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枫就被脑子里准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给吵醒了。
【叮！晨间任务：‘出征前的豪言壮语’】
【任务描述：请对即将到来的下水道之旅发表一句‘充满希望’（系统对此表示怀疑）的宣言。】
【任务奖励：能量点+1】
【失败惩罚：全天口臭（物理层面打击士气）。】
“……我希望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并且之后三天都不想再闻到任何类似的味道。”林枫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这破系统，连发布任务都带着一股子下水道的味儿。
【判定通过。奖励发放。】
【当前能量点：24。距离兑换‘吐槽能量初级护盾（一次性）’还需21点。】
任重而道远啊。林枫叹了口气，认命地爬了起来。一想到要去那个据说有“野猪那么大”的变异老鼠的老巢，他就觉得手里的临时生存指南有点靠不住。
旅馆楼下，艾莉娅已经等候多时了。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更便于在狭窄空间活动的深色皮甲，背后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看起来准备得相当充分。只是那撮呆毛依旧倔强地挺立着，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恶臭环境毫无畏惧。
“勇者大人！早上好！我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下水道环境的物资！”她精神饱满地报告着，拍了拍身后的行囊，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拍个趔趄。
林枫眼皮跳了跳：“哦？都准备了什么？”他很好奇异世界专业下水道探险的装备。
艾莉娅一脸认真地开始清点：“强效除臭口罩！加了香草料的！还有防水火把、绳索、勾爪、治疗药剂、解毒药剂、还有……”她神秘兮兮地从行囊侧袋掏出一个小袋子，“……我特意准备的‘巨鼠诱饵’！”
“诱饵？”林枫来了兴趣，“用什么做的？奶酪？肉块？”看来这姑娘还是有点准备的嘛。
艾莉娅打开袋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腥臊和某种刺鼻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是几坨黑乎乎、黏糊糊的不明块状物。
“是我用鱼内脏、腐烂的土豆泥、还有臭鼬鼠的腺体分泌物特制而成的！”她颇为自豪地介绍道，“根据《魔物习性入门》记载，变异巨鼠对强烈刺激性气味非常敏感！这个一定能把它们引出来！”
林枫：“……”
他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刚刚领取的1能量点奖励瞬间就不香了。这玩意儿到底是诱饵还是生化武器？！确定不会先把我们自己熏晕吗？！
【叮！被动吐槽触发：‘这诱饵的杀伤力可能比巨鼠还大’。奖励能量点+1。】
【当前能量点：25。】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啊喂！
王城的下水道入口位于一个偏僻的城墙脚下，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半开着，里面黑黝黝的，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污水、垃圾和未知物质腐败的恶臭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源源不断地涌出。
即使戴着艾莉娅准备的“强效除臭口罩”（效果约等于在化粪池里放了一朵小野花），林枫还是被熏得眼泪直流，胃里翻江倒海。
“呜……这味道……简直是对嗅觉发动的无差别攻击……”他扶着墙壁，干呕了几下。
艾莉娅的情况稍好一些，但小脸也有些发白，她强作镇定：“勇、勇者大人，请忍耐一下！根据资料，入口附近的味道是最浓的，进去之后……呃……可能会习惯一点？”
这话她自己说得都没什么底气。
两人点燃了防水火把，橘黄色的光芒勉强驱散了入口处的黑暗，照亮了脚下粘稠、湿滑的石阶和墙壁上厚厚的、不明成分的污垢。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仿佛是某种东西在爬行，又像是污水流动的回声。
林枫深吸一口“毒气”，努力回忆着系统灌输的《下水道生存指南》。
“跟紧我，注意脚下，别踩到颜色可疑的水洼。火把尽量照向远处和角落，巨鼠可能潜伏在任何地方。”他压低声音嘱咐道，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探险队队长。
艾莉娅紧张地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下水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如同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迷宫。主干道还算宽敞，但两旁布满了各种大小的管道口和废弃的岔路，里面漆黑一片，仿佛随时会冲出什么东西。污水在脚下的渠道里哗哗流淌，散发出阵阵热气。
【‘微弱的洞察力’buff 持续生效：您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的污水表面漂浮着一些较大的、被啃噬过的动物骨头。】
林枫心中一紧，打了个手势示意艾莉娅停下。他小心翼翼地探头朝拐角处望去——
只见在火光照耀的边缘，一只硕大无比的黑影正趴在一堆垃圾上啃食着什么！那东西体型足有小牛犊那么大，皮毛湿漉漉、脏兮兮地粘连在一起，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一条粗壮无毛的长尾巴拖在污水里，时不时甩动一下。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尖长的吻部龇出两对泛着黄光、堪比匕首的巨大门齿！
正是他们的目标——变异巨鼠！而且看起来比任务描述里的还要大上一圈！
艾莉娅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好大……”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或者是闻到了生人的气味，那只巨鼠猛地停止了啃食，抬起头，一双猩红色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火光来源的方向！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响彻下水道，充满了威胁和狂暴！
“不好！它发现我们了！”林枫头皮发麻。
那巨鼠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竟异常迅猛地朝着两人冲了过来，污水被溅起老高，腥臭扑鼻！
“勇者大人小心！”艾莉娅娇喝一声，一把将林枫推向旁边一个稍微干燥的管道平台，自己则迅速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鼠的正面冲撞，同时手中长剑出鞘，顺势在巨鼠的侧腹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吱！”巨鼠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尖叫，猛地甩头，用那巨大的门齿狠狠撞向艾莉娅！
艾莉娅举剑格挡！
锵！
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将她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脚下踩进一个水洼，溅起一片污水。
“好大的力气！”她惊呼道。
林枫看得心惊肉跳，这玩意根本不是地精能比的！他急忙四下张望，寻找能利用的东西或者能吐槽的点！系统！系统救命啊！
【叮！战斗任务：‘鼠口拔牙’】
【任务描述：您的队友正在苦战！请运用您的‘言语的艺术’（或任何你能想到的办法）吸引巨鼠的注意力，为队友创造机会！】
【任务奖励：根据贡献度结算。】
【失败惩罚：被巨鼠门牙磕到（大概率骨折）。】
吸引注意力？怎么吸引？难道要我对它喊“嘿孙子！”吗？！
眼看那巨鼠再次人立而起，扑向身形未稳的艾莉娅，林枫急得满头大汗。他猛地瞥见艾莉娅那个掉在地上的、散发着恐怖气味的“特制诱饵”袋！
一个极其作死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他猛地冲过去捡起袋子，屏住呼吸，掏出一把那黑乎乎、黏糊糊的玩意儿，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对着那巨鼠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同时破口大骂：
“呔！你这臭烘烘的垃圾佬！长这么丑还敢出来吓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就是对‘老鼠’这个词的侮辱！看看你吃的是什么垃圾！尝尝这个！你同类都嫌弃的终极料理！”
那坨“特制诱饵”精准地糊在了巨鼠的脸上！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巨鼠的动作猛地顿住了。那强烈的、难以形容的恶臭似乎瞬间盖过了下水道本身的味道，直接作用于它高度发达的嗅觉神经。
它那对小眼睛里的狂暴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懵逼**和**委屈**所取代？
“叽……吱……？”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疑惑的叫声，甚至抬起爪子，试图扒拉掉脸上那坨玩意儿，动作显得有点……慌乱？
就是现在！
艾莉娅虽然也被这操作惊呆了，但优秀的战斗本能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喝啊！”
她娇叱一声，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长剑上泛起微弱的白光（似乎是某种初级剑技），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巨鼠那因抬头而暴露出来的、相对柔软的咽喉！
噗嗤！
剑刃没入！
“吱——！！！”
巨鼠发出了濒死的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污水，不再动弹。
下水道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污水流淌的哗哗声。
林枫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平台上，看着那巨大的鼠尸，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活……活下来了！居然真的靠艾莉娅的“生化武器”和她的补刀活下来了！
艾莉娅也松了口气，拄着剑喘息着，脸上沾满了污水和汗珠。她看向林枫，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更加炽热的崇拜？
“勇……勇者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居然想到用诱饵攻击！那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地制定战术！您果然早就计划好了对吗？！”
战术？计划？不！那纯粹是狗急跳墙啊姑娘！林枫张了张嘴，看着艾莉娅那无比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艰难地点了点头：“……嗯，算是吧。你……干得漂亮。”最后补刀确实漂亮。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鼠尸旁。按照冒险者的规矩，这种魔物身上通常会有一些有价值的材料。
【‘微弱的洞察力’buff 提示：巨鼠的门牙似乎是良好的炼金或锻造材料，价值较高。】
林枫忍着恶心，用工兵钳（艾莉娅准备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两颗巨大的门牙撬了下来，沉甸甸的，闪着不祥的黄光。
“好了，任务目标清除，证据也拿到了，我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林枫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是！勇者大人！”艾莉娅点头，但目光却有些犹豫地看向那剩下的巨鼠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行囊里还剩不少的“特制诱饵”，小声嘀咕道，“……其实，据说变异巨鼠后腿的肉，经过特殊处理……营养价值很高……”
林枫猛地回头，惊恐地看着她：“等等！你想干嘛？！你该不会是……”
艾莉娅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带着一丝期待：“机会难得……我想试试……说不定能做成美味的料理，给勇者大人补充体力……”
林枫：“！！！”
你不要过来啊！！！比起被老鼠打死，被队友毒死这种结局更加难以接受啊喂！
他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艾莉娅的手腕，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和恶臭了，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不！需！要！补充体力我们可以回去吃黑面包！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这是命令！”
说完，他几乎是拖着一步三回头、对鼠肉念念不忘的艾莉娅，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充满了恶臭和心理阴影的下水道。
回到地面，重新呼吸到（相对）清新的空气，林枫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他看着手里那对巨大的老鼠牙，又看了看身边还在遗憾没能尝试“新食材”的艾莉娅，再想想那个随时可能发布更坑爹任务的系统……
未来的冒险之路，似乎依然遍布荆棘（和各种奇怪的味道）。
至少，这次报酬应该能多一点了吧？他默默地想着。
【叮！您成功生存归来，获得成就：‘下水道求生者’。奖励：能量点+5。】
【当前能量点：30。距离兑换护盾还需15点。请宿主积极面对下一个挑战。】
林枫抬头望天，感觉人生无比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