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散去,显露出一位身着青白相间主教长袍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缠绕着流风符文的橡木法杖,周身并无耀眼光芒,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与天地呼吸共鸣的悠远气息。
正是「圣光五章卷」末席——「风驰大主教」贤者沃比伦·杨!
他的到来,仿佛带来了一阵无形的、抚平躁动的清风,连战场上弥漫的硫磺硝烟都为之一清。
乔那势在必得的冲锋被这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生生止住。他稳住身形,腥红的眼眸如同两潭沸腾的血池,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沃比伦。
那目光中,除了被打断的暴怒,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混杂着深刻厌恶与……某种近乎宿命般嘲弄的情绪。
片刻的死寂后,乔那如同熔岩摩擦般的低沉嗓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他上下打量着沃比伦,仿佛在看一件蒙尘的垃圾,
“‘风语者’一族最后的孑遗,背负着祖辈深重罪孽的罪人的后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耳膜的尖锐:
“——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罪人的后代”这五个字,如同毒鞭,狠狠抽打在虚空之中,也抽在了所有知晓那段尘封历史的人心上。
这显然触及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属于两大教会乃至两个古老家族之间的深沉过往。
沃比伦平静地迎视着乔那充满恶意的目光,清癯的脸上无喜无悲,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如风般难以捕捉的沧桑与沉重。
他并未被乔的言语激怒,只是将手中的橡木法杖轻轻顿于虚空,荡开一圈青色的涟漪。
“罗德·瑞蒂座下的战争獠牙,依旧是如此伶牙俐齿。”
沃比伦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过往的恩怨,不是今日你践踏生命、散布毁灭的理由。
此地,由圣光守护。”
乔的回应是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守护?就凭你这继承了肮脏血脉的余孽?连你们那虚伪的教皇都不敢亲至,派你来送死吗?!”
战斗,因风驰贤者的介入,进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却比之前更加浓烈。
新仇旧怨,交织于此,预示着接下来的冲突,将更加残酷与复杂。
娜丽得以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她迅速调整气息,冰冷的目光在乔与沃比伦之间流转,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风驰贤者沃比伦·杨,其名不虚传。
面对乔那狂暴凌厉、足以崩山裂地的攻击,他并未选择硬撼。
只见他身形飘忽,仿佛化作一缕无形的清风,在乔那密不透风的熔岩铁爪与地狱火冲击间驭风而走,姿态从容而优雅。
乔的每一次重拳挥击,都只能撕裂他留下的残影;每一次烈焰喷吐,都只能灼烧过他方才所在的空气。
沃比伦的速度快得难以捉摸,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在毁灭的浪潮中穿梭自如,使乔的多次凶猛攻击尽数落空。
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以这种极高明的方式,牢牢吸引着乔的主要注意力,为其他人创造了宝贵的攻击窗口。
与此同时,娜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强压下之前杀招被破带来的魔力震荡,亡灵法杖再次扬起,无数燃烧着幽蓝魂火的骨矛如同暴雨般射向乔的侧翼与后背。
圣洁美德法尔玛也强忍悲痛,不断吟唱神圣咒文,一道道净化光环与惩戒之光试图削弱乔的防御。
就连受伤的勇气美德奥列格,也挣扎着挥出一道道削弱后的勇气剑芒,袭扰乔的下盘。
这些攻击单个而言,或许无法对身披熔炎坚铠的乔造成致命伤害。
但叠加在一起,就如同无数蚊蝇的骚扰,不断消耗着他的护体能量,干扰着他的感知,让他烦不胜烦。
“该死的蚊蝇!滚开!”乔受够了这无休止的袭扰,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他分心回击,巨大的熔岩之掌猛地向后横扫,拍散了娜丽的骨矛雨,同时一道地狱火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爆发,逼退了法尔玛的神圣法术。
然而,就在他因被骚扰而分心的这一刹那——
一直游走于战场边缘,等待时机的沃比伦,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青金色光芒!
他停止了闪避,悬浮于半空,双手高高举起那柄缠绕流风符文的橡木法杖。
他周身那原本柔和的风元素,此刻变得无比狂暴而神圣,仿佛有无数风之精灵在齐声歌唱,又似远古的风暴之神正在苏醒。
“以荣风之主巴格萨之名,聆听这世间的愤怒吧!”
沃比伦的声音不再平和,而是充满了无比浩荡的神威与无尽的威严。
他倾尽全身的魔力,沟通天地间的风之法则,引动了那属于七圣之一、荣风之主“巴格萨”的伟力!
超位魔法(传说级)——「巴格萨之怒」!
霎时间,天地变色!
以沃比伦主教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青金色魔法阵瞬间展开,覆盖了整个天空!
无尽的狂风自虚空而生,不再是杂乱的气流,而是化作了无数柄青金色的风之神枪!
每一柄神枪都长达数十米,枪身缠绕着撕裂空间的雷霆与净化邪祟的圣光,枪尖锁定着乔·布莱曼,发出令灵魂战栗的嗡鸣!
下一刻,万枪齐发!
如同风神降下的终极审判,无数青金色的风之神枪化作毁灭的洪流,带着撕裂万物、贯穿一切的绝对意志,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朝着乔奔涌而去!
神枪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深深的黑色裂痕,连下方大地上的恶魔军团都被这逸散的威压成片碾碎!
这一击,蕴含了一位圣光大主教毕生的修为与对荣风之法则的终极理解,其威力,足以弑神!
刚刚分心击退娜丽等人的乔,猛然回头,那腥红的瞳孔中第一次映入了那充斥视野、避无可避的青金色枪之洪流!
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化为极致的凝重,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