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格尼尔腹地那愈发显得躁动不安的森林与村镇,娜丽终于抵达了王国的核心——王都哈特拉。
与边境城市巴罗耶那看似繁荣实则脆弱的表象截然不同,眼前的哈特拉,如同一头将全身都缩进厚重甲壳中的巨龟,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森严。
哈特拉的城墙并非普通石材,而是由蕴含魔力的青曜石混合精灵秘法熔铸而成。
高达百米,表面光滑如镜,铭刻着无数流转不息的防御符文,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墙垛之上,每隔十米便矗立着一座镶嵌着巨大魔晶的箭塔,塔尖闪耀着蓄势待发的毁灭光芒。
城墙之上,身着附魔铠甲、手持符文长弓或符文长剑的王室禁卫军如同雕塑般肃立,眼神锐利如鹰,气息凝练,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强者。
巡逻队的频率密集得惊人,空中还有骑着狮鹫或巨鹰的皇家空军不间断地盘旋巡视,编织着一张覆盖天空的警戒网。
在娜丽的死亡感知中,整座王都被一层又一层重叠交织的魔法结界所笼罩。
最外层是物理偏斜与能量抗性结界,中层是反空间传送与灵魂探测结界,内层则似乎连接着地脉,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国土壁垒。
任何未经许可的强行闯入,都会引发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城门处的盘查严格到近乎苛刻,每一个入城者都需要经过魔法探测、身份核实甚至简短的心灵询问。
城内的街道上,虽然依旧有市民活动,但少了往日的悠闲,多了几分行色匆匆与下意识的警惕。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之中。
这座王都,确实被打造得固若金汤,仿佛任何外敌都无法将其撼动。
而这一切森严的防卫,其核心目的,都是为了守护那座位于城市最中心、被层层魔法灵光笼罩的贝尔萨斯宫。
宫殿深处,格尼尔当今的统治者——伊凡三世,那位吟游诗人口中“垂老”的王,此刻正与他最信赖的臂膀、拥有传奇级实力的国师阿戈讷,置身于宫殿最隐秘的议事厅内。
伊凡三世倚靠在王座上,他曾经俊美的容颜如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与长期忧思带来的疲惫。
那双象征着智慧的碧绿眼眸也显得有些黯淡。
他身披着象征王权的丝绸王袍,却仿佛不堪其重。
阿戈讷国师则静立一旁,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如古井,周身散发着如渊似岳的磅礴气息,他是王国最后的定海神针。
两人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晶镜,「万里真视」中清晰地显示着哈特拉城各处防线那无懈可击的景象。
看着镜中那“武装到牙齿”的防御体系,伊凡三世紧皱的眉头似乎略微舒展了一些,他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
“阿戈讷卿,看到这些…至少,哈特拉是安全的。
这或许是…我们眼下唯一的慰藉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对现状的无奈,也有对这坚固外壳的一丝依赖。
阿戈讷国师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充满力量,试图安抚他的王:
“陛下放心,只要哈特拉不倒,格尼尔的根基便仍在。老臣与所有将士,必竭尽全力,护佑王都周全。”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这决心背后,是否也隐藏着对全局的无力感?
他们将这固若金汤的防御,视作混乱时局中最后的堡垒,是内心焦虑唯一的缓释剂。
然而,无论是伊凡三世还是阿戈讷,他们都清楚——或者不愿去深思——
再坚固的龟壳,也无法阻止内部的腐朽,无法消除远方的烽烟,更无法解答吟游诗人那“何方是尽头,何方是正确”的诘问。
娜丽立于王都之外,远远地“注视”着这座被钢铁与魔法包裹的城市,以及那深藏于宫闱之中的王者与国师。
她看到了那令人惊叹的防御,也感知到了那防御之下,更深沉的无力与逃避。
真正的风暴,或许并非来自外部强攻。
当憎恨如同瘟疫在森林中蔓延,当红炎焚尽外围的家园,当内部的根须在无人可见处继续枯萎时,这座看似无敌的王都,又能支撑多久?
而这,或许正是她这“天灾魔女”,所能介入的缝隙。
拯救,并非一定要从正面抵挡千军万马。
有时,戳破一个看似坚固的幻象,让迷惘者看清真正的危机,本身……就是一种拯救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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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哈特拉王城上下因边境异动、内部流言而绷紧神经,国王伊凡三世与国师阿戈讷在贝尔萨斯宫内忧心忡忡地依靠着坚固防线寻求慰藉之际,位于王城东区、属于大王子威廉的奢华府邸“晨风之殿”内,却正上演着一幕与外界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极致狂欢。
大殿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陈年美酒与烤炙珍馐的混合气味。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来自大陆各地的奇珍异馐,许多甚至连王室宴席都难得一见。
衣着暴露身姿曼妙的舞姬在中央的舞池中随着靡靡之音扭动腰肢,乐师们卖力地演奏着欢快而浮躁的乐章。
殿内聚集了王都乃至格尼尔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家大业大的商会首领、手握实权的部分贵族、知名的艺术家(或者说趋炎附势者)、甚至还有一些在民间颇有影响力的行会会长。
他们衣着光鲜,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陶醉笑容,围绕着今晚的主角——大王子威廉。
大王子威廉,身着缀满宝石的华丽礼服,手持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金杯,正意气风发地坐在主位之上。
他继承了精灵王族俊美的外貌,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被酒色浸染的浮夸与骄纵。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片由他缔造的“盛世景象”之中,对宫墙之外的风雨飘摇充耳不闻,举杯畅饮,笑声张扬。
酒至半酣,按照惯例,在场的权贵名流们开始轮番上前,向大王子威廉敬酒,献上谀词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