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丽的身影已然立于通往费那利的传送阵中枢,阴冷的魔力开始在她周身汇聚,空间坐标正在缓缓校准。
只需片刻,她便能亲临那座燃烧的城市,以雷霆手段遏止地狱军团的兵锋。
然而,就在传送光芒即将彻底亮起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撞击声,猛地从王都哈特拉的外围城墙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伴随着撞击声的,是骤然响彻夜空的、尖锐刺耳的全城警报法阵的嘶鸣!
这声音如此急促,如此凄厉,远超费那利求援信号带来的紧迫感。
娜丽周身汇聚的魔力猛地一滞,传送的光辉瞬间黯淡、消散。
她霍然转身,灰紫的眼眸穿透宫殿的重重阻隔,望向王都之外。
无需借助“万里真视”,因它早已毁坏。
她那传说级的感知已然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外蔓延。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原本应该尚在安全后方的地平线上,此刻竟凭空出现了无数翻涌的、散发着硫磺与毁灭气息的军团!
它们并非来自费那利方向,而是通过某种未知的、大规模的定向传送或利用了其他空间裂隙,如同鬼魅般同时出现在了王都的四周!
旌旗招展,却非格尼尔的雄狮王旗,而是描绘着扭曲符文与黑日标志的恐怖战旗。
天空中,是遮天蔽日的长翅翼魔与驾驭着骸骨飞龙的魔将;地面上,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劣魔海洋,以及在其中如同移动堡垒般高大的地狱火与攻城巨兽。
沉重的脚步声、翅膀拍击声、恶魔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毁灭的交响乐,将整个哈特拉王都彻底包围!
王都之内,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市民的惊叫、士兵匆忙奔跑的脚步声、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声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娜丽站在高高的露台上,冰冷的风吹拂着她的长袍。
她看着城外那如同铁桶般合围的阵势,看着那远超费那利规模的敌军,心中所有的线索在瞬间贯通。
费那利的猛攻……只是一个诱饵,一个吸引王国最后注意力与可能存在的机动力量的幌子。
乔·布莱曼,这位地狱主教,他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以尼尼微立威,以惠特要塞打开门户,以费那利吸引王庭眼球,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最终的、石破天惊的一击——
以闪电之势,绕过所有外围防线,直插心脏,彻底摧毁格尼尔王国的中枢:王都哈特拉!
他不仅要毁灭格尼尔,更要以最快、最彻底、最无可挽回的方式,将这个王国的象征、抵抗的意志、以及最后的希望,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原来如此……”娜丽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洞悉敌人全盘计划后的冰冷清明。
传送费那利已无意义,一旦王都陷落,费那利乃至整个格尼尔都将不战自溃。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亡灵法杖,杖顶幽光闪烁,映照着她毫无波动的脸庞。
战争的棋盘已被彻底掀翻,乔选择了最为直接、最野蛮,却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方式。
现在,轮到她来应对这直指王座的将军了。
王都保卫战,就在敌人完成合围的这一刻,被迫提前打响。而她,娜丽·莎贝菈,将成为这座孤城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壁垒。
面对如同铁桶般合围的地狱军团,哈特拉王都展现了它作为千年王国首都的底蕴。
在娜丽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王国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位于王都各处的法师塔顶端,同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数以百计的皇家法师团成员在团长的统领下,齐声吟唱起古老而冗长的守护咒文。
磅礴的魔力如同江河汇海,在王都上空交织、凝聚,最终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无数复杂符文的光晕护盾——
护城护盾,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王都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城墙上那些历经岁月洗礼、被一代代附魔师镌刻了无数守护符文的墙砖,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符文逐一亮起,蓝色的能量脉络如同血管般在墙体上蔓延、勾连,形成了一层坚实无比的能量强化层。
使得本就高大厚重的城墙,此刻真正成为了固若金汤的壁垒。
地狱军团的第一次冲锋狠狠撞在了这双重防御之上。
翼魔的俯冲被护盾无情弹开,劣魔的爪牙在符文闪耀的城墙上连白痕都无法留下。
就连地狱火投掷的燃烧巨石,也在护盾上炸开成绚烂但徒劳的火花,仅仅让护盾泛起些许涟漪。
守军士兵在最初的恐慌后,看到如此坚实的防御,士气大振。
箭矢、投石、以及低阶魔法如同雨点般从城头倾泻而下,对拥挤在城下的恶魔造成了不少杀伤。
地狱军团久攻不下。
乔·布莱曼悬浮于军团后方的半空中,扭曲炽红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灯塔。
他看着那坚固的护盾与城墙,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暴戾。
这种龟壳般的防御,是他最为厌恶的。
“哼,不过垂死挣扎。”
他低沉地咆哮一声,抬起了覆盖着熔岩纹路的手臂。
更强的攻击,正在酝酿。而王都之内,娜丽深知,再坚固的防御也终有极限。
她必须寻找破局之法,而非坐困愁城。僵持,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