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为什么在这儿？”
站在麦斯提尔地下城的入口，加百利嘴角微微抽动，问道。
他左臂挂着一只紫发萝莉，右臂又被绿发少女紧紧环住，两人将他夹在中间。
卡洛琳则蹲在他们脚边，正翻着一本名为《如何安全地脚踏多条船》的书。
看着入口处熙熙攘攘的人流，洛伊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态，毕竟接下来，她得和一群“蛆虫”挤在同一个地下空间里，不知要忍耐多久。
平复心情后，她把卡洛琳拉到身边，瞥了一眼被两位少女“挟持”的加百利，压低声音问：
“这样……真能缓解她们之间的矛盾？”
“唔……应该没问题。”卡洛琳的视线还没从书上移开，“书里是这么写的。”
“你从哪儿弄来这书的？”
“学院门口的地摊上。”
“……”
卡洛琳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清清嗓子：“大小姐，试试总没坏处嘛，书上说，带女朋友来一次地下城，充分展现财力，就能在物质基础上稳固关系。”
洛伊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那四部通往地下的电梯，轻轻叹了口气。
［那种肤浅的、非真心的感情，根本毫无价值。］
叮！
白光从她身上发出，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距离最近的卡洛琳吓得后退两步，但那光芒中的洛伊异常美丽，她又不禁向前。
然而，一根戴着纯白手套的食指，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加百利瞳孔微缩。
光芒散去，洛伊静立原地，身上已多了一件白色长大衣。
那大衣并未穿着，只是随意地搭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
她的双手被白手套严实地包裹，内衬衣领向上延伸，贴合着脖颈的曲线，直至耳根高度。
她收回手，不紧不慢地收紧领带，又将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接着右手一翻，一只造型奇特，装配有过滤系统的面罩出现在掌心。
咔哒。
面罩后端的接口与内衬衣领的卡扣精准咬合，稳稳地覆在她的脸上，只露出上半张精致的容颜与那双灰蒙蒙的眼眸。
加百利微微侧耳，以他的听力，本该能清晰捕捉到洛伊的呼吸，此刻却什么也听不到，那面具隔绝了多余的声音。
没有神袍，但至少这样可以隔绝不必要的接触。
洛伊这样想着，转过头，对加百利几人展露一个微笑。
“我们走吧。”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些许沉闷，却依然含着令人心安的温柔笑意。
加百利三人几乎是被卡洛琳推进电梯的，洛伊独自站在右侧角落。
没人问她为什么穿成这样或许大家都知道原因，所以不必问。
电梯开始下降，透过玻璃，地下街区的景象逐渐展露。
这里没有阳光，取而代之的是永不熄灭的、五光十色的魔晶灯。
庞大的地下空间中，无数高楼向上蔓延，楼宇之间，形似黑色长蛇的大型载具穿梭不息。
最底层是无尽的深水，建筑仿佛从水中生长而出。
这里与地上俨然是两个世界它不像是这个时代应有的造物，或者说，这只是麦斯提尔，人类帝都所掌握的魔导科技的冰山一角。
卡洛琳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与这里相比，血族那些引以为傲的技艺，简直像是只会摆弄化学试剂的土著。
帕米拉与布莉安娜凝视许久，同时侧目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没有敌意，却也同样看不出情绪，不知各自在想着什么。
加百利对景色毫无兴趣，他更想观察洛伊的反应，于是抬眼望去。
透过玻璃的反射，他能看见洛伊上半张脸。
然而，洛伊没有任何表情。
此刻的洛伊，俯视着下方这座由魔导科技构筑的地下城，只是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
她记得，几千年前似乎有个地精后天神，试图用所谓的“机神”挑战她。
结果就是她把那地精揍了个半死，连神带那堆破铜烂铁一并从神界扔了出去，至于掉哪儿去了，她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机神”用的也是类似的技术吧。只不过比起那只地精，眼前这些要落后何止百倍。
凡物终究是凡物，单纯的物质堆砌，怎么可能赢得了先天神。
想到这里，她略略侧头，扫了一眼身旁的四人，象征性地感知了一下。
［还是太弱了。］
这是感知给出的结论，无论他们掌握的力量多么“非人”，以目前的水准，洛伊依旧不满意，毕竟，加百利与后宫们越强，能提供的情感能量也会随之增长。
扫视时，她发现加百利也在看她。或者说，其他三位少女也在偷偷用余光瞄她。
只有加百利看得这么明目张胆，显然，他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洛伊顺着他的心意，主动挑起了话头。
加百利微笑着摇摇头，环顾四周后轻声问道：“在洛伊小姐眼中，我们……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嗯？”洛伊侧过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加百利轻轻将帕米拉和布莉安娜从身上拉开，向前一步，注视着电梯玻璃中倒映出的面容：“我们能走到今天，全是因为洛伊小姐当年从河中救起了我，后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有些好奇，在您心里，我们究竟算是什么呢？”
他的话音落下，电梯内陷入一片寂静。
洛伊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思索片刻，又抬起眼，径直看进加百利的瞳孔深处。
不知为何，此刻加百利的眼神毫无生气，那双眼睛里没有倒映出任何外物，只有他自己。
“你们当然是我最重要的人。”洛伊回答，语气坚定而诚恳，“这绝非谎言，对现在的我而言，没有任何事比你们更重要，你们愿意陪我继续这段旅程，我对此深怀感激。”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越界……但我真心希望，你们彼此之间的情感联系能够维持下去，并且日益加深。”
说着，她走上前，将双手分别轻放在帕米拉和布莉安娜的头顶：“虽然你们都不愿说究竟为什么闹矛盾……但如果可以，请把所有问题都交给我，好吗？”
“我还是更想看到你们从前那样，和谐共处的模样。”
接着她转向布莉安娜，声音放得更柔：“帕米拉能够理解加百利的‘博爱’，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拜托了。”
“洛伊小姐……”加百利低声喃喃。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洛伊的肩。
但就在那一瞬间，洛伊已然收回手，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也将加百利的意识拉回现实。
“不必担心，不必烦恼，把一切都交给我吧，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可以为你们挡下一切，我只希望……你们能好好体会彼此间的情感，仅此而已。”
洛伊的话音刚落，电梯轻轻一震，抵达了底层。
门向两侧滑开，略带潮湿的暖风涌入。
五光十色的灯火晃着人眼，比地面更显活力的人群在街道上穿行，衣着打扮简约而年轻。
洛伊一行人的穿着在此并不违和。
好吧，不过是逛个街而已，能出什么乱子呢？
洛伊如此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