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安德烈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晚上,身上感觉不到疼痛,但是使不出一丝力气。
艾瑞亚坐在他的身边,现在头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这时门外突然传出响动,惊醒了艾瑞亚。看到醒过来的安德烈立刻搂住他的的脖子抱紧他。
安德烈努力的从口中憋出一个字
“饿!”
艾瑞亚过了好一阵子才松开他,她的眼角已经红肿,想必已经哭了很久。听到安德烈喊饿,递给他一个苹果。
“哭什么啊?衣角微脏罢了。”
他满不在乎的咬了一口苹果。艾瑞亚看着他由哀转怒
“你白痴啊,那只是练习,你那么玩命干什么?”
安德烈也不示弱
“练习?你没看到那个恶女是怎么攻击你的?”
“导师会出手制止的!”
“你看他制止了吗?”
艾瑞亚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什么都说不出口。气鼓鼓的坐在他的旁边,安德烈则自顾自的吃起苹果,他的思绪还在那场战斗中。
桌上的水果被安德烈吞噬殆尽后艾瑞亚才开口
“还吃吗?我去拿。”
“嗝~~~可以了,饱了!那个恶女是不是经常找你麻烦啊?”
“没有,她只是好胜心比较强。”
“真的?”
“睡你的觉吧,我要回宿舍了。”
艾瑞亚看到他没事后终于可以放心离开了,思索着明天早上要准备的食物。
病床上的安德烈坐起身,自己毫无魔法天赋,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即使是作为战士,剑术水准也并不是很高。他陷入了自责与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保护好艾瑞亚,还是只能成为她的累赘,或许自己并不适合在她身边。
妄自菲薄是最危险的慢性毒药,且一旦发作则会与日俱增。最终会变得自暴自弃,可他此刻不可能意识到这点。
不过安德烈的事迹很快在整个学院传开,这个护花使者在学院女生中炸开了锅。他被很多女生青睐,哪怕她们是贵族,也会经常主动和安德烈打招呼聊天。而他也为艾瑞亚搭建了交友的桥梁,谁让他整天都和艾瑞亚在一起。
至于男生,有些被他的勇气折服,也有些产生嫉妒,再或者觉得他脑子不正常才会这样做。至少在这段时间,他成了校园的焦点。
这天如往常一样安德烈送艾瑞亚进了教室,随后就准备前往老地方练剑。这时弗兰克突然叫住他
“安德烈,跟我来一下。”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随后他被带到了之前测试魔力值的教室
“把手放上去再试试吧。”
安德烈照做,他很激动自己能再一次有机会,或许上次只是意外。而弗兰克则把这当作之前没有直接干预保护他的道歉。其次他也很喜欢这个小子,他所展现出的勇气与无畏在某些时候是比魔法天赋更好的特质。
安德烈将手放在水晶上,然而依旧没有变化,这时弗兰克开口道
“不要抗拒那股牵引力,让它自然流动。”
安德烈又试了很久,依旧没有变化。弗兰克静静的注视着,直到完全看不到希望就让他放弃。
“安德烈,你并不适合魔法师这个职业,或许你可以考虑下成为一名战士。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些我认识的剑士,你在这方面的天赋并不差。“
安德烈也明白,他很感谢弗兰克的良苦用心,但是他做不到
“抱歉导师,我是艾瑞亚的护卫,我还得保护...保护好她。”
弗兰克看出了安德烈的落寞,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让他先回去。
一段时间后管家出现在学院门口,安德烈被打伤的事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被她知晓,随后她便立刻找上了魔法学院,要求见到弗兰克。她对于这件事十分生气和重视,安德烈竟然在学院中被攻击且没有人制止,还在导师眼下被打成重伤。
弗兰克接受了与管家的会面,在办公室中他邀请她坐下。
而管家并没有接受他的邀请,而是直接开口询问
“为什么要让我们的孩子受伤,你们应该保护好他的!”
弗兰克看她没有要坐下的意思,随后便站起身
“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在那时我考虑到有治愈魔法为他治疗。而且安德烈表现出不屈和无畏的勇气,那时候使我犹豫了没有去阻止那场争斗。但是安德烈受伤的事依旧是我的责任,如果可以我愿意做出任何赔偿。”
管家盯着她的眼睛,这位老妇人虽然并没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却十分的庄重与威严。
随后她便走在椅子前坐了下来。弗兰克也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我并不是为任何赔偿而来,我的责任保护好我的小姐和安德烈他们。”
“我明白,安德烈这次展现出的勇气也让很多人学员接受和容纳他们,艾瑞亚今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认识到这个老师并没有对安德烈的恶意后,管家的神情明显缓和了很多。
“只是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这也是我在这件事造成的问题。”
“请问是什么事呢?”
“是有关安德烈的,即使他在那时候保护了艾瑞亚,可是他没有魔法天赋,而且和对手表现出的巨大差异也许已经打击到他。孩子们并不是不敏感,尤其是同龄人与同龄人之间,我很担心他会在这里感受到与他人的差距而陷入自我否定中,或许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管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女仆们开始准备晚餐。她静静的坐在桌前思考着安德烈的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孩子们也在承受着不同的压力,他决心一定要为他们做些什么。
这段时间鲁比都正在举行隆重的婚礼,查尔斯公爵与公主。整个王都都装点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品。
艾瑞亚和安德烈这段时间也回到租住的房间。
管家看出他心情沉重,便让他和自己一起去个地方。
安德烈跟随着管家穿过人群,到达一所医院。安德烈第一次到过这里,在家乡医生都是使用药剂进行治疗。
到达医院的侧面他看到一所教堂,这所教堂很是宏大,也有不少人朝内聚集。
管家开口道
“进去看看吧。”
安德烈也觉得新奇,跟着管家一起进入找了个位置坐下。管家在他耳边说了一串话,这不是他们使用的语言,管家告诉他这是祷告的语言。
管家经常来教堂进行祷告,当然这不是她的主要目的。而是接下来的告解。管家希望他能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那些无法对她或是艾瑞亚无法开口的事,并希望神父安慰他的内心。
随着神父的引导,教堂的人们都噤声开始了祷告。安德烈也有样学样尝试起来。他按照管家要求的那样在心中不断默念那串无法理解的祷文。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打算在有人发出声响后停止。然而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再听到声响,又过了一会依旧没有。
这冗长的祷告让他烦躁,所以他睁开眼。
而这时候他发现周围漂浮着一丝丝金色的光线,随着他的停止逐渐消散。
他惊异的看向管家,而管家也同样震惊的看着他,还抓紧了他的手。
随之而来的是杂乱的交谈声,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起安德烈。而离他最近的几人甚至开始上手抚摸他,他觉得很奇怪将人们的手不断推开。
“各位,各位,今天的祷告就先到这里吧。”
随后神父走到安德烈的身旁看了看他身旁的管家
“方便与我们交谈下吗?”
管家答应了下来。
安德烈还在回忆刚刚那刻自己身边的金色光线,那究竟是什么?
很快神父就解答了他的困惑
“那是奇迹,你可以释放奇迹。”
佩洛尼达大城市的所有医院几乎都是由联众教会创办的,而治愈的方式则是教会神职人员的奇迹。联众教会是更加西方的教会国家,也被称为教国。奇迹不需要魔法使用,而是由祈祷产生,这些祈祷过后能产生奇迹的人被称之为圣职者。
圣职者可以说是神筛选出的人,而他们崇拜的神明是治愈与守护的女神密索尔。在教会中祷告奇迹分为两种体系,治愈与护卫。与魔法一样,也具有攻击型奇迹。
“我们会招募可以使用奇迹的人成为圣职者,使用奇迹的力量帮助别人,你愿意吗?”
“可以变强吗?”
“可以治愈和保护别人。”
安德烈决定询问艾瑞亚后再决定,他此时还是艾瑞亚的护卫。
回到家后他立刻找到有关教会的书籍,过去他从不曾接触有关这方面的知识,也是因为佩洛尼达圣职者与教会并不算多。
教国的成立远早于佩洛尼达,最初的人们并没有掌握魔法的时代,则是使用奇迹进行治愈。最早一批使用奇迹致力于治愈他人的人们组成修会,随着影响力越大帮助的人越多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教国。而教国内的所有人都秉持着两个目的,治愈与守护。治愈奇迹使用者几乎都是教会医院的医生。而守护圣职者则被称为圣骑士,因为都以帮助和保护人们为己任所以很受尊敬。
然而圣职者却有一个致命缺陷,与魔法师不同,魔法是永远可以使用的力量,无论是年长或者老去,都可以使用。而圣职者使用奇迹的能力大多数都会在某一天彻底消失,很少能有人终生都使用奇迹。
但对于安德烈来说这已经够了。
安德烈将自己今天的遭遇告诉艾瑞亚后
“你可以使用奇迹?”艾瑞亚惊讶的喊出了声。
“是啊?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老师告诉我们圣职者都是奇珍异兽。”
“什么意思?“
“说他们都很死板,不懂变通。脑袋只有一根筋。”
“为什么?”
“我哪知道。”
“我想去试试,魔法反正是没戏唱了,做个圣骑士好像也不错。”
“当然去啊!”
艾瑞亚完全同意安德烈成为圣职者,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施展奇迹。
第二天安德烈就在艾瑞亚与管家的陪同下前往教堂,神父看到他的到来显得很高兴。
安德烈到神父面前就大喊道
“我要当圣骑士!”
这时候站在远处的几位持剑战士朝他们看过来。神父告诉他
“想要成为圣骑士的话则需要考核,期间你要学习战斗技巧和战斗奇迹。这个过程是很辛苦的。”
“要学多久?”
“大概三年左右。”
最终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要学费吗?”
神父笑了笑说道
“不需要。”
治愈的奇迹对于圣职人员几乎是零成本的,与一个圣职者带来的收益相比,学习期间的费用更是九牛一毛。
“他们就是圣骑士吗?”
安德烈指了指看向他们的剑士,得到了神父的肯定。其中一个银发的圣骑士还向他招手打招呼。
管家将安德烈留在了教会,这里离家并不遥远,而且离安娜的铁匠铺很近。
神父为他安排了房间,并告知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学习不同的祷告。
“如果你想成为圣骑士的话那么你的课程就会多出很多,如果你打算放弃的话也没有关系明白吗?”
“明白!”
安德烈激动的挺直了腰板。
躺在床上他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段时间以来他遭受了无法学习魔法的打击,又感受到自己弱小的无力,而这一切终于有所改变。
奇迹的学习也并非一帆风顺,虽然有多到数不清的祷告,但是并不是选择默念就能施展奇迹。更像是在无数祷告中抽奖,只有那些尝试成功的祷告才能被使用。此时他也知道凡是可以使用祷告的人,基本都可以完成在教堂中祷告所展现的奇迹。而安德烈首先的学习,就是将所有祷告都先尝试一遍,看看自己能用哪个。
而在第一次实战课中他们就被要求两两对战。每次对战的对象都是随机抽签,哪怕年龄差距很大。按照教官的话来说
“真正的战斗可不会给你准备好场地和选好对阵的人。”
安德烈在此进行了长达两年半的练习,直到十四岁的他在某天被主教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