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烟花里的花香

作者:点子ca 更新时间:2025/8/27 18:41:13 字数:25104

「你可以先把那帽子摘下来吗?很丑……」

我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这个身子压的比我还低的恶心男人。

他交叉着的手缓缓松开,低着头直起腰,手指越过耳旁,径直按在那顶牛仔帽上。

太阳落山了。我看了看玻璃内,大家嘴角都挂着笑容,店内本身的灯也打开,反射出我和江屿的身影。

我看向他,他慢慢抬起头,紧闭的双唇也缓缓打开。

「你现在——还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他将帽子摘下,露出那恶心的头发。表情很凶,眼神里散发出一股寒气,动作也很僵硬,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

此时的他,与昨天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但他这张恶心的小白脸,很难说像坏人啊?甚至还不如刚刚的黑衣大姐姐。

「别演坏人了……你不像。」

「好吧。」他瞬间泄气,耸着的肩膀沉了下来,表情也再次变得随和。

「那我可以离开吗?」

他没说话,闭眼无奈的摆了摆手。

我索性站起,一回头,阳台门外抵着一个肌肉非常发达的人,以至于穿着西服,都能感觉他块头非常大。

「你能推开那道门的话就可以。」

我走了过去,将门向里拉开。

这又不是个单向的……

江屿猛的坐起,我呆滞的看着他,显然他对这里也没那么熟悉。

只不过那人还挡在这里,我站在他身后戳了戳他,指尖传来硬硬的感觉。

我不可置信的戳了半天,可他一动不动,仿佛我的力气就连给他挠痒都算不上……

我放弃了,重新走回江屿面前。

不过这时我突然想起来,江屿的书里好像提到过这个人……说他壮的像头牛,把自己害得好惨。

「他是……项哥?」

我扶了扶一旁的椅子重新坐下,他也一样。

「嗯,你记性很好啊。」

……那也就是说宋建明也是真是存在的?这太魔幻了吧。

我又重新看了看他。他样子就和昨天在图书馆一样,貌似没什么区别,真要说的话就是刚刚装坏蛋?

「那你有什么事……?以及为什么知道我叫什么……」

我声音很轻,虽然他看上去不像坏人,但要是人面兽心呢……不过不过,感觉他不怎么撒谎诶,目前为止好像没有瞒过我什么。

「慢慢来吧。」他双手再次交叉着撑在腿上,并且又弯起腰低下头。这次看起来很重要,上次压在小桌子上那么低明显是开玩笑。

不过他现在这个造型,有点像上卫生间啊哈哈。

「关于你的名字,我观察你很久了。」

观察我?他总不能真是个变态吧……不不不,他这么说的话就是变态啊……我下意识的抱紧了身子。

「关于目的,」他语气放慢,看我紧张的样子也笑了笑,「希望你帮我个忙。」

喧闹声再次袭来,门又被推开了。

我回头,那个大姐姐真端着蛋包饭走来了,另一个杯子里应该是果茶。

她来到我身边,将托盘放在小桌子上,

「谢谢。」我冲她笑笑,大姐姐冷冷的,看上去比江屿可怕些。

「辛苦你了。」

江屿对她道谢后她就离开。

可是我想了想,「你的小说里好像没有她。」

寒风吹过,江屿的话略显轻松,「她只是个普通人哦。」

我没有多想,此时蛋包饭的热气完全吸引着饥饿的我,所以对江屿眨了眨眼,「当然,刚刚不是你看着要求的吗?这就是给你的。」

「我是担心你会不会放些奇怪的东西……」

说完,我看了看盘子上的蛋包饭。记得要先把蛋刮开……

我拿起勺子放在蛋上,一只手挡在脸前,侧着头使劲一按。

好在有惊无险,虽然没有蛋包饭袭击人类的案例,但还是很担心……

坐在对面的江屿笑了笑,「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和包容的多。」

「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你要不先吃?不然我怕你等会吃不下。」

听到他的话,我看了看面前色泽鲜艳的蛋包饭。小心的端了起来,小盘子有点热。

随后转过身,背对着江屿吃了一口,紧接着用手挡住咀嚼的嘴,将盘子放了下来。

这是个很普通的蛋包饭,真的只有鸡蛋和米饭。但吃到嘴里,鸡蛋包裹米饭的口感意外的不错。

咽下后,我将手放下……

看着他这张脸,想着被他看吃东西的样子,我刚咽下的食物都有点不愿意从喉咙里下去了……

我拍了拍胸前,随后说:「好了,什么事?」

他依然是那副坏笑样,「你吃东西挺特别的,不吃了吗?」

我点了点头,被人看着实在有点吃不下……虽然味道的确很好。

见此,他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门再次被推开,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速度不快,可掠过我时却掀起一阵风。走到江屿身旁,他点头哈腰:「少爷。」

少爷?男人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听见。

江屿很快笑着说:「没什么,」晃了一下手。这个动作有点娘,「就是把桌上的东西拿走,有点没地方放了。」

男人点头,走到小桌子前,看着托盘将要被拿走,我把那杯果茶拿了出来,贴在脸边摆出一个可爱的样子询问江屿,他没说什么。

男人离开了。

我侧头看着江屿,他可以说了吧?找我到底是做些什么呢?

只见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拿出几张白底的相片。

「你确定你能受得了?」

「你好墨迹……」

被我催促,他将手中的照片扔到小桌子上。

我慢慢拿起。

图中都是——张砚清和别的女人。

寒风变得更加刺骨,声音却如同死寂,我看了看江屿,又不可置信的重新低头。

是……客户吗?张砚清解释过的……

我拿起一张又一张,力度大到要将桌子拍碎……最终无法接受的直接在桌子上摆了起来。

江屿的照片有十几张,并且每张都是不同的女人……

我每看一眼,心脏就骤疼一下,这些照片锋利的边角,就如同手术刀般在我心里划过。

「假……假的吧?你,你骗我的!」

我将最后一张照片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大声质问江屿。

砚清他……对啊,我都见过叔叔阿姨了,他怎么会骗我呢?

江屿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笑,只是在眼神闪烁后严肃的看着我,并且被我吓得往后仰了仰身子。

我拿起桌上的照片全都扔他脸上,「你说话啊,这些是不是假的,你批的是不是。」

我明白,我明白的,这些不是假的……可是……

————

那时,我刚在外面吃了饭,已经很晚了,学校很黑,就连书院也没开着灯。

我拉开书院的大门,凭着记忆走到开关前。

砰!手指按开的一瞬间,『苏柠,我不会什么花言巧语,但你能……接受我吗?』

不会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书院的其他同学已经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张砚清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大捧鲜花,我站在他对面,撇着红起来的脸,手指在胸前无处安放。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这确是最惊喜的一次,我在张砚清眼里看到真诚,所以我同意了……

————

「你说话啊!」

我指着他。眼前突然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我只好靠到一旁的木头围栏上擦着眼泪。

明明昨天还在想着以后,明明昨天还靠在他的肩旁……

为什么……?砚清为什么要这样啊,是我哪里对他不好吗,是我比不上这些女的吗?

……昨天叔叔家的灯光,钢琴声,他手心挡在墙上的温度……全碎了,碎片扎进脑子里嗡嗡作响。

「啊……!」我猛地拍向木头围栏,掌心火辣辣地疼,却不想停下。

身后传来窸窣声,一件带着陌生体温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江屿站到了旁边。我瞥了他一眼,立刻把头扭开,自己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

「所以你找我干嘛?」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就为了打击我,安慰我,然后觉得我会扑进你的怀里?」

「要是可以的话我不介意试试。」

他的回答像是踩到了我的『小猫尾巴』,我鸡皮疙瘩瞬间起来,猛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坏蛋……」缩回手,紧紧抱住自己,裹紧了他的外套。那点陌生的体温聊胜于无。

「砚清他……他对我很好,」我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质问江屿,「每天都会给我带早餐。」

「嗯,我知道。」

「还会给我买衣服……」

「嗯,我知道。」

「那你说他为什么变成这样!」积累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炸,我不管不顾地转身,额头重重撞在他肩膀上,「是不是都怪你!只要你不告诉我……只要我不知道……就还是好好的!」我攥紧拳头,抵着他胸口,把脸也埋进他暖暖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就还是好好的啊……」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然后,他推开了我。

我踉跄一步,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茫然又受伤地看着他,「为什么推开我!我……我不难看的吧!」

「把张伯韬送上法庭,我只想这样,」他的声音平淡,眼神里没有一丝刚才的轻浮,只剩下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潭,「我没想过占你便宜。等你理智些如果还想,我会同意。」

我默默走回一旁。现在的他,或许……更像是自己?先前图书馆遇到我,以及刚刚,都是演的,现在的江屿——才是自己吧?

我闭上眼,深吸口气。他将我推开的确使我冷静了些,但……「张伯韬,」我重复着,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在围栏的角落里,被我一撞好像很疼,寒风吹打着他的头发,他浅浅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转向街道。

「啪啪。」他拍了拍手。

紧接着,整个街道的小店都亮起了灯,原本阴暗的夜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色所渲染。各家小店都走出了人,齐刷刷的看向我们这。

我连忙擦了擦眼泪,使自己没那么难堪,底下的人也都将手中的物品点燃,我顺着火光缓缓抬头。

……没想到第一次看见烟花,是在失恋的这一天。

「好美……」

烟花化作一股暖流,冲散了我心中的刺痛,此时我看向江屿,他的笑……好像也没那么恶心。

「叮!」消息提示音打破了这美妙的氛围,我掏出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格外显眼,我没有在意,江屿也靠了过来。

『老师,你们是情侣的吧?』

发信人是那个小胖子。

『嗯。』我回答了他。

很快他发给我一张照片,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是砚清,他又搂着别的女人。

『老师,这是在两街的岔路旁,我看着他们进了一家叫清新的茶苑,还没出来。』

『谢谢你。』

我合上手机,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刚才被江屿推开的茫然和一点点冷静瞬间蒸发,我现在只想去找张砚清问个清楚。

我猛地转身,冲向阳台门。

「苏柠!」江屿的声音追过来。

「我知道没用,我就是想知道他被抓包后会是什么反应!是嘲笑我现在才知道,还是嘲笑我一直依赖着他!」

「这些都没有意义,你听我说完,好吗?」

「不!要!」

江屿的声音被我甩在身后,我不想听!

拉开门,看着那个男人,我往后退了退,然后使劲的撞向他。

这一撞,我感觉到了他没有硬的那么夸张,但他却纹丝不动,依旧站在原地。

「你让我出去……!」

我挤着他,可同样无济于事,他依然一动不动。

徒劳无功,没有力气了……我松开手,转过身,重新走回江屿面前。巨大的绝望和疲惫席卷而来,比刚才更甚。

我把脸贴在他胸前,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他的心跳声隔着衣服传来,很快,很重,敲打着我的耳膜,他也并不是表面上那般平静。

烟花还没有放完,我拉起江屿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夹杂着他的心跳声,我感到无比舒心。

爸爸妈妈是怎么吵起来的呢?

嗯……好像是在我三岁的时候,父亲上班的工厂裁员,裁掉了父亲。

整个家瞬间没了收入,并且父亲也一蹶不振,开始每日酗酒。

家里的存款就这样一天天被消殆,母亲每天都在劝父亲找工作,因为自己要照顾我。

可是父亲始终不听,最终听烦了,就开始打妈妈让她闭嘴。

自那时起,妈妈慢慢就会把一部分气撒到我身上,起初只是将我放在一旁任由我哭,等我再大些了,就开始打。

嗯……我怎么会想这些呢?明明已经过去了。

我最后蹭了蹭江屿,从他身上起来,将他的手放在脸上,「你想说什么?」我微微仰头的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容。

他看了看椅子的方向,是想坐回去吗?

我转身,拉着他走过去,他另一只手打了响指,门再次被推开。

坐回椅子上,项哥拿了一堆文件放在桌子上,玻璃内也突然降下百叶窗。

江屿一个个的将文件推到我身前,并且招呼项哥离开,「这些都是张伯韬贪污受贿的证据。」

我看着纸上的文字和图片,确实是叔叔……

我的心再次猛的跳起,在寂静的阳台格外突出,昨天叔叔和阿姨慈祥的表情犹在眼前,可是……手上的报告都说明——那是假的。

江屿是怎么收集到这些的,有这些的话还要我干什么……

「你有这些的话,」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因为还不够,想扳倒华市公安局局长,这还不算证据链。」

我倒吸口凉气,回想起叔叔玄关上那些荣誉,我知道叔叔是做什么的,但实在很难想象叔叔会这样……

我看着眼前呆呆的江屿。一个作家,一个热门店的老板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那江屿,你是什么人……?」

他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习惯性地想用轻松掩饰,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像是笑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晃了晃,「我是……好人?」

他又在开玩笑了,不过这确实使紧张的氛围缓解许多。

「我知道你是好人,所以不要这么扭捏。」

再次沉默,江屿又变成那严肃的模样,「首先……抱歉,我不是故意把你卷进来的,只是你真的很合适。」

我皱了皱眉,「不要弯弯绕,你真的好墨迹。」

他打了个响指,我顺着声音回头,看到项哥没有抵在门后了。

这是……放我走?

我重新看回江屿,他看着我,眉毛挑了挑随后低下头。

「我父亲是坏人,很坏很坏的人,他原本和张伯韬是好兄弟,但两人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并且都靠着彼此,坐到了高处。」

他声音很小,在寒风的呼啸中几乎被淹没,我注视着他,想看着他眼睛,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张伯韬的野心越来越大,渐渐有点容不下我父亲,所以没办法……」

不知道江屿是因为跟我说,还是自己真的很伤心,总之居然也有些结巴。

我不傻,虽然江屿没有明说,但他父亲是做什么的……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是坏人?是毒贩?是地位很高的,是头领……?

所以我的头更疼了,看着眼前呆呆的江屿,「所以从我进到店,见到的所有『钱』都是你父亲残害别人换来的……?」

他微微抬头,但很快再次低下,「父亲他……不是那样的,但我见你的安排,的确有父亲的支持。」

我看着他,他很诚实,没有骗我,也没有强迫我做任何事。他自己,或许也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作者,他父亲,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和其他坏人不一样?

但我还是缓缓起身,就像昨天在图书馆时一样。

「江屿,我真的想不到会是这样……」我走到门口,「我不想参与进来,更不想帮任何一个坏人,即便……你不是。」

手搭在门把上微微颤抖,我居然在犹豫……

帮他的同时报复张砚清……?邪恶的念头再次升了起来,与之一同的还有江屿的声音,「可以的话,你回去能不要戳穿他吗……」

我转身,眼睛瞪得很大,被这个笨蛋惊掉了下巴,嘴唇微微裂开一道缝隙。我很想说他很傻,或者说单纯?又或者是对我的坦诚?

总之他说什么都有可能将我留在这扇门后,可偏偏是他自己放弃了,他觉得我会走。

我看着他,冷冷的说:「你觉得可能吗?」

我拉开那道玻璃门,下楼,走出了咖啡馆。

街上排队的人群都已散去,只剩几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扫着烟花的灰烬。

我看向他们,又抬头看了看阳台边,刺骨的寒风吹来,我下意识的裹紧了衣服。

衣服……

我忘记了,这是江屿的。

衣服上残留的香味,也在我为此停留时涌进我的鼻腔,本欲脱下的我,也并没有那么做。

我深吸口气,江屿的味道只是淡淡花味,但张砚清身上确是名贵香水的味道,虽然不刺鼻,但那香很刻意。

唉……知道张砚清背着我做些什么后,就连想他也变得带有敌意。

我转过头,迎着月光走向学校。

来到书院前,我停下了,因为那里开着灯,我握紧了拳头,这么晚了除了张砚清没有别人了。

我大步走上前,做好了质问他的打算,可我的脚步却停在那扇门前。

我是不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砚清过呢?我可以努力,努力让他对别的女生不感兴趣,他对我做什么都行,我都会同意……

还是……帮助江屿,来彻彻底底的报复他?毁掉他们家……毁掉叔叔阿姨?

我晃了晃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苏柠!要不先看看张砚清怎么做?

他如果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也就当做没发生,但他要是说别的……

「喀哒。」门被推开。

秀丽的黑色短发出现在我面前,她缓缓抬起头,「苏柠?」

「啊……老师,怎么了吗?」

老师在等我吗?我看了看身后,灯关上了。这么说只有老师?张砚清根本不在?那老师找我是做些什么呢。

她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没人的时候你叫我夏聆姐姐好了,我哪有那么老。」鼓起了嘴。

「好……姐姐。」

「进来说吧?外面怪冷的。」

夏聆拉起我的手,径直走进了里面。

按下开关,暖色的灯光瞬间亮起,我们坐到小窝旁,她翻着自己的包。

「姐姐……你等了很久吗?」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回来的很晚,还披着男人的衣服,不知道夏聆会怎么想。

「是哦,」夏聆掏出手机,给我看现在的时间,晚十一点半,「我可是在八点忙完事情等到现在的诶。」

等了我三个多小时……?

「那姐姐……怎么不打电话?」

夏聆转头,皱眉,嘴角也下垂的厉害,「你看看你手机?」

我按夏聆的话做,掏出手机,可怎么按也解锁不了。没电了……

夏聆也在这时候把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她的长笛。

她双手递到我手前,满眼放光。我咽了口唾沫,这对她很重要,我知道的。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疑惑的侧头看向她,

夏聆笑了笑,「因为小苏柠什么都不和我说呢,」捏了捏我身上江屿的外套,「所以我只能自己听咯?抱歉我没有拿双簧管。」

「没……没,」我连忙摆手解释。

随后在夏聆的注视下,抬手轻轻将长笛横到嘴前。

我看了她一眼,随后将嘴慢慢抵到吹口,涩涩的感觉传来,还有点甜。我缓缓闭上眼,美妙的旋律随着我的气息,飘荡在书院的角落。

我低落的情绪传颂在音声里。张砚清,江屿……我对他们就像是,工具?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张砚清和我的各种肢体接触。仿佛只有在此时,夏聆的身边,音乐包围着的清醒时刻,我才会想这些。

江屿呢?他虽然看起来很正经,而且好像没有对我说谎,好的坏的都告诉我了还放我走,可是我接受不了……他的……父亲?

回想起我临走时他落寞的样子……啊,我不要想这些。

我睁开眼看了看夏聆,她笑眯眯的听着我演奏。后方的窗帘,桌子上的抽纸也都在随着音乐声摇摆。

我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夏聆笑眯眯的鼓起了掌,但紧接着,她突然睁眼,将手搭在江屿的外套上,表情复杂的看向我,「张砚清他……?」

夏聆总是这样,她就像拥有读声术,每次都能通过我的音乐知道我在想什么。

「嗯……都是假的,我刚刚站在门口,也是以为里面是他。」

我横悬着的手慢慢放在腿上,低着头,刘海挡在我眼前,使我为数不多的视线再次模糊。

「那这衣服呢……?」夏聆又捏了捏江屿的大衣。

可是我没说话,书院里一片寂静,就连刚刚随音乐一起舞蹈的家具都停止了呼吸。

夏聆察觉到我的情绪默默收回手,我也把长笛还给她。

「姐姐……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很轻,甚至不如夏聆的呼吸声。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江屿和砚清和我自己,一想到这些我的头就很疼。

姐姐听后只是默默把手放在我的头上,将我的刘海别在耳后,她大概也在想吧?在想我该怎么办。

可突然!「吁——呜——」尖锐的口哨声打破书院的宁静,同时还有甩钥匙的哗啦声。

我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余光看到一旁桌上的小水杯和抽纸,它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跟着那人的脚步声发抖。

姐姐的手还别在我的发间,轻柔地抚摸着,她没有听到吗?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循着声音望去。

「吁——呜——」那声音越来越大。

书院闹鬼啦……!

我害怕的闭上眼,这可比鬼屋要吓人啊,夏聆就在我旁边跟听不见一样……

「咚。」沉重的脚步落在我们面前,就在休息室的拐角。

「哈——」他在吸气,听起来像男声。

但很快,他又把这口气吐了出来,像是在笑。

「坏蛋,」姐姐终于抽回手,然后转向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熟悉的责怪,「你吓到人家啦。」

她们认识?姐姐等了我三个多小时,一个人的话确实不太可能,那这人会是谁呢?同学?但我能想到的应该只有张砚清了,嗯……夏聆的朋友?我也没听说过……

我停止抖动,缓缓的睁开眼,非常非常非常小心的抬头。

「你好,苏柠。」

是个男人,看起来很邋遢!头发很乱,衣服和裤子倒是很普通,就像是『看见什么就穿什么。』

但是他低着头,就像是刻意不想让我看见一样……不对不对,他怎么也知道我叫什么!

我又晃了晃头,拍了拍自己。好疼!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一个个的怎么我都没见过,还都知道我叫什么。

「初次见面,」男人再次说话。语气很难形容,是一种听了就觉得,哇,他很强,很可靠的感觉,非常非常沉稳?

「我叫……」

时间仿佛变慢了,在他抬起头,嘴吐出那个音的瞬间。

蓝瞳,那深邃而锐利的蓝瞳。这无疑是男人最显眼的地方,也是最突出的地方,与这双眼睛对上,仿佛就溺于大海。

但……这是种缺陷,蓝瞳导致对光线会很敏感。

我的视线从他身上离开,看向了姐姐,姐姐侧身对着我,我看不到脸,但……他,为什么会认识姐姐?

他,为什么会在今天和姐姐在一起,会出现在学校,会一起跟姐姐来到书院。

我再次看向男人,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安排,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变得模糊。

月光从侧后方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可……呈现在男人脸上的光却非常不自然。

我学习过画画,对于光线和透视,我想我非常理解,可是……月光从男人侧后方打来……就算算上头顶的灯光,那男人脸上也不该是——全亮。

「我叫……宋建明。」

缓过神来时,他已经走了过来。我捂起自己张的很大的嘴,缓缓站起,颤抖着,伸出手摸向宋建明,「你……你是真人?」

这下变成夏聆疑惑的扭头看着我们,就像在说:『你们认识??』

宋建明摆脱我,淡定的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那家伙是个写实派,书上可全是真的。」

全是真的?可是江屿说后面是虚构的啊,江屿没有骗我的话,那这……

「而且你不要误会,我虽然出现在他的书上,但你也知道的吧,我并没有做任何事。」

所以你要是第三方的话才更头疼啊!理智将我的心声按了下去,我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是姐姐拽起了宋建明的衣服摇着他,「什么书,什么书,我怎么不知道……」

我看到宋建明脸上有些无奈。

而另一种感觉又陡然升起,「姐姐?」我拽了拽姐姐的衣角,「你们是……对象吗?」

「不是,」宋建明拉着个脸很快拒绝,姐姐「啪」的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才意识到我就在旁边,重新尴尬的看向我,「……勉强算吧?」

我看着姐姐和建明小打小闹很开心,但头很快又痛了起来。

「那……姐姐,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呢?」

姐姐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啊……我忘记了。」随后立马松开宋建明,转头又在自己的包里翻找起来,很快从里面拿出一个单子。

我看到的一瞬间更难受了,今天江屿那家伙给我看的纸一个比一个烦……

「下周,艺术节展演就要开始了,明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我是来看下你的,结果你不在。」

原来是这个啊……上了高三,姐姐就和我说了这个事情,我还参加了区级的评审,轻松的通过了……

我接过她手中的单子看了看。忍着头痛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宋建明,「那你……有事吗?」

他摇了摇头。

「说话!」姐姐又扇了他一巴掌,宋建明这才开口,「没什么事,我只是被拉来聊天的。」

嘻嘻,没想到姐姐和宋建明的关系还挺好,这个深沉的男人在姐姐面前好软弱。

我低下头傻傻的笑着,或许我和张砚清之前也是这样子吧?

「苏柠,」姐姐拉起我的手,「你今天很累吧?抱歉我打扰你这么久,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说完她就拉着宋建明站起,但……「姐姐,我该怎么办……?」

我抬起头,笑意瞬间化作泪水,淅沥的哭泣着。

可宋建明只是微微回头,扔给我一个小包裹,「明天早上打开。」他只留下这句话就拉着姐姐离开。

「诶,那是什么?」姐姐锤了锤他。

「你猜。」

「哈?你让我猜……」

他们声音越来越远,走出了书院。

我盯着这个包裹。宋建明不是说他——只是来聊天的吗?

疲惫感夹杂着耳鸣瞬间席卷我的大脑,我烦躁的把东西丢到一旁,关上灯,去了趟卫生间就回到小床上。

柔软,温馨,驱散了一切烦恼,我将小包裹和江屿的外衣埋在枕头下,意识渐渐被困意带走,沉沉睡去。

「喀哒,喀哒。」我揉了揉眼睛,天还很黑。紧接着在沙发上摸索一番按亮一旁的手机,才五点……

我慢慢低下头看向书院大门。昨天睡得很晚,我今天有些赖床。

推开门,月光下映照的是那熟悉的身影……我还是迫不得已坐了起来。

「早。」

「早啊砚清。」我手抵在嘴前拍着哈欠,眼皮还在打架,睁开眼看他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他把包子什么的丢在桌子上,或许是看到了我的疲惫,所以坐到我身边。将手贴在我脸上,手指拨动着我睫毛上的脏东西。

————

『你确定你受得了?』

『可以的话,你回去能不要戳穿他吗……』

————

他的亲密动作使我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我看着他,看他满脸宠溺的照顾我。

我很烦,因为我还没有想好,可……我偏偏睡在书院,没有思考的时间。

……但张砚清此刻对我的肢体接触,使我心里非常难受,所以我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好啦,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早?」

他没怎么在意,顺势把手放在了腿上。

「因为有些事情。」

他又在推眼镜了。

我看的更烦了,他每次都只和我说有事有事,然后要不推眼镜,要不走开。

要摊牌吗?和他说我什么都知道了,然后指着他的心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样我就会满意吗……?起码昨天的我很满意这样。

可……我又能得到些什么呢?除了对这个人渣发泄一下自己很爽,那之后呢?

住在书院里很方便,可闹掰之后就算张砚清不赶我走,我自己都要走,可是要搬出去的话,搬到哪?虽然我有钱支持这样做,但我还没有住在外面的经历……

那就当不知道,继续和他好?可是我已经觉得他对我的肢体接触很恶心了……

我真的只能帮江屿,向他报仇吗……?我不想这样,不想当坏人,即便面对的也是坏人……

我看着他的手臂再次向我袭来,时间不多了……我该怎么办?张砚清在这里我还没法看宋建明的小包裹,到底怎么办才好??!

「砚清,」我抓起他的手臂假模假样的晃着,「是什么事呀,你从来都不和我讲。」

「这个等下你就知道了。」

等下……我就知道了?他不会要把人带进来,当着我面搞吧,他没病吧,我这样真忍不了了。

我看向一旁的包子,愤愤的拿起一个,然后很快的张大嘴,他果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下意识的也张大了嘴。

我将包子狠狠地插进他的嘴中,「砚清一起吃吧?太早了,我不是很饿~」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恨,脸上却是一副笑脸,手也在使劲的把包子往他嘴里塞。但看到他的囧样,我也真心地笑了出来。

「咳……咳。」貌似塞的太多了,所以他咳了起来,另一只手也使劲握住我,很疼……

他将包子咽下,两只手都压着我,同样有些愤怒但也有些不解的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砚清,我今天只是不怎么饿。」

我朝他笑了笑,他慢慢松开了我的手,想要离开。

我果断抓住了他,「砚清,你吃吧?」拿起一旁的鸡蛋剥了起来。

他虽然有些僵,但还是把自己带来的那屉包子吃掉,还有我包好的鸡蛋。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是不是病了,要我帮你请假吗?」说着,他就想把手放在我额前。

我再次按住他,「没有啦,砚清不相信我吗……」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叮铃铃——」

他的电话又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

「砚清!」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他大概也被我今天的追问吓到,面露苦涩的看着我。

「我也想听。」

我期待的看着他。

他坐了回来,把手机放在我们中间,屏幕上没有备注,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我点了接通。

『喂?』男人的声音,感觉很熟悉,『张砚清你人呢,人都到学校了你怎么还不出来?』是导员的声音。

「我马上就去。」

他按下了挂断按钮,我们看着彼此没有说话。寂静中,他身上的香水味再次传来,缓缓向我伸出手,我没有搭理,他离开了。

我错了吗……?望着他背影,我陷入沉思。他会不会真的有事?比如那十几个女生真的都是客人……?

这种剧情小说也不敢演啊……

我明明呛了他很开心,但为什么看他默默离开时会有些难过呢?

他最后伸出手是什么意思?是对我说:『我什么都没做。』还是:『我错了?』

刚刚导员里提到的『那人』又是谁?还需要张砚清去接?难不成他和导员搞一个……?

啊!对了。

我从枕头下拿出宋建明的小包裹,打开,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去卫生间。』

好奇妙的纸条,如果用江屿『算无遗策』的人设来看宋建明,那他这个『算』,好奇怪啊……

我半信半疑的走向卫生间,而卫生间门口上,摆着一个不算新的小熊?

很可怕诶,这么宽的走廊,整个书院只有我一人……一个小熊在卫生间外看着我。

我慢慢拿起,小熊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很旧,就像是上个世纪的欧洲小玩具熊?

我仔细检查了下,的确没什么特别的……

啊——!我扭捏了下身子,这帮人写纸条就不能直说吗?选砚清,选江屿,选我自己,选姐姐,选他?要我来找小熊就算了,小熊还什么都没写,搞什么啊。

我烦躁的捏了捏小熊,然后发现在标签上,好像确实写了什么东西……我错怪他了?

慢慢走回休息室,我仔细看着标签,都是一些英文,写的是制造厂之类的。

我僵住了,所以这依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旧小熊。我叹了口气,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走到垃圾桶前,我拿着小熊的手悬在上方。

「喀哒。」门再次被推开。

看到来人,我的手臂直接僵住,因为除了张砚清,他带来的人是……

「苏柠,这是江屿,今天新来的,你带他熟悉一下,我还有事情。」

张砚清把江屿牵到我身前……不是吧?

「你好,苏柠。」

「你好……」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并没有握上去。江屿和平常穿的差不多,但是也带了个恶心的眼镜,他们怎么都带眼镜……而且他装学生?不会被拆穿吗?身份能做的这么硬么……?

我看见江屿比昨天看见宋建明还震惊,随即我缓缓伸出另一只手……但是是拉住即将离开的张砚清。

「砚清,我们一起聊聊天吧?」

他沉默了下,看了看我,最终身子转了回来。

我又看向江屿,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假,感觉他现在心里难受死了,毕竟我留住张砚清可能会很耽误他?

我们一起回到小窝前,张砚清和我坐在一起,江屿坐在对面沙发上。

「你要聊什么?」张砚清低头看看我。

「我们高三了诶!还有半年就高考了,怎么还有新人转来啊?」

张砚清顿了顿,冷冷的说:「你们不是认识么?问我干嘛。」

我靠在他的手边,此时袭来一阵诡异的寒风。张砚清怎么知道我们认识的??江屿自己说的?不太可能吧他没病,总不能是我刚刚看江屿僵住了他猜到的?那也不该这么决绝啊。

「我只是昨天买咖啡排队的时候见到了他,他在我后面,你干嘛这么说?」我强装镇定,鼓起嘴瞪着他。

他摸了摸我头……很恶心,然后说:「这样啊,」看来他也不是那么决绝,「不过他为什么转来我也不知道呢。」

张砚清看向江屿,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啊我只是家里搬家到这边,成绩不错所以就来到咱们学校了。」

江屿摸了摸头,这么看的话,他确实还挺像高中生的?毕竟本来也没大我多少。

「那你还能高考吗,报名时间过了吧?」我笑着问。

「能的。」江屿淡淡的说。

而我看了看砚清,他没什么反应,快速的摆弄着手机。

「那砚清你去忙吧,我等下带他转转。」我晃了晃他手臂。

「嗯。」

他起身离开。没什么表情,就像平常那样?

关上书院大门,这里只剩我和江屿了。

「谢谢。」江屿呆呆的说。

我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什么都没做。」

「这就够了。」

他拿起我没扔掉的旧小熊,在手边晃了晃,「这是我的。」

「你的?」

「嗯,你见过宋建明了?」

「嗯……感觉他和你写的不是很像。」

他摆了摆手,「建明可能?分人吧。」

我顿了顿,然后把枕头下江屿的大衣拿了过来,「我忘记还你了……」递到他身前。

「你喜欢的话就送你。」他没有拿,只随便的瞟了一眼,看着我的手悬在空中。

我使劲将衣服扔他脸上,「我呸!谁喜欢。」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衣服盖住。

「真是小孩脾气啊……」他挣脱出来,把衣服放进自己的大背包里。

但……我,好像怪怪的。

小学时,因为父亲母亲,所以我也没什么快乐的心情,每天就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很不好看。

初中时虽然可以住校,但已经养成习惯了,没有同学和我关系特别好,我也不主动。当时只想着考出这里,这样就可以远离爸爸妈妈了。我不恨他们,所以……考出这里,我是否可以改变他们呢?

上了高中,可能青春期?即便我冷冷的也会有很多男生跟我表白,包括张砚清。

……我明白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怪了。

我是不是已经接受江屿了?因为张砚清绿我,因为江屿诚实?或者我本身就,是个**……?我依赖他,所以会和他说很多,做很多平时想做不敢做的事。

「你还好吗?」

江屿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拿着奶茶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奶茶的包装很显眼,是他那家店。

我撇头看向他那巨大无比的包,「你是哆啦A梦吗……包里还有什么?」

他把奶茶放在桌子上,又翻起包,闷闷的说:「有的。」拿出来个扁平的盒子。

打开,香味瞬间弥漫,是一个精美的披萨,大概六七寸吧。

「你干嘛,用吃的收买我?」

他看着我笑了笑,不是猥琐,不是戏谑,更像是单纯的……不,或者说是对自己食物的自信?

「只是觉得你今天一定不想吃包子,所以给你做了些别的。」

「等……等下,『做的』是什么意思,是下人做的还是……?你你做的?」

我再次看了看披萨和奶茶,披萨烤的很好,饼底一看就很酥脆,上面的小肉粒和菜更不用多说,味道已经闻了很久了。

奶茶就是普普通通的杯子装的,不打开什么也看不到。

「是啊,那家店的东西我都会做,或者说,是我教他们怎么做的?」

我想起来了,江屿的书上确实写过这些,只是他几乎一笔带过,而我看的又很潦草,他好像什么都会来着,做菜,打架之类的。

我手小心翼翼的碰上桌子,拿起盒子里的刀叉,向江屿投去一个眼神。

「不用这么谨慎吧?我不会放奇怪东西的。」

笨蛋江屿……

我用小刀划开披萨,叉子插在上面,反手慢悠悠的送进嘴里,好吃……

芝士的绵软缠在舌头,带着奶香和微咸,油脂也在齿间溢出一点咸香和烟熏味,还有一些彩椒的清新。

被美味的食物所震撼,我不自觉的将手贴在脸边,不敢相信自己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咀嚼完咽下,江屿把奶茶递了过来,大概是看我有些不自在?

但真说不自在的话,我好像并不觉得被他看着吃东西很恶心了……反而,被他看着,食物好像还会更香……

我接过他递来的奶茶,已经插好了吸管。

微微嘬了一口,感受着奶水夹杂着其他的小水果粒融在口中,他放了很多,甚至还有坚果,真的没想到一杯奶茶也能有这么多惊喜……江屿用心了。

「苏柠,」他突然讲话,本安静的氛围被打破,我猛的看向他问:「怎么了?」

他手指交叉摇晃,像是犹豫,然后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被人看着吃东西啊?」

我放下奶茶和叉子,微微红起脸,很快撇过头,「啊……是有一点的。」

「那你先吃,我自己去逛一逛书院等下再回来好吗?」

「嗯……」我小声回应。

他将背包和其他东西留在原地,起身往书院里面走。

我红着的脸这才消散。江屿离开,原本温暖的休息室好像也变得有些冷清,我哆嗦了两下,随后继续吃起披萨。

一块又一块,在江屿走后,我也的确放开了些,用小刀切好后,直接用手递到嘴前。成功在这美味的食物凉之前解决了它。

奶茶只喝了一点,将它放回桌上,我摸着自己的脸颊,后仰着靠在墙边。

满脑子都是江屿,有他装帅的模样,有他严肃的模样。他温柔的给我披上外衣,他没有强迫我不戳穿张砚清,他给我放的烟花……他给我做的饭。

身体又热热的,大概脸也又红了起来,想着他的身影,我害羞的闭上眼晃了晃腿,拖鞋被甩到一边。

我只好起身,单脚跳到一旁重新将鞋穿上,一抬头,江屿在走廊里看着我。

「吃完了?」

「嗯……」

他走了过来,脚步声在书院回荡,我们重新坐回小窝。

拽着自己的衣角,我偷偷的看他,虽然他一直盯着我,我也不算偷偷……

「怎么了?吃坏了吗?」

「没,」我抖来抖去,声音也跟着颤抖,「江屿你来学校是为了我吗?」

「……」

他沉默了,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说:「是,但是是为了让你帮我,毕竟你和张砚清的关系在这。」

江屿虽然诚实,但这话说出来确实难听。

「那江屿,」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你这其中,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是因为对我的喜欢?」

他抬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手中的动作却一直没停。

「你会允许我因为你的脸而喜欢你吗?」他猛的直起身子。

「不允许!」我笑了笑,然后拿枕头扔他。这次被他接住,而他把枕头放下后,也是一张笑脸。

缓和下来,我开始叠被子,今天还没有好好整理。

「等下我带你去逛下学校,然后差不多就上课了。」

我还是将东西丢到张砚清办公室,这么做总有点罪恶感呢。不对,苏柠!明明都是张砚清的错。我挤了挤自己的脸。

「你会帮我吗?」

我转过身,江屿虽然也站起,但是表情有些奇怪。

「不会。」我走过他身边。

我听到他动了动,然后,「那我把这个送你呢?」顺着他的声音回头,看见他拿起了那个小熊。

「不会……这个好丑。」我皱起眉,嘴角也微微颤抖,他认真的?好歹送点别的收买我。他进来的时候不会没看到吧?我可是要扔掉的。

他举着小熊的手放下,「好吧……你要去哪?」

「洗漱~你带上包跟我来。」

我站在走廊等了他一会,他很快带着那个巨大的包跑来。

我们沿着走廊走了两步,我推开旁边的一扇门,「诺,这里是储物室。」

走进去,储物室很大,摆满了一个个细的长方形的柜子,并且方便透气,柜子的上半部分是扇形的。

我回过头,「给我钥匙,我给你找你的。」

「我没有啊……」江屿挠了挠头。

不是吧……「张砚清没给你吗?」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没……」

「好吧……你等我一下。」

我带他走回门口,自己快速跑回张砚清办公室找我柜子的钥匙。

我虽然住在书院,但是东西也不多,主要都放张砚清办公室了……

所以我的柜子临时给江屿放一下也没什么,以及早上导员给张砚清打电话,我想我们应该是同一个导员,到时候说一声就好了。

想着,我找到钥匙,立马跑了回去。

「我的柜子给你放一下,导员来了你自己和他说。」

我弯下身子解着锁,我的柜子就在门口。

「我没导员,」江屿平淡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为了方便。」

我转头看向他,「好啊大少爷,手段可以嘛,」调侃的拍了拍他胸前。

同时自己另一只手解开柜子,拉开——里面堆满的东西径直落了出来,没过了我的袜子。

「这是什么?」江屿低头捡起一个。

「别看!」我连忙制止,并且一把夺了过来。这导致他疑惑的看着我。

「这些都是情书……」

我尴尬的把这一封封精致的情书扒拉出来,自己原本的柜子里只有一些课本,和洗漱的东西。

「不错嘛大小姐,追求者很多啊~」

江屿有模有样的学着我,虽然没上手,但语气很贱。

我又回头锤了一下他胸前,「让你学!」

然后指了指柜子下面的空间,又看了看他的包,差不多正好能放下。

紧接着我拿出刷牙杯,走到门口带着请求的口吻和他说:「那个……江屿,你放完可以帮我把这些情书拿到床上吗?」他点了点头。

来到卫生间,刷牙时都带着一丝怨气,自己明明就一天不在书院,柜子里居然能被塞这么多情书……直接扔了又不合适,之前都是一封封退掉的。啊,好烦。

回到休息室,江屿的确把情书都拿了过来,而且摆的很整齐,「你这是?」

「帮你分了类,按照书院。」

我走上前看了看,他还真按照书院的图标做了分类,倒是省事了……

我从会议室拿来投票的透明小盒子,里面一格一格的,很好划分这些情书,倒的时候按住其他的格子就好,也很方便。

「走吧?」端上小盒子,我有点像早些时候路边卖香烟的小贩,只是我卖的是情书?

不过江屿跟上来之后就抢了过来,还挺体贴的。

我们首先来到与我们相连的格力书院,导员尴尬的接过我倒出的情书,还客客气气的跟我们道了歉,离开后我们又陆续走访了其他七家书院,都在一个区域内,所以没花多少时间,并且他们也都欣然接受了。

「啊……最后一个了。」一家一家的敲门着实使我有些烦躁,踢了踢一旁的小石子。

不过我看向江屿,他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这期间一直抱着这个盒子,手应该酸了吧?

「江屿?」我摸向他的手臂,「你还好吧?」担心的看着他。

他却只是淡淡的转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忘记了吗?项哥对我特训时可比这难受。」笑了笑。

江屿书上的内容太离谱了,一时真的想不起来这么夸张的东西……

不过即便他说没事,但我还是把盒子抢了过来,最后一家了,起码要我自己来。

『清新。』我抬头,仰面看着书院的名字和图标。

这个书院是参加竞赛的学生的,去的学院也和我们不一样。当时导员邀请过我,但我觉得可能太累就拒绝了,所以也算是熟人?

「咚,咚。」我顶着箱子,另一只手敲响门。

「谁啊……」男人飞快的拉开,大概也是刚想出去?不过并不是见过的导员。

男人看见我,那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嗯……激情四射?

「苏柠!」他双手猛的朝我胳膊袭来。

他很瘦,所以力气不大,毕竟是靠脑子吃饭的。虽然并不难受,但皮肤上传来的感觉,他很明显是占我的便宜。

我冷冷的朝他手臂看去,他被我吓到只好收回。

「我是来还情书的。」我双手颠了颠盒子。

见此他好像……更兴奋了?那缩回去的手直接搭到我肩上了,「苏柠,你看了吗?」

「没。」

「不——!苏柠!你知道的,你对于我们这些疯子来说简直就是梦中情象啊!」他激动的摇了摇我……我则很无奈。

什么鬼梦中情象啊……半个月没见他们,怎么反应这么大的……

「你看,你成绩不错,而且长的不比那些网红差,还会管乐,简直太完美了啊!你为什么会选那个张砚清啊!」

他的手搭在我肩上,还不只是搭在,他一直借着摇晃摸来摸去,搞得我很难受。

「你能不能别再碰我了。」我抱着箱子甩了甩,想把他撞下去。

「苏柠!除非你今天同意!否则我是不可能让你离开这里半步的!」

打不死的小强?这大概就是现在最好的形容。而且这家伙比小强还恶心,小强起码不会对我的身体这么敏感。

「所以说我才不喜欢你啊……」

即便我仰面撇过头去,这家伙依然毫不在意,手还在我身上乱摸。

直接踹他的话……我怕很麻烦,毕竟本身就是我不对了,可是不踹他,这家伙又一直缠着我。

我看了看他下体,踹上去就解决了……

我深吸口气——「行了,不是都拒绝你了吗?」江屿走了过来,一把扯住了他的手。他几乎是立马喊了『疼!』我也能感受到他手从我身上离开时承受了多大的力。

「不是,你这家伙哪来的……」

男人的手被江屿控制着,他表情都扭曲了,另一只想缠上来也被江屿拦住,即便如此还在放着狠话。

「你们书院什么时候比武术了……这家伙这么强。」

他又转头,对我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我笑眯眯的看向他,然后趁他动不了,一封封的把情书塞进他衣服里。

「收好了哦~」

全部塞完,我合上箱子,对他摆了摆手。然后拉起江屿,「好啦,松开他啦,太暴力了。」

江屿松手,男人因惯性后退了几步,衣服中的情书也都掉了出来。

我们转身原路返回,剩男人僵在原地。

「苏柠!我会追到你的!」

他的声音回荡在书院间,我捂嘴笑了笑。

余光里的江屿高高的,我转头看向他,「谢谢你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天画圈圈,「不过想要靠这个收买我可不够哦~」

「我也没这么指望。」

江屿好冷淡。不过我仔细看了看瘦小的他,他的体型甚至还不如张砚清,虽然挺高,但就是没什么肉?兴许也就比我强一些,没想到力气还蛮大的。

我们回到自己的书院,天也蒙蒙亮了起来。

「你选了什么课?」

储物间,我拿着今天上午的书。天亮了,等下就该上课,同学们也快来了。学校还是很大的,一时半会也逛不完,所以只好去学院咯?

「跟你一样。」

「诶……为什么不和张砚清一样?」

江屿顿了顿,「你是笨蛋吗?」

我侧头看了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啊……难不成是因为直接跟着张砚清的话确实太明显了,所以只在必修课上盯一盯好了?

我默默走出储物间,拿上没喝完的奶茶后撞见了回来的张砚清。

「诶,砚清,你去干嘛啦?」我立马凑了上去。

他没说话,就把手里的单子压的低了些给我看,上面是江屿的转学资料。

我来的时候也有这个单子,所以没什么奇怪的。

「那你今天去上课吗?」我摆了摆手中的课本。

「等下去。」他走回了办公室。

「那我在教室等你~」

「好。」

路过江屿身边,我看到江屿对他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一番客气?然后张砚清没看他也没说什么,就这样走过了。

推开书院木门,走在去学院上课的小路上,江屿跑来的脚步声在后面传来。

「你没注意到吗?」江屿说。

「什么?」

「张砚清他眼镜。」

这么说的话,他眼镜的确不见了诶。他近视虽然不算高,但为了看清楚基本一直戴着,而且他那眼镜还蛮贵的,的确没什么理由放下。

「所以……?」

「他手里我的那个单子只是幌子,他见了别人。」

「……是不是有些太阴谋论了?」

「或许吧?」

我和江屿很快来到学院走廊前,转过头,学校已经陆续的开始进来人了。

踏上台阶,「江屿你怎么看我们学校?」

「具体些呢?」

「就是书院学院啊……选课走班啊……之类的这些copy。」

看着洁白的地砖,我慢慢的走着。

北华附中的确很特别,书院和学院的风格像是欧洲的东西?好像和哈利波特里的很像。没想到在我们这里实践出来意外的不错。

书院作为闲暇时间『一家人』的聚集地很温馨,并且干掉了厨房,吃些什么的话要自己做。缺点就是它不是我们的『家』,这里没有床不能住人,当然我是例外啦。

学院就是上课的地方,说简单点就是教室,但是和书院一样,有区分普通的,竞赛的,还有一些出国的,分别在不同的学院,并且复制了一些大学的模式,就比如选课,走班和导师等。

「挺好的,感觉相对自由些?」江屿慢慢答到。

「自由么……」我小声喃喃。

「是啊,我初中要是这个模式,我想我也不会不上吧?」

又是他书中一笔带过的内容,不过他这么说……要不哪天我仔细看一下他的书了解下他吧?不过现在……「这里的初中也和普通的一样。」

「这样啊,看来我了解的不多。」江屿笑笑。

走上三楼,推开教室门,有人已经在讲台上了。

「老师早。」我抱着书鞠了个躬,江屿也慢悠悠的学我。

「早啊苏柠,旁边这位就是新转来的吧?分你们书院了?」

「是老师,我叫江屿,长江的江,岛屿的屿。」

老师提了提眼镜看向江屿,那年纪说不定比我都大的眼镜发出了颤抖的声音,「我看过你的书,没想到这么年轻啊,文笔不错。」

「谢谢老师。」

不是……江屿有这么出名吗?我看的书不少啊,但无论是『自白』还是『自述』,我都没听说过啊……

江屿满脸笑容的跑到我身边,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中间连在一起的座位,我果断放弃,跑到靠窗的第一个坐下。

这节是必修的语文,张砚清说他会来,那被他看到我和江屿坐一起肯定会误会,但我又不想跟他坐一起,没办法咯。

我转头摆了个臭脸给江屿,不知道他懂没懂。但他没走过来,坐到靠门的角落了。

视线落到窗外,音乐教室屋顶排着一排喜鹊,我托着头缓缓看着它们,但突然!它们全都飞走,我的胳膊也被人狠狠拽住。

我冷冷的转身,镜片反射的光直射到我,我下意识的闭上眼揉了揉,脑子一片混乱,但不会错的,是砚清。我跟着他的力气起身,同时拿上书和奶茶,被他拉到中间坐下。

「你干嘛……」

我睁开眼看他,身后还有其他同学走过。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砚清侧着头,紧绷着脸,语气也有些激动?总之看上去很不开心。

我抿起嘴,有些不敢说话……

他不会是知道我和江屿的事了吧……不对不对,他知道就不问我了。

好在他顿了顿继续说,「刚才清新那边跑过来个人说你打了他,有这回事吗?」

听到理由,我苦涩的神情瞬间恢复,抽开自己的手对他说:「我带着江屿去退情书,他先骚扰我的。」

张砚清这才罢休,默默地转过身。上课铃也在此时响起,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

上午的课很快结束,都是必修,所以都是张砚清拉着我走,我看到江屿在后面默默跟着,但什么都没做。

「啊……可算结束了。我从没觉得上课这么烦过,」我看向一旁的江屿,指着他的胸口,「都!怪!你!啊!」

「所以帮我,帮我的话就是报复他,可以让你好受些?」

我再次被他的心直口快震惊,「你一定要这么直白吗??」他这少爷怎么当的。

「总比骗你好吧?」

我无言以对的低下头,「嗯……」

喝下最后一口奶茶,我将它丢进垃圾桶,「你应该不需要我带你熟悉了吧?书院和学院你都大概知道了。」

「嗯。」江屿甩了甩头发。

我们站在学院后面的屋檐下,对面是礼堂,平常不会有人来往。我们这样子说起来就像……偷腥?

不对苏柠!你天天都在想什么,这要是偷腥的话张砚清算什么?我算小三吗难道?我拍了拍自己。

「你要去我家吗?」江屿又问。

「啊?」

我无话可说了,能做的只有呆呆的看着他。

「就,你饿了吧?」他举起钥匙,「出学校两百米,到我家我可以给你做大餐。」

噗……江屿这样子蛮好笑的,真搞不懂他是想睡我还是想收买我,或者是单纯的傻,「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幼稚。」我露出个微笑。

「去吗?」

看他站在原地,我想起他早上做的披萨,确实挺好的,所以,「好……」我答应。

跟着他走出校园,来到附近的学区房。

「江屿,这里要多少钱?」电梯里,我看着墙面问他。

「几百万吧?」

……大概是父亲的缘故吧?我很讨厌那些黑心厂商,压榨员工,在没价值后一脚踢掉。

江屿虽然说自己父亲不是这样的,或者有苦衷?但无论怎么样,我都很难接受……

所以我冷冷的转身看向他,「你自己买的吗?写书有这么多钱?」

他沉默了。

我看着墙面反射出尴尬的我们,电梯门很快打开,我们来到顶楼。

无言,走廊里只有我们行动的脚步声,衣服的摩擦声。

他拿起钥匙插进一扇门的锁孔,晃动两下便打开,然后站在原地,看着一旁的我。

我瞪了他一眼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各种精致的家具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璀璨的金光。

走到落地窗前,「不错嘛少爷……视野很好。」我语气低沉的调侃着他。哈出去的热气在玻璃上生出薄雾,盖住了眼下学校的一角。

「那些玻璃可承受不住你的怨气哦。」

他的声音在一旁的开放式厨房传来,此刻已经打开很多厨具。

「怎么,你希望我掉下去啊?」

我走到他对面,手指扫过光滑的大理石,然后叉腰看着他。

他看着我僵了僵,「我没这么说,」随后从旁边的盆里拿出个面团开始擀。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光看着总觉得很不好……

「抱歉,我说的大餐可能就是面条了,」他淡定的抬头,手中的动作也没停,「当然你可以点些其他的,然后我看看有没有能让你参与的。」

我看了看他厨房,厨具非常全,而且光调料就放满了台面。慢步走到一个巨大的冰箱前,打开,寒气铺面而来。我摆摆手,发现这里居然放满了冷冻的食品。

「什么都能点吗?」我一边扒拉着冰箱一边问他。

「什么都能点。」

寻找一番,在冰箱白色灯光的照射下,其他冷藏物品的遮挡下,我找到了那个心心念的食物。

我转身再次向他确定,「真的什么都能点?」

「真。」他只说了一个字,看上去无比自信。

嘿嘿,我果断拿出那一盒豆腐举了起来,脸上已经挂着看他出糗的笑容,「那可以做文思豆腐吗?」

他看着我僵住了,擀面的手又把面团揉回去然后重新放回盆里了。

「可以。」他依旧是那自信的样子。我脸上的笑容也转为瞪大眼睛看着他。

「拿过来,还有鸡腿,火腿,干贝……全都找过来。」

江屿报了一堆食材,有的我甚至没听过,甚至还有虾仁和茶叶,文思豆腐怎么会需要这些??我呆呆的看着他,但是看他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样,我也就照做。

等我把东西都找来,江屿已经在高压锅里熬上了汤。

巨大的台面也被他分成两部分,我们一人一个案板。他把火腿,香菇,青菜叶递到我面前,「切丝,越细越好,断了也没关系,」然后又拿一个姜,「这个要切片,」又把虾仁拿来,「这个要挑虾线。」

我顿时感觉有些后悔……可是现在说都说了,我只好抽出一旁锐利的刀,小心翼翼的按照江屿说的做。

诺大的房屋内,顿时只剩菜刀落下的「咚咚」声。我没怎么切过菜,更没怎么用过刀,所以切的速度极慢,但对于细的要求还算满足?

我看向江屿,他一只手切着豆腐,一只手看着旁边泡茶的碗。他并没有因为分神所以切的很烂,相反,他一只手切的非常好!

我将挑好虾线的虾仁给他,他的豆腐也已经切好泡在水中。

我探出身子查看,豆腐丝在水中飘散,美的就像一朵花。

「你不是个写书的吗……」我抬头看着他。

「写书很枯燥啊,所以会做些其他的。」

我慢慢低下头,然后惊奇的发现就在我愣神这一会,他已经将虾处理好了,放进了冰箱。

闲下来了,厨房弥漫着豆腐的清香,他没有告诉我要做什么,自己也停下,靠在桌面休息。

「江屿,现在要干嘛?」

他回过头看我,「没别的了,你可以去随便逛逛?等会好了我叫你,」顿了顿,「哦还有……你做的不错。」

「嗯……好。」

江屿他夸我?他是认真的吗?我知道自己切的不算好,也不可能好,但他还是夸我了,这是干嘛,故意的还是真心地……?

我慢悠悠的游荡在客厅,就像个幽灵?抬起头,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卧室。

踏进门框,一眼望去就有很多纸和衣物散落在地上,还有书籍,居然还有江屿的内衣!!

看到的一瞬间我就捂着眼睛跑了出来,江屿这个卧室如果参加比赛的话一定能拿『最乱卧室奖。』

张开挡住眼睛的手指,看着不远处厨房里熬汤的江屿。没想到他也有这么糟糕的一面。

我挪了挪身子,感受到腿边的撞击,我低头一看,是沙发。我顺势坐下,静静看着江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朝我伸手,并且将食物放到餐桌上。

我站起,走了过去。

原来江屿准备虾仁是做另一道菜,此刻的桌面上有着一碗汤色清亮,豆腐切的细如丝发的文思豆腐,还有一盘……茶叶炒虾仁?

江屿给我拉开椅子,自己坐到一旁,「这道菜叫龙井虾仁,味道和文思豆腐相辅相成。」

「所以你不做面条了?」

「嗯。」

我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但江屿突然站起,「啊抱歉,你先吃吧。」

我僵了僵,拉住他的手臂,「不用……」

「你……」

「不用……」

他这才重新坐下。

我拿筷子夹起一个虾仁。老实说如果不是自己挑的虾线,我恐怕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像小面团一样的东西会是虾仁。

我看了江屿一眼,随后放进嘴中。淡淡的茶香与虾本身的鲜甜环绕在舌尖,咽下后,还有一丝微涩的回甘。

江屿没有看我,只在看食物,还给我盛了一碗豆腐汤在手边。

我将它慢慢挪到身前。江屿很安静阿,吃东西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是为了关照我还是他本来就这样呢?

我端起瓷碗,汤的温热传递在手中,看着碗中突兀的香菇丝,如果这汤真的有什么缺点的话,可能就是我切的东西吧。

我微微抿嘴喝了一口,高汤入口滑润,几乎不怎么用咀嚼便化开,味道清淡,但用鸡肉熬制的汤底很鲜。那盘虾仁也是,没有什么浓油赤酱,也没有刺激的调料突兀出来,只有食物本身的鲜味回荡在口中。

如果不是住在这里的话,江屿他真的很像一个,平常没事写写书,写乏了会研究做菜的……普通人啊。

吃完,我将碗小心的放下,碰到桌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这么看来我和江屿吃饭,都还挺安静的?

我看向江屿笑了笑。虽然张砚清以前带我去过很多还算不错的餐厅,但是不知怎的,味道都不如江屿做的。

「我们收拾掉吧?」

「嗯。」

我擦着本就透亮的桌子,江屿在一旁洗着厨具,我很快擦好来到他对面,手撑在桌子上,看他认认真真的清洗每一个角落。

「江屿很爱这些厨具吗?」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感情。」

「那为什么要这么仔细?」

「为了不影响下次使用。」

我手抵在嘴前,侧身靠着桌边摆出一副傻样,「原来是这样,你卧室的设计理念也是这样咯?」没忍住笑了出来。

「抱歉让你看到了糟糕的东西,我应该锁上的。」他若无其事的继续清洗着,头都没抬。

「没有啦没有啦,」我转身摆着手,「我很开心看见江屿的内衣呢~」

他缓缓抬头,是一副睁大嘴的表情。见他这样我又笑了笑。

「叮——!」声音发出的同时,我裤兜里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我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是张砚清的消息,『你在哪?』我微微仰身给江屿看。

『怎么啦?』

『你和江屿在一起吗?』

张砚清的话让我为之一震,加上他早上对江屿和对我的态度,他不能是猜到或者知道了什么吧?

『没有啊,我自己在外面•᷄ࡇ•᷅。』我隔了一会才发出。

『在哪里?』

『街上。』

『具体呢?』

『我等下就回去了你干嘛……』

『快点回来。』

张砚清问的很细,真的就像知道了一样?我看了江屿一眼,他应该看到我们的对话了,对我点了点头。

我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金属冰冷的触感传来,我回头看了一眼正洗着厨具的江屿,开门离开。

坐上向下的电梯,离开小区回到学校,大概只用了五分钟,可是我脑补了很多张砚清会对我做的事。

推开书院木门,同学们都在休息,一个平常我会指导学习的女生跑来,「学姐,议长在会议室。」

我朝她点了点头。

走进会议室,张砚清和早上那个清新书院的『疯子』已经在等我了。

看见『疯子』的一瞬间我松了口气,大概知道张砚清为什么叫我回来了。

「砚清?」

我是从后门进来的,他们俩没有看到我。

「啊,」他们转过身,「苏柠!」

那个男人还想冲我跑来,但看向张砚清又停下来。

「我调解了下,他说给你道个歉,然后这事就结了。」砚清说。

「其实不用吧……」我有些扭捏,张砚清真就为了这事把我叫回来……?

男人站起,「对不起苏柠,」鞠了一躬,「我不该对你乱摸乱碰。」

「没……没事啦,」我把他扶起来。

紧接着他跑开了,还回头对着我小声喃喃了什么,只不过我没听见。随后我也想推门离开——「苏柠。」张砚清拉住我。

我转过头,张砚清的大脸在此刻变得很恶心,而且他身上,还有些奇怪的味道,和以前的香水味不同,「还有什么事吗……?」

「我给你请了假,下午来我家吧?」他将我拉到一旁,略带些请求的语气说。

他犯什么病啊……给我请了假,去他家……?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聊一聊。」

我罕见的在张砚清眼中看到真诚,并且他虽然拽着我的手,但没怎么用力。

「好……」我还是答应,很想看看他到底会说些什么。

我们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走出书院,没有牵手。阳光打在校园外的车上闪着金光,司机走出,提前拉开车门。

我坐向副驾,司机瞟了我一眼没说话,张砚清好像想张口,但打住了。

车上有三个人,可车内除了引擎的嗡嗡声就剩风吹进来的声音。

司机大哥应该是不敢说话吧?毕竟我和张砚清都分开坐了。

张砚清呢?他想和我说什么?为什么要回家说?他是知道我和江屿出去玩,还是要跟我坦白?

靠着车窗,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一闪一闪的霓虹灯我思绪万千。

我要怎么对张砚清?分开的话,剩下半年要怎么度过,继续接受的话,又要怎么相处。

去找江屿?可是我不想帮他,纯倚靠他,他会接受吗?

干脆从了他?等一切结束后再举报他父亲……?不行不行太邪恶了。

先看看……张砚清会怎么说吧?

我们很快抵达张砚清家。他们家离学校不算近,甚至相对远了,但是在司机平稳的驾驶以及安静的氛围中,给人的感觉就像一眨眼就到了。

推开车门,走到屋外的台阶上。张砚清紧随其后。

「你想聊什么?」我看向他。

但他只是推开门。

「诶砚清,」我们走了进去,没有换鞋。刚想上二楼,看见阿姨在擦着桌子,她也看见了我,「小柠,你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面对阿姨,无奈的我只好露出一个笑容,「是这样阿姨,砚清他跟不上学校的课了,所以请假叫我给他补习。」

阿姨悬着的手这才放下,「啊……是这样啊,」看向砚清,「那砚清你要好好学啊。」

张砚清点了点头。

呼……果然还是叔叔可怕些。我看着阿姨,笑眯眯的推着张砚清的后背上楼,「好阿姨,那我们先上去啦。」

来到卧室。张砚清在我身后反手关上门,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要说什么?」我转过身,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干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背带。

他看着我,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有镜片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圈。

「苏柠,」他声音低沉,「对不起。」整个人跪了下来,手指也有些抽搐。

「啊……你突然干什么!」

我立马跑了过去,拽着他的胳膊想将他拉起。

「苏柠你听我说……」

可他不为所动,还是低着头。

我拉不动他,索性放弃,站到一边皱起了眉。

「我对不起你,我……我出轨了。」

声音一出,他的泪水瞬间落到地板上,一滴接一滴,我看的真切。

平日冷淡的议长大人也会有这副样子么。虽然我很相信他是装的,可这份眼泪却不假。

「那你还想干什么……道个歉就可以么?」

本来我想着,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再和他真心相待了,可见他这样,我还是软了下来。

「不……不是的……苏柠,我不会再和她见面了,你再给我个机会吧。」

他伸手抓住我的腿,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水。我下意识的向后一步,感受到他手中的力气非常大。

「你……你先松开,」我抖了抖腿。

他抓我的劲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松开,我再次尝试拉他起来,这次他没有再跟我较劲。

他身上奇怪的味道在我靠近时变得强烈,总感觉,他今天有些奇怪……

我拉他到床上,然后蹲下身,「抱歉啊砚清,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法接受你……」

看见他我会觉得他恶心,即便他说不会了,那他碰我时我也会起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所以我们应该不会有以后了。

「不要……」他哽咽着抬起手,可他动作很慢,大概是哭没劲了?

「对不起砚清,这两年我很开心,」我站起身,「你对我的好我也记得,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无论是用钱还是什么,」慢慢转身,「所以现在……我们结束了。」

我彻底转身,也抹了把眼泪。虽然不知道张砚清和其他女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他对我的好确是实在的,想着那些美好的画面,我也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

但一股强力从我后方袭来,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拉倒。

很熟悉的感觉,就和母亲一样。所以我并没有喊,也没有感到疼,只默默的看着张砚清。

他出了汗,瞳孔也好大,按住我胳膊的手也好烫,就像发烧,但不是。

我们的泪水还闪在眼角,他已经开始说胡话,「苏柠,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他按住我双手,慢慢向我靠近,并且用膝盖顶着我的腿,我怎么都动不了。

他离我越来越近,呼吸很急,看我就像看到猎物一样,「砚清……你很奇怪哦……?」我强装镇定的挤出一个微笑,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妈的你这个贱种!」他松开一只手,径直打了我一巴掌,那力度很大,他根本没想过收着点力,整个人也变得癫狂,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些年我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你情我愿的上床!」他松开我,开始暴力的解我的衣服。

此刻的他完全没了往日的样子,用人已经没法形容了,就像一头如饥似渴的野兽。

他急促的呼吸声同样影响着我的思考,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甚至分不清是他的口水还是泪水,也落在我脸上,很恶心,很臭,夹杂着那个奇怪的味道。

「可你这贱人就是不给机会,还时不时的搞暧昧钓着我!我忍不了了苏柠!」

他两只手解着我的衣服,还时不时的按下我的胸部,为了满足些什么……?

————

我不讨厌妈妈,起码她也变相的教会我该怎么反抗,小时候妈妈经常这样对我,将我按住啊怎么着的。

所以可能我也有些受虐狂吧?面对这些我并不觉得疼。

小时候无论是力气,还是手臂的长度,我都没法和妈妈比较,所以每次试图反抗都会被她更严厉的教训。

但稍微长大一点,大概是六年级左右,这一切就都变了。

大概可以说是,她打不过我了吧?虽然我不忍心打她,但也会把她打退。

每次放学回家,我都把屋子里摆满小玩具,或者其他能防身的东西,搞得每次妈妈看到这一幕都默默走掉,她真的忍不了强行来呢,也会被我打的很疼,然后跑掉。

现在手中虽然没有能防身的武器,可是张砚清现在就是个傻子,一点脑子没有。他如果一直按着我,或许我真的只能从了他,但他松开手去解我的衣服也太蠢了……

我抬起手,他并没有在意,还在解着我的衣服,可我的衣服解不开啊……撕还差不多。

将手搭在他的肩上,使劲的去掐他锁骨中间的凹陷处,「啊!」他吃痛倒了下去,但我没停下,还在按,并且另一只手使劲拍了拍他头,他现在就很奇怪了,但愿拍拍能让他更混乱?

然后在松开的瞬间将他踢开,把床单什么的全扔他脸上,跑到门前,他没有锁,我一拉就拉开。

这个位置按下来会很疼很疼,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如果要是扣他眼睛或者踢他下面的话,我实在有些不忍心。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疼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总之倒在那边不动了。

我连忙跑下楼,阿姨还在那里,「怎么了小柠……?」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是一伙的,总之没有搭理她就跑出了门。

司机在门口,站在车前。

与他对视上的瞬间,我便感觉有些不妙,他应该也注意到我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我快速的看了看周围,他也在此时向我冲来。

我蹲下,他想抱我的手段落空。

紧接着立马往来时的方向跑,除了公路,旁边还有一小片树林,车追不上来,并且很容易跟丢。

最可惜的就是这附近没有其他人,我只能跑,甚至连叫都不能……

跑向树林,我没有停下。快速的拿出手机,本来按向拨号,可是按下去的手却停下。

……还不知道叔叔知不知道张砚清的情况,但司机那样子像是知道的。

我下意识的想找江屿,可是自己好像没有他联系方式……

我虽然后悔,可是也只好继续翻着好友列表。

划着划着,一个名字出现在我眼前。

『夏聆』!我立马给她打去电话。

一秒……两秒,姐姐没有接,大概是在上课?可是我没办法,只能默默祈祷。

很快,『喂,苏柠,怎么了吗?我在上课诶。』姐姐的声音轻轻传来。

「姐姐……」我气喘吁吁,并且回过头,没有看到谁追上来。

『怎么了苏柠!你在跑吗?!』姐姐不再轻声说话,反而变得急切。

「是,张砚清刚刚想非礼我,我才从他家里跑出来。」

姐姐顿了有一会,『……那你想我怎么做?』

「去找江屿,就是新转来我们书院的那个,他大概在美术教室,让他回家等我。」

『好苏柠,你小心些,我肯定把他叫回去。』

挂断电话,我再次回头,还是没人跟上来,可能是看见张砚清晕倒所以没时间顾及我了?

我很快跑出树林,视角锁定在一旁的共享单车上,飞快的扫码解锁,朝着江屿家狂骑。

真的没办法了,张砚清的父亲是局长,眼下,他被我弄昏,他们要是想对我做些什么,我能找的只有江屿了……

我一路骑回校门口的学区房,后面也没有人追我,那应该是没错了,阿姨担心砚清,所以让司机先带张砚清去医院吧?

到了小区,我关上自行车的锁,跑进楼内坐上电梯,顺利的不成样子。

我在电梯里喘着气,张砚清刚刚的样子……就像磕了?这么说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去医院,那为什么没人追我呢?

想着,电梯「叮——」的打开,我走到江屿家前疯狂的敲着门。

我听到门后窸窣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拉开。

「你这样子,很迷乱嘛。」江屿看着我胸前打趣。

他开这不合时宜的玩笑我虽然有些不开心,但还是简单整理了下,走了进去。

「所以,你就没想过我也会对你做些什么?」江屿关上门。

「所以说你不适合演坏人。」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笑脸被自己一声叹息打破,拿起准备好的茶水带我到一旁的沙发上。

「怎么样?现在想好了吗?」

他高举茶壶,水流顺着壶嘴流到下方的碗里,他没有做花里胡哨的手法,但茶香四溢。

「现在我对你也没用了吧?」

他摇了摇头,将茶碗推到我身前,「说难听点,你这张脸,从来不会没用。」

看着水中混乱的自己,我问:「那说好听点呢?」

「有用。」

「这么简单?」

「嗯。」

「比如呢?」

他微微抬头,「比如和我说说,张砚清为什么强迫你?」

「你还想让我回忆刚刚的事情吗?还是说你也想参与一下?」我将衣服稍微扯开些,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撕就暴露无遗。

「误会了,」他瞬间撇过头,「我是说,他一般不会这样,所以你有没有发现些奇怪的地方?」

「嗯……我感觉的话,他可能磕了?」

「你确定?」

「是,他身上有些奇怪的味道,而且当时他身体热热的,但明显不是发烧。」

「有没有可能只是混乱?」

「没可能,他还给我跪下了,哭的很惨。」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会帮我吗?」

我看向他,看他褐色的瞳孔一跳一跳,看他摆弄手中的茶碗一晃一晃。

我又低头看了看茶中的自己,「我……还是没想好,」攥紧了拳头,「我真的,不想自己做一些坏事……」

「没关系,你想休息吗?」

我松口气,瘫在椅子上,「非常想。」

「我刚把你东西都抱过来了,你去卧室吧。」

「哈?」我立马起身,语气里带着些愤怒和疑惑,缓缓向卧室靠去。

到了门前,我扶着门框探出身子,视线落在卧室里,只见卧室哪还有先前的遭乱,相反,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并且他真把我的东西拿过来了,有被子,衣服,在书院的东西全拿来了。

还贴了一些漫画做墙面,相比他之前单调的墙壁多了些温馨。

「满意吗?」江屿走到我身前。

我松开门框站直,「不满意,谁让你拿过来的,我不想和你一起住啊。」

虽然嘴硬,但我却还算开心?

江屿倒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笑了一下,拉着他走了进去,「我开玩笑的。」

暖色的光晕打在床头,卧室里还伴随着江屿身上的花香,摸了摸软绵绵的床垫,我一屁股坐了上去。

仰面看着江屿,「你可以走咯?」笑了笑,「还是说你也想play一下?」

「那你好好休息,我一直在外面。」他离开,关上了门。

他这一走,倒也有些落寞,我脱下鞋,躺在自己的枕头上,盖着自己的被子,看着天花板。张砚清狰狞的脸出现在眼前,想想他说的也没错,我好贱,总是钓着别人。是不是我对他更好一些,他就不会这样呢?

晃了晃头,我将手挡在额前,疲惫瞬间袭来,压得我睁不开眼。今天本身起的也很早,还碰到这么些事……我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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