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太行山脉深处的黑石村被鹅毛大雪裹成了白团。村西头那间歪着的柴房里,林彻正往灶膛里塞最后一把干柴,火光映着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三年前随商队走镖时,被山匪砍的。
“彻子,明儿得去后山拾些枯枝,不然这雪再下三天,咱爷俩就得冻成冰坨子。”里屋传来老栓叔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扯着破布。林彻应了声,往灶上的铁锅里添了瓢雪水,目光落在墙角那柄锈迹斑斑的柴刀上。
他曾是镇上武馆的学徒,师父说他“骨相清奇,是练剑的料”,可十五岁那年,爹娘被流寇所杀,武馆也遭了劫,他抱着断剑逃到黑石村,靠砍柴打猎糊口,那点拳脚功夫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劈柴中磨得只剩些花架子。
后半夜,雪下得更紧了。林彻被一阵奇怪的响动惊醒,不是风声,倒像有人用刀刮着柴房的木门。他摸过枕边的柴刀,蹑手蹑脚凑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雪地里站着个穿青布袍的人,后背插着柄长剑,肩头染着血,正扶着门框咳嗽。
“谁?”林彻低喝。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神却亮得惊人:“小兄弟,能否借宿一晚?我……我被仇家追杀,只要熬过今夜,必有重谢。”他说话时,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沫喷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白。
林彻犹豫了。黑石村偏僻,极少有外人来,可看着那人胸前渗血的伤口,他想起了爹娘临死前的模样。他咬咬牙,拉开了门栓:“进来吧,灶膛里还有火。”
青袍人踉跄着走进来,刚站稳,就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塞到林彻手里:“这是‘青冥剑诀’的残卷,你先收着,若我活不过明天,你……”话没说完,他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整个人倒了下去。
林彻慌了,伸手去扶,却不小心碰到了青袍人后背的长剑。那剑像是有灵性,竟轻轻震颤了一下,一道微弱的青光从剑鞘里漏出来,落在林彻左臂的伤疤上。
瞬间,林彻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可那道青光却没消失,反而顺着伤疤钻进了他的胳膊,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游走,所到之处,三年来隐隐作痛的伤疤竟奇异地不痒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油布包,心跳得飞快——他听说过“青冥剑派”,那是几十年前名震江湖的门派,后来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青冥派的人,还得到了剑诀残卷。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了马蹄声,还有人喊:“那姓苏的肯定躲在附近,搜!”
林彻心里一紧,赶紧把油布包塞进怀里,又把青袍人拖到柴堆后面藏好,自己则抄起柴刀,站在门后。他知道,麻烦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柴房门口。林彻屏住呼吸,透过门缝看到三个穿黑衣的人,手里都提着钢刀,脸上带着杀气。
“这破柴房里有人吗?”为首的黑衣人踹了踹门,门板发出“吱呀”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