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面具之后,安在哉请教了法菲储物戒指的使用方法,他很快就已经能做到收放自如了,对于少女给自己的礼物,他相当满意。
第一件事情便是将这些大包小包全都塞进去。
然后他便领着法菲下了楼,将钥匙交给中年男人后,在一众旅客和中年男人的羡慕眼神中出了旅馆。
戴上面具之后果然好多了,虽然在大街上戴个面具也挺显眼的,但是至少不用面对女人们看唐僧肉一样的目光了。
他步伐轻快地领着法菲一路走着,两人并肩而行。
阳光透过瓦檐缝隙,在她黑色的发丝上跳跃,映着她精致的侧脸。
少女目光平视前方,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静如水,仿佛一尊行走的玉雕,窥不透她内心那翻涌的思绪。
“你去过深渊吗?”少女轻柔的声音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声音轻的像羽毛,但是确是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深渊,是小魅魔们的家,也是大多数魔族的家。
安在哉摇摇头,侧头看向她,面具后的眼睛带着询问,“没有,你去过吗?”
少女小巧白皙的下颌轻轻点了点,蝉翼一般的睫毛也随之一颤,“我...经常去。”
“那里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安在哉的声音充满了好奇,像是探寻神秘之境的冒险者。
法菲思索了一会儿,黛眉轻蹙,似乎在努力构造语句,“跟这里比的话...应该可以称得上是...野蛮?那里城镇很少,也没有跟这里一样有趣的商业街。”
“而且那里因为黑暗占据了一天的四分之三,所以食物十分匮乏。”
“那你怎么还经常去?”安在哉有些疑惑。
少女嘴角轻抿,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手指,才低声回答,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街市的嘈杂淹没,“我出生在那里。”
安在哉扫了眼少女的外貌,看不出任何魔族的影子,可能她的身份是被魔族掳走的人类产下的后代吧,真是个可怜的人。
这样一想,很多都说得通了,少女之前说自己没有家、少女对人类社会的懵懂无知。
深渊,大多数魔族都是痛恨人类的,她的父母甚至可能遭遇了什么不测,因为她自身强大所以逃过一劫。
知道了这些,他看向法菲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所幸。她似乎已经走出了阴霾...
想开了就好,未来还是值得期盼的。
以她的实力,在帝国肯定不用担心混不下去的问题。
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头还要多的少女,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是手停在半空中还是停了下来。
他们只是朋友关系,这种举动未免有些过于逾矩。
转而给了法菲一个充满温和和鼓励的微笑,“没事,过去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未来会好起来的。”
未来吗,法菲的脚步倏地一顿,轻飘飘的音节在她舌尖低回。
她抬起眼,浓密睫毛下那双黑曜石般纯净的眼眸望着他,但是却不似先前那平静,而是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流光。
“谢谢你...友人。”
“嗯?”安在哉微愣。
少女只是摇摇头,白皙的脸颊上上又浮现了那抹令人心中一甜的笑容,如同早春初绽的花蕾。
因为都在这一条商业街上,所以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粮铺。
在这个世界上储备食物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所以粮铺里面会售卖很多可以长期贮藏的食物。
黑面包坚硬粗糙,口感绝对算不上好,但是它对于穷人而言有一个不可忽略的优点——那就是便宜。
一枚铜币便可以换到两块胳膊大小的黑面包,而且这种面食在胃内膨胀后可以提供很长时间的饱腹感,可以让一个成年男性饱餐三四顿。
除此之外,平民百姓还常将大麦和燕麦熬煮成粥或者糊。
但是只吃这些显然是不够的,因为它们成分大部分都是粗纤维以及碳水化合物,只依靠这些很容易营养不良。
莉莉丝和小魅魔们正处于长身体的阶段,吃这么差可不行。
而且现在他不缺钱,没必要让魅魔们吃这么差的食物。
于是他抛弃了口感粗糙的黑面包,选择了更加美味的小麦面包。
肉类也是不必可少的,他又购买了整整十条大火腿。
在营养充足的前提下,味道也是极为重要的。
不过因为精盐在这个世界观下只有王公贵族或者富商才能享用,于是他只在店内买到了一大块一大块的粗盐。
除此之外,安在哉还发现这里还售卖有一些廉价的香料,比如迷迭香以及百里香之类。
这当然比不上前世现代香料的口味好,但是也聊胜于无了。
来都来了,于是安在哉便开始大量采购,近乎要将整间粮铺清空,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金币的购买力。
这一整个店面的食物也才堪堪消费一个金币。
在检查过眼前神秘面具男的金币不是假货后,中年男店长变得更加亲热。
“哎呦,今天真是见了贵客了,您要把食物运到什么地方?方圆百里之内,三天...不,明天之前我就给您运到!”
安在哉只是摆摆手,便将已经整理好的食物统统收入戒指当中。
中年店长看见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冷汗涔涔而下。
他前些年走镖走南闯北见过一些世面,他认出了这种让物体人间蒸发的魔法。
这...这就是空间法术吧,据说整个帝国能够掌握空间系法术的不超五十人,眼前的神秘面具男来历简直恐怖如斯。
这个世界因为有着超凡力量,人们都有强烈的慕强心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强,你就有地位。
而眼前的这个面具男显然最低也是大魔导师的实力,享有见帝王可不跪的权利。
自己刚才竟然还敢收他的钱?
这些商人,谄媚最严重的便是这些隶属于官方的大佬,他们要是想挑刺,这些生意统统都要完蛋。
双腿一弯他便打算下跪道歉。
安在哉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顿时也明白了他误会了什么。
不过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他将即将跪在地上的商人拉起,然后轻轻牵着一旁法菲的手就离开了粮铺。
“尴尬死我了。”走远之后,安在哉向一旁的法菲吐槽。
法菲认可地点点头,有些感同身受,“之前我也是,好多人动不动就对着我下跪。还有给我送财宝的、送童男童女的,之后我还要将他们送回去,好麻烦。”
这就是强者的待遇吗,安在哉承认,法菲经历的事情比自己还要尴尬。
看着头上高高挂着的太阳,现在大概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安在哉也该回去“交付任务”了。
他看向身旁紧紧跟着自己的法菲,问出了自己刚才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法菲,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要跟我一起吗?”
少女黑曜石一般的美眸浮现几丝细小的渴望,内心似乎在做着斗争。
她想跟着眼前的少年一起吗?身为自己的第一个友人,说不想是不可能的。
但是想到少年所说的未来,自己似乎有现在更需要去做的事情。
她相信着两人之间的契约,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短暂的分离而破裂,因为她们可是拉过勾呢。
等到一切完成之后,自己就可以安心跟自己的友人在一起了。
所以她摇摇头,“我有需要先去做的事情。”
安在哉暂时摘下面具,笑着点点头,说的也是,“人之分别,总有重逢之时。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跟我讲讲路上发生的趣事。”
少女笑靥如花,美眸流光闪烁,看着眼前少年精致的面庞,这也许是她这些年来最饱含感情的一个表情。
“嗯,友人,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