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在破碎的门板废墟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后碎裂般的剧痛,视野模糊,只能勉强的看到那个扭曲的身影慢慢靠近我。他脸上那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令人作呕。
“真是顽强的孩子...不过,一切都该结束了。”他轻笑着,伸出手,手中拿着那瓶诡异的药水。
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时候。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骤然自我眼前掠过!
紧接着,便是男人一声又惊又怒的痛吼!
“呃啊!”
尘埃弥漫,光影摇曳间,那道身影稳稳落在我与男人之间,背对着我,娇小的身躯却仿佛一堵不可逾越的坚墙,隔绝了所有的危险与恶意。她手中那柄造型奇异的短刃正滴落着几滴鲜红的血珠。
熟悉的灰白色长发束成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头顶的猫耳因高度集中的精神而绷得笔直。
“柴郡.....姐姐.....”我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气音喃喃,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疼痛。柴郡姐姐怎么会在这里?但是我却安心下来.....
拉斯捂着手臂上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他脸上的从容与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阴沉。
“柴郡.....”拉斯咬咬切齿,脸色十分阴沉。
“卡尼尔家的女仆.....你不止简单的女仆这么简单吧...我都没有察觉到你的气息。”
柴郡没有回头看我,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拉斯,冷着声音说道。
“拉斯先生,真是深藏不露啊.....你这些小把戏。真是煞费苦心啊.....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呵...哈哈哈....”
拉斯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逐渐放大,变得疯狂而偏执。
“到此为止?你说得轻巧!你根本不明白.....我准备了多久...”
拉斯疯狂的眼神死死锁住我,但他并没有直接扑来。
我身下的地面瞬间再次变得如同黑色的油沼,强大的吸力传来,让我无法动弹。同时,他身影一晃,绕过柴郡的正面,如鬼魅般从侧翼探手抓向我!
“你敢!”
柴郡的红瞳中寒光一闪。她甚至没有理会脚下软化的地面,身形突然闪电一样,精准地卡在拉斯与我之间。手中的短刃带着一道冰冷的弧光,直刺拉斯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狼狈后撤,柴郡却不打算放过他,随即就是一脚。拉斯图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重重的摔在祭坛上。
拉斯闷哼一声,狼狈地在祭坛上抽搐了一下。他挣扎着站起,脸上再无半分优雅,只剩下扭曲的怨毒。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原本如同背景板般的黑袍人终于动了起来,无声地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我们困在中央。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疯狂地在我和柴郡之间扫视,“也许你很厉害,但是在我们这么多人的包围下,你还能保护得了那个小女孩么?”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的黑袍人如同收到无声的指令,同时向前逼近了一步,手中开始凝聚起各种不祥的能量光晕、幽蓝的火焰、紫黑色的触须、或是直接亮出了淬毒的刀刃。狭小的空间内,杀意如同实质般压来。
柴郡的红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包围过来的黑袍人,只是将手中的短刃挽了一个凌厉的刀花。
“人多?”柴郡的声音轻的如同耳语一样。
“不过是一些杂鱼罢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主动冲入左侧的黑袍人群中!短刃划出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而高效。没有华丽的魔法对轰,只有最简洁的杀戮。惨叫声顿时响起,包围圈被瞬间撕开一个缺口。
拉斯见状,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就在柴郡的注意力被那群黑袍人短暂吸引的刹那,拉斯并没有冲向柴郡或我,而是猛地将手中那瓶诡异的蓝紫色药水,狠狠砸向了他身后的那座诡异祭坛!
“砰!”
药瓶在祭坛上碎裂,里面的液体与祭坛上的符文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令人眩晕的强光,整个密室随之剧烈震动,仿佛某种沉睡的东西被惊醒了。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拉斯整个人突然消失了!他借着能量爆发的掩护,如同鬼魅般绕过战场,他没有直接来到我的所在地,而是冲到了我侧方不远处。他伸出手指,一滴蓝紫色液体如同活物一样出现在他手中,然后朝着我猛地一弹!
那滴药水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我刚才的撞击没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精准的向我飞来。它并没有飞向我的嘴里,而是诡异的飞进了我睁得大大的左眼里面。
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时而寒冷时而炽热的感觉在我左眼炸裂开来。我甚至来不及惨叫,视野便被紫色所覆盖。
“咳……啊……!”我捂住左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狂躁能量开始在我身体里奔腾。
“戴尔!”柴郡的惊呼声传来,充满了恐慌。她瞬间解决了身边最后一个障碍,想要冲过来。
拉斯站在祭坛边,张开双臂,发出了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太晚了!仪式已经完成了!狂欢要开始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从密室之外,从黑市的各个角落,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非人的嘶吼与疯狂的嚎叫声!
柴郡眼神一沉,杀意瞬间凝为实质。她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拉斯身后,短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拉斯身体猛地一僵,狂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那疯狂扭曲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茫然与惊恐。
“啊啊啊啊.....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在干什么?”
柴郡正准备抽刀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机。
来不及细想,柴郡冲到我的身边,看着痛苦蜷缩的我,又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地上拉斯的尸体。 她毫不犹豫地俯身将我抱起。
“坚持住,戴尔......我们得马上离开这!”
在我的意识被剧痛和陌生的低语彻底淹没前,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