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邹国平，你再这样喝我们就离婚！』
『啪！』
『离就离！』
我躲在阴暗的卧室里，稍稍将门开了一角，看着客厅里父亲与母亲的打闹。
此时父亲母亲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对我这件事上这么统一。
我关上门抵在门后，大口喘着粗气。
『苏柠，给妈妈开门。』她疯狂拍打着，虽然语气温柔，但木棍触及地面的声音却被我听得真切。
一道门对于母亲来说很好打开……而我则惊恐的看着她。
『对不起妈妈……』我坐在墙角，身体抖的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恐惧，泪水也从眼角滑落。
她微笑的蹲到我身前，假惺惺的摸了摸我的头，『苏柠乖，』越发使劲，『妈妈会轻点的。』随后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抵到床上趴着。
那木棍一道道落下，而她也癫狂的说着:『没有你这个贱种也不会这样！』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或许只是她打不过父亲，所以只能欺负我……
————
「喀哒。」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噩梦，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早。」男人将手中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扔给我。
「早啊砚清。」我开心的接过，并且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打开包装，里面是一如往常的包子和鸡蛋，温热的感觉让刚醒的我没那么寒冷，鸡蛋的卤香也涌入鼻腔。
我拿起一个包子放进嘴中慢慢咀嚼，手里剥着鸡蛋，并且笑眯眯的抬头，看着砚清打开窗户坐到我身边。
虽然很讨厌吃东西的时候被人看着吧，但除了砚清。
他摸着我的头，很温暖。
「今天周末，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他见我犹豫接着说:「要不去我家吧？」将手放在我肩上。
我只穿了简单的吊带睡衣，所以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手中冰冷的温度。
现在是冬天，他每天来学校，即便是周末都要给我带早餐，很辛苦吧？
我晃了晃身子，靠在他胸前，「不要~又不是没去过，」然后又想了想，抬起头，「要不你陪我去图书馆吧？毕竟你成绩这么差。」
但说完我突然想到，「或者……去街上新开的咖啡馆？那里很火诶，这两天很多同学都买了那里的咖啡。」
他慢慢推了推眼镜，把我搂的更紧了些，声音很轻地说:「好，都听你的。」
感受着他的温度，我又不自觉的笑了笑。
但突然——「叮铃铃。」他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眨了眨眼，慢慢直起身子，他也站起，走到窗前接起了电话。
我看着他背影，他总是这么忙。
吃完手里的食物，我拍了拍自己胸前，然后将包装扔进垃圾桶。
我看他支支吾吾的小声说些什么，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向我，眼神闪烁，大概就像在看我有没有乱动？但都是我多想啦，他朝我走了回来。
「抱歉，今天可能……」
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我索性打断了他，「没关系啦，你去忙吧？」侧头笑了笑。
他朝我走来的脚步停下，点了点头，走向书院大门，随着「咚」的一声，他离开了。
我看了看手机，六点。慢慢褪下被子站起，挪步到窗户旁，天还没亮，只有阵阵寒风袭来，不远处还能看见操场上打篮球的男生。
我揉了揉眼睛，走向卫生间。
嗯……诺大的书院就我一人，脚步声在走廊回荡，天只蒙蒙亮还有点黑，这种公共的卫生间总会有种『隔间有人』的感觉哦……
我简单洗漱了下，回到休息区角落，将被子整理好，丢到砚清的办公室。
他是我们书院的『人民』议事长……就是被选举出来给我们书院做决定的啦，定期会跟其他书院比拼些体育之类的。而且说是办公室，其实也就是个小角落？空间很小，而且周围都是玻璃。
虽然不是为了藏起来，但把被子丢到他这里，其他同学来也不会说什么，他们能同意我睡在书院还给我搭了小窝已经很包容啦，我也要注意点？
换好衣服，将睡衣同样扔在他的办公室，背好书包，我打着哈欠走出书院。
来到音乐教室前，我在门口找到老师藏的一串钥匙，打开门走进去，接着再找到老师藏起来的双簧管，坐在教室外的阶梯上。
这是老师送给我的，至于为什么要藏起来……因为我没地方放，双簧管很不便宜，很容易被偷……
快三年了，自从高一和老师认识，这样偷偷用钥匙开门的情况还没有被抓包，不过就算被抓到了也不会有事，毕竟有老师嘛~
我深吸口气，清晨的芬芳带着露水般的凉意猛地灌进鼻腔，残余的最后一点睡意也彻底被这清冽赶跑。
寒风调皮地撩动我额前的碎发和裙摆。我拿出两个哨片，轻轻含入口中，一股熟悉而微苦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呼……」对着哨片，缓缓地送出第一缕气息。
「呜——」一个稍显干涩，带着犹豫的声音，从管口怯生生地跑出。
在这寂静的清晨，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吓飞了路灯上早起观看我表演的鸟儿。
我笑了一下，闭上眼调整嘴唇的包裹和气息的力度，舌尖轻轻舔舐哨片，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再来。
声音缓缓流出，我不再试探，肆意的奏响，睁开眼，音符不再是单纯的声音，它们仿佛有了生命，乘着轻凉的晨风，向着那片正微微染红的天边飞去。
太阳微微升起，刺破薄雾，慷慨地泼洒在我身上。
发梢飘起的碎发落下，我的演奏结束了，但新的一天，开始了。
重新藏起双簧管，将钥匙放回原处，我双手撑着书包的背带，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虽然学校里就有相对不错的，可是周末不开放，而且我可能更喜欢外面的环境吧？走过去还能锻炼锻炼。
「叭。」读者卡刷响机子，我来到图书馆内部。
砚清不来的话，其实我也没有多想学习，主要还是氛围和环境。
我随便挑了本书就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自述，』书名就和它的封面一样简单，这也是吸引我的点。
我翻开序章，平淡的文字略显冰冷……作者的童年好像很惨呢。
作为中间人，作者要在妈妈家和爸爸家一直周转，仿佛自己就是个联结的工具。
阳光打在我的脸上，使寒冷的冬天还算温暖，我的手也没有停下，一页一页翻着眼前平板无奇的书。
作者描绘的尤为精彩，他出色的经历使我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一本自述，还是只是一本普通的小说。
尤其书中一个叫『宋建明』的人物，作者说他博古通今，算无遗策，怎么看都不像是现实中的人物。
「你好，方便的话可以看这本吗？」
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我缓缓抬起头。
我明明故意挑的角落，还用书挡住了脸，结果还是要被搭讪吗……
我的外貌或许真的很出色吧，高中这三年，表白的话听了很多很多。
我理解他们只是一时昏头，也知道他们只是嘴上说说，所以全都没有回应，直到砚清对我无微不至的好，才使我慢慢接受，可即便如此也还是会有很多人尝试表白……
图书馆虽然这种人不多，我也是第一次在这里被搭讪，没想到真的会有……
我看了看男人，他正冲我微笑，稍微有点恶心。穿的很宽松，松的就像那衣服大他两号一样。对于男生的话他……是个长发，头发遮住了一点额头。
哦，关于这点！他很年轻，感觉年纪可能和我差不多？大概会大我几岁。
我看了看他手上拿的书，封面和我的很像，甚至可以说就一点点差别，名字叫『自白。』
真不知道哪个笨蛋作家会写两本这样的书，不过这样也就说明这是小说吧？而不是自述。
他还在站着，只不过微笑变得有点苦，像是强撑着，这个姿势也确实不怎么好支撑……
我合上书放在桌子上，他紧绷的神情这才松了下来，自顾自的坐到我对面。
「抱歉，有些唐突，」他同样把手中的『自白』放在桌面，整理了下衣领。
「因为那本书有些问题，我早和出版社联系下架了，可是发售出去的并没有回收，碰巧路过看见你，所以才拿来新的这本。」
他将书推到我身前，我这才后知后觉。
……他是作者吗？
我连忙翻开书的标签页查看，作者的名字叫『江山与。』
「江屿。」他几乎同时开口。
我睁大嘴巴看了看附带的图片，又移开书看了看一旁的他。
将书放下，我道歉，「对不起……还以为你是变态之类的。」
「没必要这么客气，」他笑了笑，「可能我确实很像吧？」紧接着他背靠窗子，看向对面的书架，喝了口手中的咖啡……包装是街上那家新开的店。
我沉静下来，仔细看了看『自白』的内容，不解的问:「这两本书有什么不同呢？」
他激动的转过身，手中的咖啡猛的定在桌子上。说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粉丝的作者遇到粉丝一样？
「这个啊！」他声音很高，情绪很激动，「是因为『自述』的后半部分是虚构的。」
我顺着他的话看了看。
我原以为虚构的会是『宋建明』，可按照他说的话，他虚构的应该是一段突然转为魔幻画风的，酷似马里奥救公主的剧情，嗯……确实很像假的。
我又抄起『自白』看了看，前面基本一样，包括『宋建明』也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故事在遇见『库巴魔王』前就戛然而止了，反而是另一条默默无闻的道路。
「这本也是虚构的。」他笑着说。
我一口水差点喷他脸上，那他来找我干嘛……总不能真是没有粉丝的作者遇见粉丝了吧？
我僵硬的放下书看着他，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对，所以开始转移话题？
「抱歉，但……可以约你吃个饭吗？」
不是吧……
我瞬间沉默，他果然只是来搭讪的……？
从兜里拿出手机，我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又抬头看了看他，一脸坏笑的恶心样。
要不……就去看看？这个恶魔念头不知怎的，在我看着他时就升了出来。
江屿确实不像什么坏人，我在外面的时候也见过很多，他的气质很不像。
但……我还是把那本『自白』放下，轻声推回到他身前。
他看了看，没什么反应，就像意料之中。
随即从怀中又掏出一个卡片递到我身前，同时说:「哎呀……抱歉，我可能确实有些太打扰你了，这个就作为歉礼，你收着吧？」
我接过卡片点了点头，只想快点赶走他，我和砚清很好，没什么想和别人吃饭的欲望，而且……我真的很讨厌被人看进食的样子。
他拿起『自白』走开了。
我看向窗外，被打扰这一下，自己平淡阅读的心情也没了。我手肘撑着桌子晃了晃，打算到时候找个垃圾桶扔掉这张卡，但……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东西，我将那卡递到面前。
『JY咖啡馆，』就是最近新开的、很火的那家，这是个优惠券，我记得还是在刚开业时限时发放的一百张，可以进店后免费喝十次咖啡不限……
我看向江屿离开的方向，他早已没影。感觉……怪怪的，我最终留下了这张优惠券。从椅子上站起，走回书架，跟随书架上的标签，将书放回原位。随后撑着书包背带离开了图书馆。
我悠闲的走在街上，感受着正午的阳光。
要不要去咖啡馆呢？我嘟起嘴，停在原地看着岔路口陷入纠结。
微微仰身，我看向右边，但……江屿怪怪的，说不定会在咖啡馆蹲我？
于是我转头看向左边。
眯眼仔细看了看，我发现了张砚清！
他……！他！
我直起身子低下头，快速走向右边……路过咖啡馆，我也没有进去。
回到书院，依然只有我一个人，我只好找出练习册写写题。
我刚刚看见了……张砚清他……他搂着别的女人！
虽然是高三的题，但不算太难，此刻的我答得却更快，手中的笔飞速在空白的纸上写下答案。
他们是什么关系……朋友？朋友的话会不会太亲密了！
客人……？张砚清家里的关系也很复杂，有客人的话……说不定也合理……？
我捏笔的力道更大了些。
或者……情人……？怎么可能！我瞬间抬头，脸也红了起来。他为了她不要我？早上还给我带早餐的……
唔……张砚清！「张砚清！」
我抓了抓头发烦躁的喊出声，翻动练习册的力气，也差点将它撕碎。
「怎么了？」砚清推开书院的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打包的东西，脸上没有常见的严肃，反而更像是……无辜？
他听到了……？我有些忐忑，坐在椅子上快速站起，「没……没什么，」我双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并且揉了揉袋子问:「砚清……你刚刚去了哪里？」
他推了推眼镜，「有个客户，女的，这个饭也是吃后在一家店里打包的，你要是介意……」
「没有啦……没有啦。」听到回答，我迅速拉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将食物放下。
我看了看他，随后拆开包装，是我喜欢的豆腐。我再次扭头，慢慢伸出手，「可以……抱抱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我猛的扎进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感受着他手在我背后无处安放……
我不该误会他的，明明对我这么好……
起身，我吸了下鼻涕，侧过头，擦了擦自己因为懊悔留下的小泪珠，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带回来的豆腐，眼神就像在问:『我能吃吗？』
他再次点了点头。
我打开盒子，拿起筷子满意的吃了起来，同时感觉到他手放在了我肩上，索性我就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在他旁边。
「下午你可以陪我去游乐场吗？」我问。
「嗯。」他顺了顺我的头发。
这次没有被可恶的电话打断，我在他的注视下吃完饭，收拾好先前的练习册，将垃圾带到外面，我们就出发。
欢乐谷外，可能是因为周末，所以排队的人很多，我有模有样的学着其他情侣，挽着砚清的手靠在他肩旁。
排队区巨大的柱子撑起一片阴影，手机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格外显眼。
透过眼镜，我能看见他在订票。
我钱不多……但认识张砚清后，他会给我带饭，就算没有，书院的小厨房也能做些简单的食物吃饱，其他的开销，靠着各种奖学金和表演、比赛的钱我基本能自给自足，也攒下不少。
所以这种娱乐消费我还是能承担的，何况还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我想开口和他讲，但他先一步摸了摸我的头:「没关系。」冲我笑了笑。
我只好放弃这个想法，下次节日的礼物给他送的贵一些吧？
走出检票区，瞬间就空旷的多，所以我跑到他身前，转过身看着他慢慢走。
检票口涌出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此刻无比安静，我注视着他的脸，夕阳为单调的身影勾勒出阴影，照的他脸上也一块一块的，我笑了笑，『议长』大人的外表很凶呢。
我将手背在身后，晚风微微佛起我的裙摆，我侧头看着他。
看他摆弄着耳机，一只手拿不出来，看他呼唤我帮忙，我无动于衷，他往前，我就往后，跟个坏蛋一样一直钓着他。
不知不觉，我走到一处阴影下，而他连忙收起物品朝我跑来。
「砰！」清脆的声音传来，我扭过头，是他的手心……在我头撞到后面墙壁的前一刻，他伸出手挡住了，自己则被这墙壁拐角磕了个响。
「对不起……」我连忙把他的手抽下来，我看到他表情变得难看，虽然本来也不好看……？啊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看了看，没有变红，他的脸也在因为疼痛扭曲了一下后说:「没事。」
将他手贴在脸边，我微微抿起嘴抬头，希望他不要因此不开心。
「真没事。」他用手捏了捏我的脸，冲我笑了笑，然后拿出耳机给我戴上一个。
我撞上的墙旁边正好是摩天轮，所以他想来都来了就坐一下。
但是我看了看挂在天边的太阳，现在还太早，所以拉着他往里走了走。
一路上除了各种可以体验的项目，本身的风景也很不错，有各种各样的文化墙，还搭了小桥穿过细小的水流。
这里的树上也满是文章，他们用绳子系了一堆小木板，上面全是想说的话，当然最多的是情侣吧？小部分是自己一个人『到此一游』的。
我直起身子，看了看身后的砚清，他一直看手机没怎么停过。
「砚清，我们要不也去买一个吧？」
有了我的催促，他抬起头。转动眼球看了看我，看了看我身后树上挂着的牌子，他简短答应:「好。」
我拉着他来到小商店，买下一块木板。
「你有想写的吗？」
趴在扶手旁，我扭头问向他。
「没。」
我失落的鼓起嘴，「好吧~」
自己默默写下:『笨蛋张砚清，』还画了个猪头，紧接着用红绳挂在树上，我就再次拉着他离开这里。
穿过了饼干警长守护的街道，以及拥有旋转木马的小巷，我拎着他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鬼屋前。
天还没有黑，现在的话时机正好……？我抬头看了看砚清，他也放下手机看了看，然后猛的后退一步。
「你确定……？」他问我的时候有些颤抖，看来冰冷的少爷也会很害怕这些东西嘛，等下会不会也被我牵着走呢？
我拉着他走进去。
他的步伐明显有些重，手机也收了起来。
我依稀记得，在我很小很小，甚至是不会走路的时候，那时候父母的关系还很好，他们带我来过一次鬼屋，我被那些普通的弹出式机关吓哭，他们还好声好气的安慰我。
我摇了摇头，这里的鬼屋并不出名，也不单独收门票钱，所以应该也是这种弹出式机关，真要说可怕的话，可能就是放一些阴暗的音乐？然后可能有些雾？
音乐的话，砚清已经把耳机的声音调大了，其他的应该没什么了吧？
穿过弯弯绕绕的没人排队的排队口，我们进到里面。
「不要怕啦……」门口就阴森森的，是一些假石头和蜘蛛网，灯光也是诡异的蓝色，并且的确有些雾气，我没拉动他，一回头只看见他后仰着身子，看着这洞口。
「我没怕，只是音乐声有点大……」他强装镇定的摆了摆耳机，然后被我拉着，勉强走了进来。
我虽然没有来过，但是也在网上看到过很多类似的低成本鬼屋，都是靠氛围吓人，见到这里的环境就大概能确定这里也一样啦。
想到什么来什么，我们走到拐角，头顶漆黑的板子突然亮起，闪过几个电子蝙蝠，同时发出了恐怖的声音。砚清的脚步又顿了顿，我拉了他两下才跟我走。
这样不是什么办法，所以在他呆呆的注视下，我跑到他身后，脸贴在他的后背，抱着他的腰推着他走。
嗯……基本每个转角他都会被吓一跳，都要我使劲推他才肯动，不过没有重新跑回我后面也还算好？
鬼屋很短，我们很快从后门走了出来，冷冽的冬天他居然出了一头汗，不是吧，「议长这么胆小嘛？」他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我看着彻底黑下来的天，重新拉着他走回了摩天轮。
走在下面，就被它的高度所震撼，并且不用单独买票，排了一会队就到我们。
我们跟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坐了上去，狭小的空间内看着彼此。
我拉着他的手，不想松开。他也没再看手机，目光落在我身上，表情看起来很平淡。
宁静，坐在这上面大概就是这感觉吧？并且能在高处俯瞰整个城市，颇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而且夜晚的华城光鲜亮丽，风景很不错，还能看见不远处的中华尊，那里比摩天轮还高。
「苏柠。」我就这样贴着窗子看着外面的夜景，但砚清却叫住了我。
「怎么了？」我转过身看着他，手里还晃着他的手，他不能说些沉重的话题吧？
「没什么，只是这两年你开心吗？」
我咧了咧嘴，「为什么这么问？」不妙啊……好像真的有些沉重。
「很快就要高考了，我怕大学……」
「噗……」我笑了笑，「砚清也会担心这个嘛？」
他的成绩虽然不算好，是考不来北华附中的，但是有其他原因咯，学校里都传开了，我也自然是知道的。
「总不能什么都……」
「没关系啦，」我笑着打断他，「就算砚清真的只能去普通大学，我也会和你一起的。」话音落下，我们缆车大门也被工作人员拉开。
我牵着砚清的手走下，不知道他会想什么，但应该都是那没有表情，冷冷的样子吧？
摩天轮离出口很近，我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所以就想离开。
「两位。」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我和砚清回头，来人是个小胖子，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甚至还有打光的灯……这和他手中的尼康很不搭呢，给环境打光吗？
我看了下一旁的砚清，然后又看向男人问:「怎么了吗？」
他这个样子，还拿了很多东西，所以有些喘，「我可以给两位老师拍照吗？远远看见你们就觉得很好看……」
我拽了拽看手机的砚清，他手臂颤了下说:「好。」
小胖子重新带着我们往里边走，我看了看他手中的尼康，索性问他:
「那个……你如果拍人的话，为什么要用尼康呢？」我抬手笑了笑，尼康在相机里是出了名的的『目中无人』，好像是因为如果人和景或者动物在一起的话，尼康肯定不聚焦人。
他没回头，一边走一边跟我们解释，不过我看他很累的样子，所以帮他拿了打光灯，砚清没说什么。
「我是受邀来给欢乐谷拍艺术照的，刚才不小心拍到了你们，发现你们真的很好看，所以有些忍不住……」
「这样啊。」
我们重新回到那片挂着木板的小树丛旁，洁白的月光打落在地上，这里美的像童话世界。
「两位可以站在扶手旁吗？」
他在这里停下，开始根据我们的位置摆灯，不过月光已经很好了，很难想象其他得灯会不会过于臃肿……？
我和砚清站在扶手旁，他配合着我比了个心，很土啦……
「嗯……女生可以转过去吗？手撑着栏杆侧头看向男生，」我按照他说的做，「对，然后男生背靠着扶手，仰面看着天上，皱起眉。」砚清也照做。
不过我又笑了笑，这个场面好像很伤感？砚清说不定在他要求之前就已经皱眉了。
「好，非常好看两位老师。」
诶……？「拍完了？」我问。
「是，您笑的很自然。」
我和砚清想起身，但他突然制止，「两位老师可以保持下吗？我去那边再拍一张，」指了指扶手的拐弯处，可以拍到侧边。
我和砚清又默默地转了回去。
「喀嚓」的声音落下，他重新朝我们走来，「好，两位老师，麻烦你们了。」
然后掏出手机看向我们，「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把图发给你们。」
他看向的是砚清，但是砚清没说话，所以我就加了他微信。
出了欢乐谷大门，我看了看手机，九点半，已经很晚了。
砚清嘴角弯了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前方的车辆上下来一人，是砚清家的司机。
他不紧不慢的跑来，「少爷，嫂子。」他也向我打了招呼……我脸瞬间红了起来。然后他在旁边为我们打开车门，送张砚清和我上车。
这么看的话，砚清之前一直玩手机是在找人咯？我看向他问:「你要送我回书院嘛。」
他再次推了推眼镜，「先带你回家吃个饭。」
「诶……？」我瞬间睁大了眼，「要见叔叔阿姨吗？」
「嗯，一起。」
「可是！」我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就这样见……？」
他摸了摸我头，「没关系，你不是见过我爸一次了吗？他还是蛮喜欢你的。」
狭小的车厢内，砚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也随之飘来，我紧张的看这看那，看到司机正透过后视镜看着我们，我一个眼神将他吓退，随后靠在砚清的肩旁。
他的肩软软的，硬硬的，我也软绵绵的说:「好~」
很快，我们就来到砚清家下。
说不上是金碧辉煌吧……？但是也比普通的老旧小区强了，只是一栋普普通通的楼房。
下车前，我对着窗子整理着头发和衣服，砚清将手搭在我肩上低声安慰，「没事的。」
我笑了笑，然后推开车门，快步走到砚清身边。
他抬着我的手，一起走上台阶。明明是回家，却搞得像是参加宴会……
我深深地咽了口气，不知道叔叔阿姨再见到我会怎么样。
砚清推开门，面前就是玄关，左边是厨房，正对面是上二楼的楼梯，叔叔阿姨已经在右边的客厅坐好等着了。
「小柠，欢迎来家里啊。」叔叔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客厅露出半个身子看着我。
「谢谢叔叔……」我鞠了个躬……转头看了看一旁在换鞋的砚清，又看了看玄关另一侧，上面摆满了叔叔的荣誉……
上次见到叔叔，是在砚清卧室，叔叔回家，路过门外，我们互相点了点头，然后砚清就关上了门。
这还是第一次和叔叔说话……而且两位老人应该等了我很久，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长辈说话，等等下要是说错话叔叔讨厌我怎么办……
我浑身无比颤抖，就连砚清都转过身来看着我。
他慢慢将我推到一旁，是叔叔看不到的位置，「怎么了？」很小很小声的说，因为真的很安静，叔叔阿姨也不看电视，前面哪里是吃饭啊，明明是高考现场……
我低头瞥向一旁，手撑着后面的墙壁，「你……你知道的，我不会和长辈说话。」
他将手放到我头上捋了捋头发，然后拍了拍我的脸，「没关系，等下我替你说，等我爸问你问题的时候你回答就好了。」
随即他就想走过去，可我再次拉住他，「怎么还要问问题啊……不就吃个饭么……」
我没有看他，一直低着头，不知道他什么表情，但他只是顿了顿就说:「那，要走吗？」
我抬头，身子很烫，他的手倒是冰冰凉。看着他一脸无所谓，但又有点凶的表情摇了摇头，「这肯定不行啊……」
他侧身拿了双拖鞋，弯腰抬起我的脚给我换上，然后把我脱下的鞋放到一旁。
我缓缓从墙角走出，他站在我身旁，两只手搂在我的肩膀。
「很久啊，」叔叔说。
我只能尴尬的笑笑，走路也很机械，好在砚清替我解释，「她比较害怕，您也知道，她没怎么和长辈说过话。」
砚清推着我走到餐桌前。
普普通通的大圆桌子，上方一束灯光径直打了下来，将食物照的透亮，同时还有叔叔阿姨……
他松开我，给我拉出椅子，然后自己坐在父亲的旁边，招呼我在另一边坐下。
我能感受到叔叔阿姨的视线，自我从玄关出来就一直盯着我，但我一直低着头，只能看木头地板……
碗筷碰撞声响起，砚清也把一碗米饭和筷子递到我身前。
本就洁白的米饭，被头顶的灯光一照，此刻更显晶莹。闻着米饭传来的香气，我一只手拉着砚清，另一只手在台面下发抖。
「砚清啊，小柠是个好女孩，你可要珍惜啊。」
听到叔叔的声音我抬起头，不敢在说话的时候不看着他。而叔叔说完也夹起盘子里的菜看着我，似是要给我……
叔叔嘴角挂着笑容，身后的阿姨也是，并且叔叔的手特别稳，筷子悬在空中也没有一点抖。
我笑了笑，顺势松开砚清的手，想双手拿起碗接叔叔的菜，「爹，」砚清按住了叔叔。
他按住了叔叔！叔叔嘴角的笑容也僵住。
「我对苏柠很好啊，」他自己夹了菜给我，同时回头笑眯眯的摸了摸我，「您放心阿，」
啊……我没听说他和叔叔的关系不好啊，可是现在这充满火药味的『战场』是什么感觉……
「那我就放心了。」叔叔将手收了回去，自己把菜吃掉。
我也小心翼翼的端起碗，配合着米饭把砚清的菜吃掉……
聊天似乎冷掉了，叔叔阿姨和砚清都吃着饭，我也有模有样的吃着。
「小柠啊。」
我连忙看向叔叔，一副『怎么了』的表情。
叔叔笑了笑，「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问，快高考了吧？有没有想过报哪个大学？」
「我会和砚清在一起，」我再次拉起他的手。
好险，是个简单的问题，还是刚刚和砚清讨论过的。
「哈哈，就怕这臭小子耽误了你。」叔叔用筷子指了指砚清。
我想开口否定，对于我，只要有砚清就好了，其他的无所谓。
但是砚清反手按住了我，「爹，我会努力的。」他的力度有点大，我呆呆的看着他，稍微有点疼……
「小柠啊……之前砚清说你住在书院，那里晚上冷不冷啊，要不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
阿姨说话了。不过砚清一直有提过给我在外面租房住，我都拒绝了。住进家里他还没提过诶……虽然我可能也会拒绝吧？
面对阿姨的问题，我脸红了起来，我才刚刚十八，这样有些太早啦……
「妈，他睡在那很好，同学们搭了一个小窝，比咱家要温暖呢。」
好在砚清替我解围……
「嗯，自律是好事，」叔叔说。并且指了指张砚清，「你小子也是，去哪都不和我说，天天回来这么晚。」
叔叔看向砚清时都换副样子，可是砚清回来晚不怪他呀，「对不起叔叔，都是我拉着砚清陪我玩才回来这么晚的……」
叔叔笑了笑，「好，那看在小柠的面子上，叔叔这次就不怪他。」
见叔叔开心，我也很开心，贴在砚清手边晃着他。
「好了爸、妈，我就想着苏柠还没吃饭，所以领回家来吃个饭，你们能不能别问了……」
砚清说完，叔叔和阿姨都看向我，我点了点头，叔叔也笑着说:「好，那吃饭。」
啊~『高考』完的饭果然是香的，我虽然还是唯唯诺诺的不敢上台面，但砚清和叔叔都默默地给我夹了很多菜，所以吃得很饱。
我们四人基本是同一时间吃完，砚清也打算拉我起身，大概是想送我出去。
但我看着脏盘子摆在桌上，又看了看叔叔阿姨慈祥的脸庞，没有那么恐惧了，甚至有点想……多呆一会？
总之，我看着在收拾碗筷的阿姨说:「阿姨……我来帮您吧？」整理了下头发，我也帮着阿姨将碗筷收拾了起来。
「好，谢谢小柠。」
我们很快来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的声音更加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就连那突兀的白光也尽显温馨。我刷着手中的碗，听着一旁阿姨焦急，甚至想直接夺过的说:『不用，不用。』感觉很开心，身后还有砚清和叔叔的声音。
好久了……不，或者说第一次，能和家人一起，做些普普通通的事，我真的很开心。
泪水从眼角滑落，但是我微微侧头，并且手中的水也有很多，所以阿姨并没有看见。我小心的舔了一下流在我嘴边的泪水，相比之前见到妈妈时的眼泪，此刻，它是甜的。
刷好碗，我甩了甩手，对阿姨点了点头，走回砚清身边。
「小柠。」叔叔叫住了我。
「怎么了叔叔？」
「刚刚砚清提到你音乐很好，方便的话可以给叔叔演奏下吗？」
我顺着叔叔的视线，客厅角落放着一台钢琴。
「爸，我说的是双簧管……」
砚清虽然很快替我解释。但我摆了摆头，并且指向那台琴，同时微微往那边挪了挪，就像在问叔叔『真的可以吗？』
叔叔点了点头，我立马跑了过去。
掀开琴盖，手指触碰在琴键上。学校里，我摸过老师的钢琴，可砚清家里这台明显更丝滑。
我抬头看向走来的三人，稍微有点苦笑，「那个……我只会一点点。」
「没事，我这儿子可什么都不会。」
「……爸你能不能别损我了。」
看他们父子俩关系变好，我也笑着低下头，脚放在延音的踏板上，手指轻轻将琴键按下。
在老师送我双簧管前，说难听点，学校提供的乐器我基本都碰了一遍，貌似都还不错？所以老师才能注意到我。
此刻在砚清家中，钢琴同样迸发出优美的旋律，那声音化作一股暖流，融化了冬天的寒冷，我并没有沉浸在此，身体跟着感觉夸张的浮动。只是静静地，激发着那不平静的韵律。
我并不会太多，所以演奏很快结束，身旁三人立马鼓掌，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我有些扭捏的站起，将砚清拉到身边当挡箭牌，他也明白我的意思，所以立马开口，「那爸妈，我先送苏柠回去，然后再回来。」
「好。」叔叔笑着同意。
我在被砚清拉着走的时候一直跟叔叔阿姨笑着点头，看来今天很不错嘛。
回到玄关换上鞋，我们就重新回到车上。
「砚清，我很开心。」
我像小猫一样闭眼蹭着他的手臂，今天砚清的父母对我……真的有种家的感觉，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很谢谢他……
他没说话，只摸摸抚摸着我。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流逝，车内异常安静却无比舒心，我闭着眼，很快来到学校前。
我不舍的下车，其实很想在砚清温暖的手臂上睡着，可毕竟不太合适……挥手道别后，我回到书院。
度过梦幻的一天，总要迎接现实，明天就是周一了，离高考也更近了……只是，这些问题却都在脑海中被砚清的脸冲散。
我抱着被子，想着砚清触碰我时，我其实很敏感，很害怕他会摸些奇怪的地方，但他没有。
回到小窝，盖上被子，我缓缓闭上眼。
清晨，我又没有关窗，鸟儿在窗外的枝头上歌唱，将迷迷糊糊的我唤醒。
我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窗前，天蒙蒙亮，寒风瞬间将我冻醒，双手不自觉的抱紧身体取暖。
我走回去，将被子叠好，和往常一样放到砚清的办公室。
接着拿上牙刷，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来到卫生间洗漱。
透过镜子，在朦胧的视线中我看着自己，自己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牙刷并不怎么好看，但……嘴角挂着的笑容确是真切，我很久没有像昨天那样笑、哭过了。
洗漱完，回到休息区，砚清也走了进来，他每次都是第一个见到我的，也是第一个来上学的，这两年里没有一次缺席。
「快点吃吧，我来的时候看到后面有同学了。」
他把早餐递给我。
我却使劲握住他的手，将它放在我胸前。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我想我理解了自己的感情，我爱砚清，比我爱音乐更爱，我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所以我想……
他的手移了上来，越过脖颈，慢慢摸到我脸颊，然后捏了捏我，「好啦快点吃啦，等会同学真到了。」
「啊……好。」
我接过食物，坐在沙发上狼吞虎咽，过了昨天，这些食物仿佛都更香了，或者~他下了药？很期待啊，砚清什么时候会对我动手。
我一脸傻笑的吃着包子，看他默默回了自己那小透明的办公室。
吃完，我拍了拍手，然后用枕头扇了扇，把味道扇出窗外。
掏出手机，正好七点。
「砚清，你要去教室吗？」我来到他的玻璃外问他。
「我今天请了假，有些事情。」他在手中的纸上疯狂写着什么。
也是哦，毕竟周一，不过不好好上课的话成绩真的也很悬。
「那我先走咯，你注意休息？」
「嗯。」
拿上书，推开书院的大门，熙熙攘攘的同学如潮水般涌来。
「学姐，」「学姐早。」我微笑的点头。
还记得高一的时候，我住在书院，他们的表情很难看……但和他们相处了一年，他们也都渐渐接受，看我的眼神也并不是之前那样。
而且张砚清当上了议长，虽然那时候没有交往，但也在一直为我说话。
现在到了高三，都是学弟学妹，并且我成绩也还不错，他们平常倒很开心书院里有一个能指导学习的人。
穿过拥挤的人群，晨光照耀着的操场，我走进学院，也就是上课的地方，提前到了班里坐下。
很多同学也陆续到来，都是同年级的啦所以不怎么打招呼。
只是，他们手中都拿着那家店的咖啡，虽然可以理解？毕竟营销和福利这家店确实做得很好……
「同学，请问你们是在线下买的咖啡吗？」我突兀的拉住一个同学，虽然我不认识她。
「是啊，怎么了吗苏柠？」
但大概是因为张砚清和成绩？我在学校里也还算出名，所以她能叫出我的名字。
我礼貌的笑笑接着询问，「这家店的老板你有见到吗？是怎么样的？」
她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见到过，是个女生……有种女强人的味道。」
听到答案，我松开了她，「谢谢。」递给她一个糖。
店长是女生啊……不会是江屿女装的吧？呸！我在想什么，同学又不是跟我一样的笨蛋，而且要是江屿女装的，这家店肯定更火了吧！
我看了看放在衣服兜里的那优惠券……不是江屿的话，放学去看看吧？
拿定主意，心思反而安定下来，注意力重新放回书本上。
上午的课排得满满的，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在眼前打转，我偶尔分神，走班时也能清楚的看见窗外阳光移动的轨迹。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吃白食的体验？想着那免费咖啡的味道，就已经受不了了。
午休时，张砚清不在。我回到书院的小厨房，匆匆蹭了两口同学做的饭，然后又赶回教室。
下午的课程相对轻松些，老师在讲台上分析着模拟卷，我却一直走神，手指不自觉地摸着口袋里那张硬硬的卡片。
「叮铃铃——」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收拾书包的窸窣声和解放的喧闹。
我深吸口气，背好书包，和大多同学一样，涌向校门。
走在街上，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那家新开的咖啡馆，此刻正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可到了门口，我有些后悔了，因为排队的人都快排到街尾了……果然还是应该早上来？
我看着手中的票陷入沉思，就算我真的排到了，他们客流这么多，会允许我吃白食吗？
可突然！「小姐！」
我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向一旁。原本在门口疏散群众的工作人员跑到我身边了。
我呆呆的看着她，只见她万分惊喜，夺过我手中的券就开始检查了起来。
「这这这！」
她将那卡片对准天边的太阳看了又看，最终拉起我的手，「小姐！」眼睛瞪得很大，看见我就跟看见宝藏一样，我不是百合啊喂……
「这张券是唯一的一张，是终身免费！」
我的头耷拉在肩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真的客人！」他快速的拉起我的手跳了跳。
「等……等下，就算这是真的，为什么你这么开心？」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慢下来，缓缓的对我说:「因为我们老板说了，第一个接待拿着这张优惠券的人，可以有一千元奖金。」
随后她拉起我的手，不管我想不想的，直接免排队的带我走了进去。
这家店……这么夸张吗？
她一路拉着我到了二楼的阳台外，这里虽然只有玻璃隔断，但阻音效果特别好，里面吵闹的声音基本听不见。而且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街道，景色也很不错。
椅子只有两张，中间隔着一个小桌子，那个服务员走了，也没给我菜单什么的。
我安坐在这里，毕竟就她刚刚的态度来看，应该不会忘记我吧？
想着，人群吵闹的声音再次传来——门被推开了。
我转过头，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女人，就和同学说的一样，穿的一身黑，尖锐的发簪将头发缠在身后，真的有种女强人的气质，一眼就认得出来。
但……「哟，小姐。」
她让开了，身后是一个带着恶心微笑和恶心眼镜的恶心男人，此刻正朝我挥着手。
光线从侧边打来，被屋檐遮挡，将单调的阳台颜色分为两块。
「上些果茶吧，然后上个蛋包饭，小姐还没吃东西。」
「是，老板。」
诶……江屿是老板？
他对着那个女强人说完，女强人居然毕恭毕敬的离开了。
我的天，江屿处心积虑就为了搭讪我？
他缓缓走到我对面坐下，手搭在桌子上，手指交叉着。此刻阳光打在他脸上，有种一明一暗的帅气感。
他慢悠悠的张口，而那清朗的声音也瞬间变得，嗯……沉重？
「好久不见——苏柠。」
等下，他怎么知道我叫……苏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