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留下的力量,让乔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祂留下的箴言,则如同冰冷的毒液,渗透进所有坚守者的心中,试图瓦解他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乔缓缓站起身,扭动了一下修复完好的脖颈,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哒声。
他双眼中红芒大盛,手握黑剑「塔尔塔罗斯」,目光如同两柄燃烧的利剑,再次死死锁定了娜丽。
“听到了吗?爬虫们。”
乔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这就是你们的唯一宿命,在无知的苦痛中打转直至毁灭。而我将亲手,赐予你们这循环的终结!”
尊主的插手,不仅恢复了乔的战力,更是在精神层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娜丽面临的,是一个状态全满、气势更盛的地狱主教,以及一股试图侵蚀所有人意志的、关于存在意义的虚无低语。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深处却燃起了更加决绝的火焰。
她必须战胜眼前的强敌,也必须……打破那仿佛被预设好的、“悲哀”的循环!
最终的对决,再无任何干扰,即将爆发!
尊主那蕴含无尽威压的箴言还在空中隐隐回荡,其意志却已如潮水般退去。
战场上那令人窒息的至高压力消失了,但留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残酷的明悟,如同冰水般浇灌进娜丽·莎贝菈的灵魂深处。
她看着对面伤势尽复、铠甲更显狰狞、气势汹汹的乔·布莱曼,又回想起方才那转瞬即逝却决定战局的一幕——
圣光主教默格·丁德,一位足以影响战局的强者,竟被尊主如此轻描淡写地“请”离了战场,如同拂去一粒碍眼的尘埃。
并非击杀,而是放逐。
这并非仁慈,而是一种……划定界限的行为。
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贯穿了娜丽的思绪,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尊主罗德·瑞蒂,这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祂并非单纯想要毁灭格尼尔王国,至少不完全是。
祂将这片饱经蹂躏的王都,将她和乔·布莱曼,都置于一个更大的棋局之中。
尼尼微的毁灭,惠特要塞的陷落,哈特拉的危局,乃至圣光教会的介入……这一切,或许都只是这场“角斗”的序曲和背景音。
祂把这片战场,当做了她娜丽·莎贝菈与地狱主教乔·布莱曼的,私人角斗场。
不允许圣光教会的高级主教插手,不允许任何可能打破这场“公平”对决的外力介入。
祂要看的,是她这个被祂“赏识”却又拒绝邀请的巫妖王,与祂座下执掌战争与毁灭的主教,谁能在这血与火的熔炉中,最终胜出。
胜者,或许才有资格面对祂,或者被祂赋予新的“使命”。
败者,则如同角斗场中倒下的奴隶,被无情地清扫。
“原来……如此。”
娜丽低声自语,灰紫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因外界援手可能到来而产生的微弱波动也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规则后的、极致的冰冷与专注。
她不再期待任何外援,不再分心于王庭的混乱,甚至不再去思考格尼尔王国的存亡。
那些在此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噪声。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咆哮着、燃烧着、被尊主修复并强化的敌人——乔·布莱曼。
以及,这场必须由她自己,亲手打赢的角斗。
她缓缓抬起亡灵法杖,不再有任何保留,传说级巫妖王的全部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川,向着乔碾压而去。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响彻在两人之间的虚空:
“乔·布莱曼,”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不再带有任何前缀或称谓。
“尊主为我们划下了舞台,观众……或许也在看着。”
她的骨杖尖端,幽蓝色的魂火与暗影能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汇聚,引动着周遭的死亡法则发出共鸣。
“那么,如你所愿——”
“让我们,至死方休。”
没有退路,没有侥幸。
唯有战胜眼前的对手,她才能走出这座由尊主意志构筑的无形角斗场,才能决定自己以及这片土地接下来的命运。
最终的厮杀,在娜丽彻底明悟自身处境的这一刻,才真正拉开了属于她和乔的、最残酷的序幕!
听到娜丽说出真相,乔·布莱曼那修复如初的双眼中,不再有先前那种看待蝼蚁般的纯粹蔑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有的、混合着暴戾、郑重与一丝兴奋的复杂光芒。
他深深地看了娜丽一眼,仿佛要将这位屡次出乎他意料的巫妖王彻底看穿。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双手紧握那柄散发着不祥深渊气息的黑剑「塔尔塔罗斯」,将其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将其插入脚下的大地!
“轰——!!!”
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划界!
剑身没入地面的瞬间,一道深邃的、燃烧着暗红狱火的裂痕以剑尖为中心,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般急速奔裂开来!
这裂痕并非随意蔓延,而是精准地划出一道巨大的、将乔与娜丽两人包围在中心的完美圆圈!
火线升腾而起,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暗红火墙,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高温与纯粹的隔绝之力。
倒地不起的奥列格瞬间被火墙吞噬,法尔玛亲眼目睹却无能为力。
而城墙上的守军、残余的恶魔、甚至空中试图靠近支援娜丽的圣光教士(如果还有能力靠近的话),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推开、完全隔绝在外!
圆圈之内,只剩下乔·布莱曼,与娜丽·莎贝菈。
所有的喧嚣、厮杀、哭喊……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圈火墙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
圈内,是一片被强行开辟出来的、只为终极对决而存在的绝对领域。
乔缓缓收回「塔尔塔罗斯」,黑剑指向娜丽。
他凝视着她,声音不再充满嘲弄与咆哮,而是变得低沉、肃杀,并且,第一次,郑重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娜丽·莎贝菈……”
他手中的黑剑微微抬起,剑尖遥指,
“决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