的很一相情愿呢。即使最终等于是救赎,但那种做法实在不能说是正确的。因为是擅自伤害对方,加以破坏之后又修理好。」
一之濑并不晓得我已经跟轻井泽分手的事情。
但她从脉络中理解到我正在刻意试图与轻井泽分手。
「我也一样对吧?跟轻井泽同学──不对,是跟其他学生一样。我们全都被绫小路同学玩弄于鼓掌之中。」
一之濑的眼睛十分美丽。清澈透明,却又彷佛蕴含着黑暗,坚强、脆弱,而且敏锐。
她的双眼展现出各式各样的变化。此刻那双眼睛又散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辉。
露出了超越我的计算,难以判断是黑是白的颜色。
「你──」
她抓住我的双肩,将体重压在我身上,把我往后推倒。
「就像绫小路同学利用我一样,我也要利用你。我有这个权利对吧?」
「至少我没有否定的权利啊。」
「我无法改变喜欢绫小路同学的心情,也无法忘记那份心情,反倒无法自拔地想见你。比起任何班上同学或是家人,我满脑子都只想着你。可是,绫小路同学不是这样对吧?你并没有看着我。你想得更远,而且只想到自己的事情。」
一之濑看透我的真心,露出微笑。
「我觉得就算那样也无妨,但我不会原谅。就像绫小路同学擅自把自己的存在深深烙印在我内心一样,我也想凭自己的意志,把自己的存在深深烙印在绫小路同学的内心。」
我撑在一之濑床上的双手承受着体重,微微发出嘎吱声响。
她的手抓住我的手,并加以移动。
到目前为止不可能有机会直接听见的她的心跳声,透过手心传递过来。
她的心跳非常迅速,可以知道她现在一点都不冷静,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大雨在窗外轰隆隆地撞上窗户玻璃,疯狂舞动。
「我在对轻井泽同学做很过分的事呢。要是被知道──一定很伤脑筋吧?」
「不好意思,但在来到这里前,我已经跟轻井泽分手了。毕竟要在晚上造访女生的房间,我有处理好这方面的风险管理。」
只不过原本是考虑到一之濑可能会因为憎恨,设下圈套陷害我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啊。因为这阵子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都不晓得有这回事呢。」
这也难怪。因为那个事实并非上星期,也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而是在今天三月三十日发生的事情。
「所以就算你这么做,也无法当成威胁我的道具喔。」
我的视野被一之濑的存在澈底挡住,染成一片黑暗。
「我并没有打算威胁你喔。」
在我耳边低语的一之濑尽管脸颊泛红,仍然没有改变积极进攻的态度。
她将自己的嘴唇重叠到我的嘴唇上。
由于气势猛烈,结果牙齿与牙齿稍微撞上了,因此一之濑略微感到惊讶。
「抱歉,我技巧很差呢。因为我是第一次接吻──」
一之濑这么说完,这次缓慢且谨慎地将嘴唇叠上来。
「这样做对吗……?接吻的方式。」
「对……」
「你不逃吗……?」
「没有那个选项呢。硬要在这边逃跑的风险比较高。」
一之濑秉持着坚定的信念,决心不会让我逃跑。
倘若我试图用蛮力强硬地扯开她,最糟的情况也有可能会扭打成一团。
在深夜闯入禁止进入的女生专用楼层的男生的下场。
不是稍微被警告一下就能了事的。
一之濑抱持着这样的觉悟。
那么,我也必须回报她的觉悟吧。
我将手伸向一之濑,褪去她的衣服。
虽然她感到犹豫,身体有一瞬间僵硬起来,但没多久便放松力量,自己脱掉了上衣。
这可以说已经偏离了什么理性不理性的范畴了。
我被她牢牢缠住。
从踏进这个房间的瞬间开始,我早就已经被断绝了退路。
不过就在同时,她拥有的未知魅力也让我不禁主动上钩。
我原本以为我已经学完必要的部分了。
但说不定那只不过是开端而已。
在两人独处的这个房间里,夜晚染上深邃无比的漆黑。
这并非为了成为情侣的仪式。
倘若是那样,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成立。
这是因为需要对方,也被对方需要的绝对契约。
然后我们伴随着契约,结合到最深处的部分。
同时无止尽地索求着彼此。
涂山容容讽刺道:“这种男人啊,”你越是觉得抓住了他,其实越是把自己送,进他的棋盘里小妹妹,你掉进自己挖的坑里了。她以为自己主动了,以为自己在利用他。可是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她证明了绫小路对她的判断是对的。她确实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对她来说是致命伤。她失去了道德高地。以后再说什么‘你利用我’,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绫小路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你的把柄变成他的武器。她激活了他的防御机制。从现在开始,绫小路看她的每一眼,都会多一层防备。她以为那是亲密,其实那是观察。”涂山容容叹了口气,把书放到旁边的小几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东方月初道:“分析的不错其实那是绫小路允许她暂时持有的东西。哪天他不想让她持有了,那把柄就会变成刺向她的刀。而且捅得更深。”他拍了拍手涂山容容问道:“你也看吗?”东方月初道:“灻烨推荐的还不错,
山下不远处的小河边,孟灻烨正坐在那里钓鱼。涂山红红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一眼旁边的箩筐里头已经装了四五条鲤鱼,个头都不小。问道:“无聊在这儿钓鱼?”孟灻烨摇摇头,眼睛还盯着水面上的浮漂道:“偶尔钓钓鱼,放松放松。涂山红红没说话,陪他坐了一会儿。河水潺潺流过,风吹动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响声。孟灻烨的鱼竿微微一颤,他没动,等了两秒才轻轻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拽出水面,在空中划了道银色的弧线。他熟练地摘下鱼钩,把鱼放进箩筐。涂山红红道:“灻烨有心里喜欢的人吗?”孟灻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整理鱼线,道:“我年龄太小,在这方面没有成熟的眼光。乳臭未干,以后再考虑。”涂山红红转头看他。
侧脸线条有些青涩,但那双眼睛望着河水的时候,有种超脱年龄的沉静。他不是在敷衍,是真的这么想或者说,是早就想明白了。孟灻烨重新甩竿,鱼线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落入水中道:“想不清楚的事,就先不想。等该想的时候自然就能想明白。”涂山红红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河边,一个看着水面,一个看着远方。箩筐里的鱼偶尔扑腾两下,溅出几滴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涂山容容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河边,远远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她手里还捏着那本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