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镇东区,死寂的街道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污秽的黑暗能量。林笙看着地上昏迷的、体表青紫色正在缓缓褪去的镇民,又看向墙壁上那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能量污迹,眼神冰冷凝重。
“笨蛋徒弟!这能量太恶心了!”清洛飘在污迹旁,夜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小巧的鼻子皱起,仿佛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像……像腐烂沼泽里泡了十年的臭袜子!还混了发霉的精神力!必须清理掉!不然会继续污染环境,吸引更多邪祟!”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带着微弱湮灭气息的银色精神力(伪装版),尝试去触碰那污迹。
嗤啦!
污迹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蠕动起来,如同有生命的粘液,反而顺着清洛的精神力,试图反向侵蚀她的灵体!一股阴冷、污秽、充满亵渎意味的意念顺着精神力传递过来!
“哼!”清洛闷哼一声,立刻切断那丝精神力,灵体微微闪烁了一下,夜眸中闪过一丝怒意,“还敢反抗?!不知死活!”
林笙心中一紧:“前辈!您没事吧?”
“没事!小意思!”清洛摆摆手,小脸气鼓鼓的,“就是被恶心到了!这破东西,比试炼谷那个心脏还讨厌!”她夜眸盯着那蠕动的污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看来……得用点真本事了。”
清洛飘离墙壁一段距离,悬浮在半空。她闭上眼睛,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沉凝、深邃。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沉寂感,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林笙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连自己体内的黑暗力量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位阶存在的压制,变得异常温顺。他知道,清洛要动用她这段时间偷偷凝聚恢复的、属于她的真正力量了!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也绝非寻常!
“安静点……”清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对整个空间下达命令。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墙壁上那片蠕动的暗紫色污迹,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股无形的、纯粹的、仿佛能令万物归于沉寂的“静”之力,如同最温柔的潮汐,无声无息地漫过那片污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原本还在疯狂蠕动、试图扩散的暗紫色污迹,瞬间僵住了!所有的活性、所有的污秽能量、所有蕴含其中的亵渎意念,都在接触到这股“静”之力的刹那,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渊,彻底**凝固**!紧接着,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那凝固的污迹开始无声无息地……风化!化作最细微的、毫无能量波动的尘埃,簌簌落下,彻底消失!
墙壁恢复了原本的灰白,仿佛那令人作呕的污迹从未存在过。连带着周围空气中那股令人烦躁的腥甜气息和精神污染,都被这股“静”之力涤荡一空,变得清新而……死寂。
整个过程,快!静!诡异得令人心悸!
林笙看着那瞬间被“静”成尘埃的污迹,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本质——那并非毁灭,而是将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时间本身,强行拖入永恒的“沉寂”!这是比毁灭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的终焉之力!清洛将其称之为——“永寂之触”。
“搞定!”清洛收回手,周身的沉寂感瞬间消散,她又变回了那个活泼的器灵,飘回林笙身边,夜眸带着点小得意,“看!干净了吧!对付这种垃圾,就得用‘大扫除’!”
她对自己的“真本事”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
林笙看着清洛那副“小事一桩”的模样,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就是她前世的力量?哪怕只是恢复了一小部分,也足以颠覆常理!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前辈,这种污秽能量似乎能通过祭坛和结晶大规模传播。顾清学长在镇中心发现了祭坛残留。”
“祭坛?”清洛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弄出这么恶心的东西污染环境!”
两人迅速赶往镇中心广场。远远地,就看到顾清、雷欧和西维尔正围着一个被破坏的黑色石质祭坛。祭坛中央,镶嵌着几块已经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暗紫色结晶碎片,散发着微弱的残余污秽气息。
“学弟,前辈。”顾清看到他们,点了点头,指着祭坛,“祭坛被匆忙破坏,结晶也被摧毁了大半。但从残留的仪式纹路和能量痕迹看,这是一种……献祭和污染扩散的复合仪式。目标似乎是……将整个镇子的人转化为那种怪物,或者……作为某种更庞大仪式的‘养料’。”他的语气带着凝重,目光扫过广场周围那些被他们制服、陷入昏迷的青紫色镇民。
“献祭?养料?”清洛飘到祭坛上方,夜眸仔细扫过那些残破的纹路和结晶碎片,小脸上充满了嫌恶和冰冷的怒意,“果然是邪教徒的把戏!这种污秽的能量……带着强烈的‘深渊’和‘腐化’特性!不是自然邪祟能弄出来的!是人为的!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她伸出小手,对着祭坛中央那些残余的结晶碎片,再次施展“永寂之触”!无形的沉寂之力拂过,那些碎片连同祭坛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污秽气息,瞬间化为尘埃,彻底湮灭!
顾清看着清洛那轻描淡写间净化污秽的手段,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炽热和探究。雷欧和西维尔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对清洛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前辈,能追踪到施术者的去向吗?”林笙问道。斩草需除根。
清洛闭上眼睛,灵体散发出微弱的银色光晕,感知力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能量轨迹。片刻后,她睁开眼,夜眸看向小镇西北方的山林:“能量痕迹很淡,被刻意抹除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丝丝残留……指向那边!他们跑不远!”
“追!”
四人(灵)立刻朝着西北方的山林追去。林间道路崎岖,树木茂密,空气中残留的污秽能量痕迹时断时续,追踪难度极大。
清洛飘在最前面,如同最精准的猎犬,夜眸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指引着方向:“这边!能量残留在这里拐弯了!”
“前面!有能量屏蔽的痕迹!很粗糙!绕过去!”
“小心!地上有残留的污秽陷阱!别踩!”
她的感知力在追踪中展现出了恐怖的优势,总能提前发现敌人留下的陷阱和误导。林笙紧随其后,警惕着四周。顾清、雷欧和西维尔跟在后面,全力追赶。
然而,随着追踪的深入,清洛的灵体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飘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连续施展“永寂之触”净化污秽核心,又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感知追踪,对她刚刚恢复不久的力量消耗巨大。
“前辈?”林笙第一时间察觉到清洛的异常,立刻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她。
“没……没事……”清洛努力想飘高一点,显得精神些,但灵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虚弱,“就是……有点累……这破身体……真不顶用……”她的小脸有些苍白,夜眸中的神采也黯淡了不少。
顾清等人也赶了上来,看到清洛的状态,顾清立刻关切道:“前辈消耗过大,不如先休息片刻?追踪之事……”
“不行!”清洛立刻打断他,夜眸倔强地瞪着前方,“那些老鼠……快追上了!不能让他们跑了!我……我还能坚持!”她说着,又强行催动力量,想要继续飘起。
林笙看着清洛那副明明很虚弱却强撑的样子,心疼和担忧瞬间压过了追击的急切。他上前一步,挡在清洛身前,声音低沉而坚定:“前辈,休息。追踪交给我。”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幽暗的密林,眼神冰冷。虽然清洛的感知更敏锐,但他也有自己的追踪方法——通过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黑暗能量共鸣!这是他与清洛力量同源的优势。
清洛看着林笙挡在身前的宽阔背影,感受着他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心底那点倔强和焦急奇异地被抚平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你小心点……”然后乖乖地飘到林笙身后,灵体蜷缩了一下,像只疲惫的小猫,夜眸半闭着,努力恢复力量。
林笙深吸一口气,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循着那丝微弱的黑暗共鸣,率先踏入密林深处。顾清看着林笙的背影,又看看林笙身后疲惫却依赖着林笙的清洛,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雷欧和西维尔则握紧了武器,紧随其后。追击,仍在继续,但节奏,已悄然掌握在林笙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