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过后,整片森林重归寂静。
阿斯特莉娅没有杀莱特,而是一枪打在了他右肩上,在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用枪托将其砸晕了过去。
蹲下身,阿斯特莉娅从莱特衣角撕下一块布为其包扎了血流不止的肩膀,随后点燃火把静静等待援军赶来。
由于夜晚视野欠佳和分兵干扰,负责堵截追击的第二小队陆续离队,到最后只剩阿斯特莉娅紧追不舍。
这也是为什么埋伏点只有她一人的原因。
至于不杀莱特,并不是出于白精灵的怜悯,而是夏佐在临行前曾对她交代过:
如果有条件俘虏对方,就尽可能的俘虏,没条件的话就直接将其击毙。
虽然阿斯特莉娅很想打死眼前这名令人作呕的人类,但出于夏佐的要求,她还是选择了将其俘虏。
但这可并不是她愿意对夏佐言听计从,而是夏佐出发前对她许诺过:
完成本次任务,购买风之枪的费用打九折。
她是为了多买两把枪才听他的。
哼,没错,就是这样。
摸了摸怀中的风之枪,阿斯特莉娅在心中自我安慰着。
没过多久,负责拦截追击的骑士们便陆续赶到了伏击地点。
检查完现场状况后,赶来的骑士们都对眼前这名白精灵有了改观。
孤身一人消灭十余名骑士外加一名超凡者,她的实力值得他们的尊重与敬佩。
“哈哈哈,小姑娘干的不错!有实力!”一名壮汉骑士豪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放跑一个人吧?”
“没有,都在这了。”
阿斯特莉娅朝地上昏迷的莱特指了指,“莱特侯爵,之后就麻烦你们将他绑回去了。”
“没问题!”
壮汉骑士做出一个明白的手势,紧接着便开始指挥手下打扫起战场来。
当一行人将打斗的痕迹处理掩埋后,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场追杀,以罗莎琳的完胜宣告结束。
……
开拓城,临时营帐。
夏佐把玩着手中炭笔的同时,也用打量的目光看向前方有些拘谨站着的“半精灵”。
“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望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半精灵,夏佐笑着问。
此刻的半精灵小姐和下午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经过仔细清洗过后,原本被包裹在兜帽底下的淡金色长发恢复了柔顺,不过淡金色的头发中,还掺杂着不少白色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像是得了白化病的病人。
如黑煤球一样的小脸在洗去污垢后重新变得靓丽起来,左眼角处的泪痣更是为其增添了一番独特的魅力。
身形虽然有些消瘦,看起来就和竹竿一样,但还是能看得出底子很好,至少胸口处那两团柔软看起来也就比罗莎琳小一点,如果不是左边的精灵耳朵,光凭这点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一名精灵。
夏佐合理的怀疑这是因为对方只有一半精灵血统的原因。
“本来是打算等你休息好明天在找你的,毕竟你刚刚才经历了那种事。但有一件事我十分好奇,所以就提前叫你过来了。”
夏佐用欣赏的目光再次打量了一遍半精灵小姐的装束,“怎么样,这件衣服合身吗?”
半精灵此刻的穿着是夏佐特意为其挑选的装束,一件非常现代化的女仆装。
不得不说,二代皇帝的审美还是非常对他胃口的,要不是对方早穿越几百年,夏佐恨不得当场跟他斩鸡头拜把子。
蓝白色的短裙短袖外加黑丝和金毛,可太对他的XP了,换上女仆装的半精灵气质瞬间就和之前截然不同,只要改改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想必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大美人吧。
“大……大人,您有……有何吩咐。”
半精灵莎雅不自在的忸怩着身体。
之前她便一直习惯将身体彻底隐藏在麻衣和兜帽底下,可换上短款合身的女仆装后,少了宽大麻衣的遮挡让她一时间很难适应。
表现出来便是:
莎雅正紧张害羞的夹着双腿,一只手捂在精灵耳朵上试图用这种方式隐藏掉非人特征,另一只手则抓着女仆短裙试图往下盖住暴露出来的小半截大腿。
莎雅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虽然宣判结果是无罪,但当她被骑士老爷从广场上带走时,她还是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毕竟帝国法律并不承认她这种混血,宣判应该只是做做样子,她深知帝国对混血种的憎恨。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正因如此,从她懂事起便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非人特征,并且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脱下过头顶的兜帽。
但后续发生的事情直接让她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并没有被送往绞刑架或者地牢,
她先是被十余名侍女带进了一间宽敞的帐篷,紧接着便被侍女们扒了个精光送进了浴桶。从头发到腋下再到脚趾间的缝隙,她的全身都被侍女们仔仔细细擦了个遍。
紧接着便是更衣,她之前的那一件洗的发白的麻衣和兜帽被侍女无情的扔进了垃圾堆,取而代之的是身上这件柔软漂亮的制服。
莎雅从来没有穿过如此质地柔软的衣服,就连腿上的袜子也像是身体上的第二层肌肤一样光滑细腻,感受不到一丝摩擦。
恐怕只有贵族小姐才会穿这种衣服吧。
最后便是晚餐,莎雅发誓,这是她从出生起吃过的最好一顿,面包、奶酪、鹿肉、当她将鹿肉放进口中后,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肉汁混杂着各种调料在她口中绽放开来,浓厚的辛辣味混合着一丝甘甜冲击着她的味蕾,直到咽下后味道依旧充斥着口腔。
虽然在皇女殿下来到开拓城后,让她的生活好了不少,但搬运工一天的报酬只有7枚银币,显然是不足以让她吃得起那些东西的。
她的力气并不大,也不会修筑城墙,那些银币高的矿工、碎石工、砌墙工等工作都与她无缘,她最后只能选择应征修筑道路的工作,在工地里帮忙搬运沙石和泥浆。
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的男人。
莎雅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有处死自己,还给了她漂亮的衣服和好吃的食物。
也不明白对方在广场上大声喊出的那句“站起来,不许跪”是什么意思。
莎雅并不想去思考这些。
她只知道,她的命,是眼前的这名男人救的。
所以,她的命,就是他的。
只要他不嫌弃自己,她就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
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莎雅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如先前般迷惘,重新开口道。
“大人,您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