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
其声平淡,却引动周遭星骸为之同步闪烁,仿佛宇宙随之应和。
“我必降临,赏罚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报应他。”
话语间,祂掌中神杖顶端的微型黑日光芒微涨,那令人心悸的引力场随之波动,仿佛正在称量世间一切灵魂的善恶功过。
随后,低语的声调依旧毫无起伏,却带上了宣告终极真理的、无可辩驳的绝对性,一连串的名号如同沉重的烙印,刻入时空:
“我是休尔休斯(指原初黑暗),”
“我是达克罗(指主),”
“我是光耀,”
“我是末日,”
“我是原初,”
“我是终结。”
——「黑日福音·1节」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主殿内所有的光芒仿佛都被瞬间抽空,尽数汇聚于那轮微缩的黑日之中,唯有尊主的身影在绝对的黑暗里,化为唯一也是永恒的存在。
这不仅是宣告,更是法则的体现。
对格尼尔,对娜丽,对整个加莫特大陆而言,审判日,已被正式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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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历1198年,秋获之时,格尼尔大森林南部,商都尼尼微。
晨曦如期而至,金色阳光如往常一样洒在这座以财富与繁华闻名的城市之上,塔楼镀金玻璃生辉。
多数市民尚沉浸在周末黎明最后的甜美梦乡之中。
然而,这宁静注定短暂,且将永不复返。
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扭曲而炽红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城市正上方的苍穹。
它并非飞翔,而是如同一个灼烧现实的烙印,直接“出现”在那里。
那是地狱大主教,乔·布莱曼展现的毁灭化身。
他双臂高举,仿佛在向某个无形的存在进行最后的献祭,将源自地狱最深处的烈火,如同倾倒熔炉般,狂暴地融进了纯净的云层。
霎时间,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化作了翻滚的、咆哮的硫磺之海。
下一刻,无尽的硫磺火如同神罚之雨,不是滴落,而是倾泻!
炽热的巨石裹挟着粘稠的、恶臭的烈焰,瞬间笼罩了整个尼尼微城!
木材、石材、丝绸、肉体……繁华在绝对的高温与冲击下不堪一击。
金色的晨曦被更刺目的血红与昏黄取代,城市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片火海。
哭喊、尖叫、建筑崩塌的巨响,共同奏响了一曲毁灭的交响。
而在这人间炼狱的背景音之上,一个来自地狱的狞笑,如同实质的音波。
它携带着毁灭的狂喜与对生命的极致轻蔑,以超乎物理法则的方式,震撼了空气,撼动了大地,清晰地传遍了格尼尔王国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惊醒的耳中。
这狞笑,是宣告,是挑衅,更是“献礼”完成的信号。
战争,已不再是预言。它的第一页,由尼尼微的灰烬与哀嚎书写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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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尼尔王国,贝尔萨斯宫深处。
伊凡三世国王从一场关于丰收与歌舞的短暂美梦中,被一声直接碾过灵魂的、来自远方的狞笑骤然惊醒。
他猛地从华榻上坐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丝质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挣脱束缚。
几乎是同时,寝室的门被仓惶推开,国师阿戈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往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显然是惊魂未定。
“陛下……那声音……”阿戈讷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伊凡三世没有回答,他强压下心中的骇然,披上王袍,与国师一同疾步走向宫殿最隐秘的占星室内。
那里,悬浮于空中的巨大法器——「万里真视」正散发着幽幽的时光波纹。
这件由时光龙之眼炼化的神器,是王国俯瞰疆土的至高之眼。
伊凡三世将手轻按在冰凉的晶体表面,注入魔力。
波纹荡漾,镜中的景象迅速聚焦、清晰——
没有错,正是格尼尔南部,商业都市尼尼微的坐标。
然而,那里已没有往昔那熟悉的繁华街市与那高耸塔楼。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仍在燃烧的、冒着滚滚黑烟的焦黑疤痕。
大地被撕裂,残存的建筑骨架在余火中扭曲,仿佛大地上一个仍在汩汩流血的致命伤口。
整个繁华城市,已被彻底夷平。
“尼尼微已经……完了……”阿戈讷在一旁发出绝望的呻吟。
伊凡三世死死盯着镜中那片地狱般的景象,仿佛能透过神器闻到那硫磺与灰烬的气息,听到那数十万子民在瞬间被毁灭时未能发出的最后悲鸣。
极致的震惊与如同冰锥刺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法抵御的洪流,几乎冲跨了他的意志。
他身体猛地一晃,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哽咽想要站稳,可那地狱中刺耳的狞笑再次响起。
“啊”他手中紧握着「万里真视」轰然炸裂,他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两眼发黑,而那握着残片的手无力地滑落。
这位格尼尔王国的最高统治者,在惊惧交加中彻底昏迷不醒,身体向后倾倒。
“国王陛下!国王陛下!”阿戈讷搀扶着国王,惊呼声在占星密室内回荡,充满了慌乱与无助。
王国的权力中枢,在战争降临的第一刻,便因这城市毁灭的残酷打击而陷入了瘫痪。
此刻,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那位刚刚被他们猜忌、却可能是唯一能对抗这场末日灾祸的巫妖王——娜丽·莎贝菈。
无比沉重的担子,伴随着尼尼微的灰烬,似乎尽数落在了她的肩上。
伊凡三世昏迷不醒的消息,如同又一记沉重的丧钟,在已因尼尼微的毁灭而惶惶不安的王宫中敲响。
国师阿戈讷强撑着近乎崩溃的身心,以最快的速度召来了王国中最富盛名的神官与御医。
寝宫内一时人影攒动,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须发皆白的老御医们轮番上前,小心翼翼地探察国王的脉象、翻看眼睑,他们的眉头越锁越紧,最终只能颓然摇头。
国王脉象紊乱如麻,体内气息冲突不休,这绝非寻常的昏厥,更像是神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与侵蚀,非金石药石所能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