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丽也用力回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红发间,深吸着那熟悉的、混合了玫瑰和阳光的气息。
“你来了……”梅塔尔的声音哽咽。
“我说过会来的。”
娜丽轻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卡格尼亚的事务暂时安排好了,史蒂夫和议会能处理。
我想你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梅塔尔的泪水流得更凶。
她抬起头,捧着娜丽的脸,仔细端详:“你又瘦了。”
“你也一样。”
娜丽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拇指轻柔地抚过她眼下的淡青,
“我的女王,你太累了。”
梅塔尔摇摇头,将脸重新埋进娜丽肩头
“现在不累了。”
“要不要放松一下?”娜丽轻笑着问。
“怎么放……唔姆”
梅塔尔刚抬起头唇瓣便被娜丽堵住。
她们就这样拥吻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花园里的魔法灯自动亮起,洒下柔和的光晕。
“我让人准备晚餐。”梅塔尔羞涩的松开娜丽的手,却在下一刻又紧紧握住,仿佛怕她消失。
“你最喜欢的烤鲑鱼和莓果馅饼,我特意吩咐厨房常备着,就等你来。”
娜丽笑了:“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晚餐在寝宫旁的小餐厅进行。
长桌上铺着绣有金狮纹样的深蓝色桌布,银质烛台上跳跃着温暖的火焰。
菜肴简单却精致,除了烤鲑鱼和馅饼,还有奶油蘑菇汤、烤蔬菜和一瓶来自王室酒窖的、保存完好的陈年葡萄酒。
侍女们上完菜后,梅塔尔示意她们退下。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敬重逢。”
梅塔尔举起酒杯。
“敬你。”
娜丽与她碰杯,紫瞳中映着烛光,“敬我的女王。”
她们边吃边聊,话题从各自的近况,到大陆的局势,再到一些琐碎的日常。
娜丽讲述了黑石山谷的经历,那些囚犯的选择,海上的遭遇战。
梅塔尔则说起修穆尔贵族们的明争暗斗,道森港的复苏,以及她如何在欧文和哈兰德的帮助下,艰难地维持着王国的运转。
“最难的是做决定。”
梅塔尔放下酒杯,眼神有些迷茫,“每天都有奏章,每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成千上万的人。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突然想到某个决定可能带来的后果,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娜丽握住她的手:“没有人能永远做出正确的决定。
我们只能做当下认为最好的选择,然后承担后果。”
“你说得对。”梅塔尔苦笑,“只是这王冠……真的很重。”
“那就暂时把它摘下来。”
娜丽站起身,走到梅塔尔身边,轻轻取下她头上的头冠——那是她在非正式场合佩戴的简化版。
娜丽将头冠放在桌上,手指抚过梅塔尔额上被压出的浅浅红痕。
“就这几天,”娜丽轻声说,“忘记你是女王,忘记我是议长。就只是梅塔尔和娜丽,可以吗?”
梅塔尔仰头看着她,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但这次是温暖的笑意:“好。”
晚餐后,她们并肩坐在壁炉前的长毛地毯上。炉火噼啪作响,窗外是夏夜的虫鸣。
“能待多久?”梅塔尔靠在娜丽肩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最多半个月。”
娜丽说,“卡格尼亚那边暂时稳定,但秋季之前我必须回去。
粮食储备还不够,而且根据情报,北方的几个军阀正在蠢蠢欲动,可能想在冬天前抢夺更多资源。”
“半个月……”梅塔尔重复着,然后下定决心般地说,“那就把这半个月,完全留给我们自己。”
她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
“我知道王都以西有一处王室猎场,森林深处有座别屋,是曾祖父修建的避暑之地。
那里很安静,除了看守的老夫妇,几乎没有人知道。
我们去那里,就我们两个。”
娜丽有些犹豫:“但你的政务——”
“欧文能处理日常事务,紧急情况可以通过传讯水晶联系。”
梅塔尔握住她的手,“就几天,娜丽。
我们都需要休息,而且……”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想和你过几天普通人的生活。”
看着梅塔尔期待的眼神,娜丽的心软了下来。她点点头:“好,我们去。”
梅塔尔立刻雀跃起来,像个得到礼物的小女孩:“我马上安排!明天一早就出发!”
那一夜,她们相拥而眠。没有梦魇,没有忧虑,只有久违的安宁和彼此的体温。
王室猎场位于埃德蒙以西约半日马车行程的山麓地带。
这里森林茂密,溪流清澈,确实是个远离尘嚣的所在。
猎场深处的小木屋比梅塔尔描述的更美。
那是一栋用原木建造的两层小屋,爬满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
屋前有片开满野花的草地,一条小溪从旁潺潺流过,屋后则是茂密的橡树林。
看守木屋的是一对年迈的夫妇,本恩和玛莎。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将木屋和周围的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
“欢迎,陛下,还有这位大人。”玛莎行了个朴素的屈膝礼,笑容慈祥,“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食物也准备了一些,不过陛下说想自己做饭,所以只准备了基础食材。”
“谢谢玛莎,这样就好。”梅塔尔微笑道,“这几天不用特意侍奉,我们想自己待着。”
“明白,陛下。有什么需要随时摇铃。”
本恩指了指门廊下的一个铜铃,然后老夫妇便退回了他们自己的小屋——在树林另一侧,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足够保持隐私。
木屋内部简洁而舒适。一楼是客厅、厨房和餐厅,壁炉上方挂着鹿头标本和几幅风景画。
二楼是卧室,有一扇面对森林的大窗,以及一个摆满旧书的小书架。
“喜欢吗?”梅塔尔有些紧张地问。
娜丽环顾四周,然后转身抱住她:“喜欢。特别喜欢。”
她们真的过了几天普通人的生活。
早晨,娜丽会先醒来,轻手轻脚地下楼,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
煎蛋、烤面包、切好的水果。
梅塔尔通常会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穿着睡袍迷迷糊糊地下楼,从背后抱住正在做饭的娜丽,把脸贴在她背上。
白天,她们或在森林中散步,辨认植物和鸟类的种类;或在小溪边钓鱼。
虽然大多数时候钓不上来,只是享受安静的时光;或在屋前的草地上晒太阳,娜丽看书,梅塔尔枕着她的腿小憩。
梅塔尔坚持要学做饭,虽然成果时好时坏。有一次她试图烤饼干,结果烤焦了,厨房里烟雾弥漫。
两人一边咳嗽一边大笑,最后用剩下的面团捏了几个奇形怪状的点心,居然味道不错。
“看来我没有做饭的天赋。”
梅塔尔看着自己沾满面粉的手,无奈地说。
“但你有让我快乐的天赋。”
娜丽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就够了。”
夜晚是最美好的时光,她们会一起准备晚餐,然后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用餐。
饭后,梅塔尔会弹奏客厅里那架有些走调的老钢琴,娜丽则靠在琴边聆听。
有时候她们什么都不做,只是相拥坐在窗边,看星星,听风声。
第三天下午,下起了细雨。她们躲在屋里,娜丽从书架上找出一本旧相册。
相册里是梅塔尔家族的老照片。
有梅塔尔的曾祖父——那位修建木屋的国王,年轻时在这里打猎的场景。
有梅塔尔的祖父和祖母在屋前野餐的画面,还有梅塔尔父亲曼斯特国王年轻时,带着还是婴儿的狄纳多德来此避暑的照片。
翻到最后一页,梅塔尔愣住了。
那是一张较新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大约七八岁,穿着骑装,抱着一只小兔子,笑得灿烂,背景就是这座木屋。
“这是我……”梅塔尔轻声说,“我都忘了有这张照片。应该是母亲带我来时拍的……”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母亲模糊的身影。
那位早逝的王后,在她记忆中的印象已经很淡了。
娜丽握住她的手:“她一定很爱你。”
“嗯。”梅塔尔靠在娜丽肩头,“母亲身体不好,很少公开露面,但每年夏天都会带我来这里住几天。
她说在这里,可以暂时忘记宫廷的规矩,做个普通的女孩。”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她去世后,父亲就再没带我来过。
狄纳多德王兄也不喜欢这里,觉得太偏僻。
这木屋……我已经十几年没来了。”
“现在它再次成为你的避风港。”娜丽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真的?”
“真的。”
娜丽承诺,“只要这片大陆允许,只要我们还活着。”
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漏出,将森林染成金色。
她们走上二楼的阳台,看着天边渐渐浮现的彩虹。
“娜丽,”梅塔尔突然说,“有时候我会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梦。”
梅塔尔转身面对她,眼中有着罕见的脆弱,
“怕我突然醒来,发现你还是那个格尼尔森林人人恐惧的巫妖,我还是那个被困在宫廷的公主,我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怕这和平是假象,怕明天又会爆发战争,怕我们不得不再次分开,各自为战。”
娜丽静静听着,然后捧起她的脸,让两人的额头相贴。
“听着,梅塔尔,”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这不是梦。
我是真实的,你是真实的,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
战争确实可能再次爆发,我们可能再次面临分别,但那些都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不是现在。”
“现在,”
娜丽继续道,紫瞳中映着梅塔尔的脸,
“现在我们在森林的小屋里,刚一起吃过晚饭,听着雨后的鸟鸣。
现在你在我怀里,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
现在,这一瞬间,是真实的,是属于我们的。”
梅塔尔的眼眶湿润了,但这次她没有哭,而是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你说得对。抓住现在。”
“而且,”娜丽微笑道,“即使未来再有风雨,我们也不再是孤身一人。你有我,我有你,我们还有那些相信我们、支持我们的人。这就够了。”
她们在阳台上相吻,夕阳为她们的身影镀上金边。
随后兴致大发的娜丽一把将梅塔尔抱起,不顾她撒娇般的捶打和嗔怪,得意洋洋的回了卧室。
娜丽刚回到卧室,就将面色绯红的梅塔尔摁倒在床榻上。
“可以吗……亲爱的?”
她极力压制心中的欲火,颤抖的手死死抓着梅塔尔的睡袍。
“当然,我愿意把我的所有都奉献给你,”
目光迷离的梅塔尔伸出双手,轻轻托着娜丽的脸庞忘情地说:
“因为你是我的恩人,我的良药,更是我至深至爱的人!”
轰的一下,娜丽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她埋下头用力的吻着梅塔尔,双手开始不安分的撕扯她的衣物……
旖旎一夜,梅塔尔睡得很沉,没有惊醒没有梦魇,只有幸福的笑和略带疲惫却万分满足的身体。
而娜丽整夜未眠,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爱人的睡颜,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两人迈出了那一步,成为了名幅其实的情侣。
她知道这样的时光不会长久。大陆的危机只是暂时缓解,暗流仍在涌动,她们的责任还在前方等待。
但至少,有这短暂的晨曦,有这珍贵的回忆,足以让她们在未来的黑暗中,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