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辦公室，空曠而安靜。
蘇沐抱著電腦和一疊問卷樣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三天期限。
江亦珊早一步到了，正靠在椅子上喝咖啡，見她進來，立刻招手：「過來過來！讓我看看妳昨晚熬夜做的東西。」
蘇沐把文件遞過去，指尖還有點發紅，是連夜寫問卷留下的痕跡。
江亦珊翻閱了幾頁，挑眉笑道：「沒想到你挺能熬啊，新人。內容比我想像的完整。」
蘇沐抿唇，低聲說：「還不夠……我怕顧主管看了會覺得草率。」
「哈哈，你要習慣了。他本來就對誰都挑剔。」江亦珊眨眼，「不過放心，有我陪你，死不了。」
兩人帶著資料走進顧以辰的辦公室。
男人正低頭看著電腦，修長的手指敲擊鍵盤，隨著她們進來才抬起頭。目光一落在文件上，他沒有多餘寒暄，直接打開。
一頁頁翻過，空氣像被拉緊的弦。
蘇沐屏住呼吸，手心冒汗。
終於，顧以辰開口：「這些問題……太表面。」
蘇沐臉一白：「表、表面？」
「比如這題 『您是否願意為品牌互動活動多花時間？』」他語氣冷冽，「這種問法得不到真正的消費動機。你問的是『意願』，而不是『行為』。」
他抬起頭，目光凌厲：「你以為自己在做調研，但實際上，你只是期待得到你想聽的答案。」
話如冷箭，直直射入蘇沐心口。她心臟猛地一縮，腦子一片嗡鳴。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沒有只是。」顧以辰打斷她，語氣毫不留情，「數據要能轉化為行動，而不是當成裝飾。記住，這是五千萬專案，不是妳的課堂作業。」
蘇沐咬唇，眼眶微熱。那一瞬間，她甚至想掉頭離開。
江亦珊看出她的失落，立刻打圓場：「好啦，以辰，你這樣講太重了。她第一次做這種規模的東西，能走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
顧以辰看她一眼，沉默幾秒，語氣稍稍緩和：「重新改。兩小時後給我新版。」
「兩小時？！」蘇沐失聲。
「做不到嗎？」他的語氣平靜，卻蘊含壓迫。
蘇沐深吸一口氣，指尖死死抓住筆，終於點頭：「……我會做到。」
她與江亦珊窩在小會議室，兩人一邊翻參考資料，一邊重新打磨問卷。時間在指針下飛快流逝，額頭滲出的細汗模糊了字跡，她卻沒有停筆。
「這樣問，才是真正能挖到痛點。」江亦珊比劃著，「比如改成：『當你選擇參加品牌活動時，你最在意的是哪一項？時間、回饋還是體驗？』」
蘇沐點頭，快速記錄。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被逼迫雖然殘酷，但能讓自己真正「逼近專業」。
兩小時後，她再次把新版問卷放到顧以辰桌上。
男人快速翻閱，眉心微蹙，卻沒有再立刻批評。翻到最後一頁，他才闔上文件。
「至少，這一次可以拿出去用了。」
簡短的評語，卻像一記強心針。蘇沐怔怔地看著他，心跳突然加快。
顧以辰補了一句：「繼續保持。別再退回去。」
說完，他便低頭處理其他工作。冷淡，卻不再是完全否定。
蘇沐悄悄握緊拳頭，唇角輕輕上揚。
或許，她真的能跟上他的步伐。
說完，他便低頭處理其他工作。冷淡，卻不再是完全否定。
蘇沐悄悄握緊拳頭，唇角輕輕上揚。或許，她真的能跟上他的步伐。
她把問卷小心收好，背起包包，緩緩走出會議室。江亦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神閃著笑意：「怎麼樣？這次過關了？」
蘇沐微微點頭，心裡卻還有些緊張。她跟在江亦珊身旁，走向辦公區，腦海裡不斷回想顧以辰剛才的眼神。那雙冷靜而審視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她的內心深處。
「別一直想他啦。」江亦珊用肩膀輕撞她，「再想下去，你晚上睡不著。」
蘇沐苦笑：「可是……感覺有點奇怪，我明明在緊張工作，但心裡又莫名期待。」
江亦珊挑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了：「小心啊，你這叫心動，不是單純的工作興奮。」
蘇沐臉頰微熱，低下頭不語。她清楚自己不能太早陷進這種情緒裡，畢竟，眼前的任務才是重中之重。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辦公室，桌面上的筆記和電腦螢幕映出蘇沐認真工作的影子。
她打開筆記本，仔細檢視今天收集的數據，思索每一個問題的設計與邏輯。每一個字，每一個選項，她都反覆斟酌。
江亦珊坐在對面，邊喝咖啡邊翻閱資料，偶爾低聲提醒她注意細節。
「蘇沐，你這邊問題四和五可以合併，這樣填問卷的人不會覺得累。」江亦珊指著螢幕上的表格說。
蘇沐點點頭，手指快速敲打鍵盤，心中暗暗記住每一個建議。
每完成一行修改，她都忍不住回想顧以辰剛才的話：「實際，才是關鍵。」
這句話像一盞明燈，提醒她別只是停留在理論，而要考慮執行面。
下班後，江亦珊拉著蘇沐到附近的小咖啡廳，手裡還拎著兩杯拿鐵。「今天辛苦了，我請你喝咖啡。」
蘇沐微微笑了，接過咖啡。「謝謝你……真的，沒有你我可能還在那邊卡住。」
江亦珊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眼神柔和：「你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堅強。顧以辰雖然嚴，但我相信你能應付得來。」
蘇沐抿了一口咖啡，心裡暖暖的。她發現，友情在職場也能給她莫大的支撐，讓她有勇氣面對挑戰。
正當她放鬆片刻，手機震動——一條訊息跳出，是顧以辰。
【顧以辰：明早八點，我們要去現場調研。準時。】
蘇沐盯著螢幕，心跳突然加快。現場調研，意味著她要面對真正的消費者與未知的變數，這不是數據表格可以預測的。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對自己說：「我可以的。」
隔天一早，蘇沐提前到達集合地點，江亦珊已經在那裡整理問卷和筆記。顧以辰出現時，一如既往，步伐沉穩而有力，目光掃過兩人。
「時間觀念很好。」他簡單說了一句，便開始指導現場流程。
蘇沐心裡有些緊張，但看到他偶爾對數據記錄的專注眼神，反而提醒自己要沉著冷靜。
他們首先拜訪了三家門市，蘇沐跟在後面，觀察每位消費者的反應與填答速度，並即時修正問卷的提問順序。江亦珊則在一旁輕聲提示注意事項。
顧以辰時不時回頭看她，語氣平淡卻帶著要求：「問題要簡明，避免引導性語句。」
蘇沐微微點頭，迅速記下。每完成一份問卷，她的信心就增強一分。
在一家咖啡店前，顧以辰示意蘇沐直接與顧客互動。蘇沐鼓起勇氣，向一對年輕夫婦解釋問卷目的，對方微笑著回答。
「做得不錯。」顧以辰的聲音忽然響起，讓她心頭一震。
他並未讚美，而是簡短地指出：「語氣還可以更自然。」
蘇沐一怔，隨即點頭。她明白，他的認可總是藏在要求之中，而她要學會自己去體會。
江亦珊在旁邊偷偷笑了：「看吧，他的方式就是這樣，藏著肯定。」
蘇沐低頭，心裡竟有點悸動，這股感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夕陽將金色光芒灑在城市街道上，蘇沐與江亦珊整理今天收集的數據，手腳疲累卻充實。
顧以辰再次檢視資料，語氣依舊冷靜，但偶爾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肯定。
「不錯，初步數據可以用了。」他說。
蘇沐鬆了一口氣，心中升起一股力量——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自己的努力，真正在專業上獲得承認。
江亦珊拍了拍她肩膀：「看到沒，你真的做到了。」
蘇沐抬頭望向遠方的落日，嘴角浮現笑意。
或許，這條職場與心動交織的道路，她真的能走下去。
回到家，蘇沐洗去一身疲憊，坐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上依舊顯示顧以辰未回的訊息。
她的心跳異常平靜，卻又帶著淡淡的期待。
或許，這份「下班後的戀愛」，真的悄悄地在她心裡生根。
她輕輕笑了，閉上眼睛，明天的挑戰，依舊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