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的味道,伴随着还有令人窒息的沉闷。
房间里寂静阴冷得黏上所有人的肌肤,冷汗渗出额头,鞠楼着腰。
维伊尔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的管家,他的眼神阴鸷。
“你是不是觉得最近交托给你办的事完成的很好,让你有能在我面前开玩笑的勇气?”
咚——
男人话音落下,寂静的氛围就被一道清脆的碰撞声所惊扰。
只见头发发白的老管家再也承受不住家主在他身上施加的压力,跪在地上头不断的撞在地板上,即使额头已经被磕出鲜血也不敢有停留。
死亡与危险在他的脑海之中炸开——
他侍奉了家主这么多年,对方的情绪他多少也能摸透一些。
就比如现在他很生气。阿福很明白家主生气的后果只有死的结局。
他还不想死……
于是他虔诚的不断撞击着地板,即使地板是大理石铺就,即使早已头破血流。
在死亡的威胁下,老管家不敢有所保留。
他深刻的明白家主不是磕个头就心软原谅的善良之辈,只要表现出忠心认错的态度,兴许能念在自己最近办得事还算漂亮的份上,能原谅自己。
价值,才是衡量一切的准则——银枝的家训。
只要自己还有价值,就还有活命的机会。
没有价值就会被抛弃。
而最近的那个计划,老管家揣测家主肯定还会需要有价值能办事的忠诚的手下。
只不过——
迟迟没有得到家主的赦免,让老管家的心从笃定逐渐下沉凉透了…额头剧烈的疼痛险些让他晕死过去。
难道是我猜错了?
老管家宛如枯树一般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好了——”
维伊尔的赦免姗姗来迟,只要再晚一下,老管家就会晕死在房间里。
他高高在上的注视着老管家,语气平淡却森寒地开口:
“阿福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你笃定我会赦免你的过错,揣测我的想法觉得最近缺少忠心且有价值的狗所以会饶过你上…我很不悦。”
“你应该知道我很讨厌什么吧?”
老管家匍匐在地,身体向前挪动几分,头紧紧地与冰凉的地板紧贴着。
“请家主惩罚!”
“不,我不会惩罚你,这样不显得我很小心眼吗?”
维伊尔阴鸷地看了老管家一眼后,随后笑眯眯的低声将老管家搀扶起来。
“阿福你已服侍了我很多年,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惩罚你呢?”
“快起来吧,我还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些事情呢。”
“家…家主……”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不见,老管家受宠若惊…颤颤巍巍地起身。
此刻,维伊尔的脸上洋溢着和善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冷酷与阴鸷只是错觉。
房间里的角落,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精灵将眼前发生的事收入眼帘,她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不屑。
跟那只老狐狸一样的伪善。
收拢目睹一切的少女,看到了男人明明就想杀了对方,却因为老管家还有价值,只好戴上了微笑的面具,那张笑容真是令人感到恶心。
碍于男人的身份,即使少女心中觉得多恶心多虚假也只能在心底吐槽几句,谁让对方不但是权势滔天的古老家族银枝的家主…还是她的父亲呢。
“所以是谁将我的儿子伤成这样?”
维伊尔戴上面具后,语气和善的问道。
没有了一开始的压迫后,下人们只感觉轻松了些,但总感觉又不太对劲。
角落的少女表面上古井无波,内心却是止不住的想吐。
就在几分钟前,她那自诩高贵的父亲还说着躺床上的哥哥是个废物,现在废物倒成了他关心的儿子了。
接下来就会装作一副为了儿子的好父亲形象了。
“阿福我是吉尔兰的父亲,我想知道是谁…凶手是谁?”
如少女所料那般,维伊尔表现的就像一个好父亲的形象,表面上愠怒语气却温和。
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关心吉尔兰,而是更在意是谁敢打银枝家的脸面。
虽说吉尔兰平时就是纨绔贵族的形象,典型的活不了多久的恶役少爷的形象。
但怎么说也是银枝家的一员,虽说不受宠但身份好歹也是少爷。
他被打成这样,就相当于打银枝的脸面。
能将吉尔兰伤成这样,某种意义上就是不把银枝放在眼里。
毕竟在外吉尔兰这家伙可是将银枝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如果他惹到了谁,对方会因为吉尔兰的身份而顾虑一番。
而眼下这个结果,很显然对方并没有顾虑。
银枝的势力在亚尔夫海姆也只有同为古老家族的翡翠与王族才能平起平坐了。
据少女所知家族最近与翡翠有合作,至于是什么合作她还不得而知。所以应该不是翡翠闹的事。
而王族的内部情况有些特殊,有权力的吉尔兰都认识,而边缘的成员则都会顾虑银枝的背景。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对方并不是任何家系甚至不是精灵。今年的满月会有些特殊允许其他种族的人来参观,极有可能是其他国家的人动的时候。
至于老管家先前说的半精灵,即使是瞧不上废物吉尔兰的少女对这套说辞也是不信的。
吉尔兰再废物也不是一个半精灵能伤的,而且还被伤成这样…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也难怪父亲一开始听到这个回答会暴跳如雷,会如此生气呢。
“阿福?”
维伊尔注意到了老管家脸上的犹豫,他收敛了气息温和的开口道。
“你直说吧。”
老管家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维伊尔这一次没有动怒,而是佯装平静的听完。
只有少女明白,她这个父亲是在压抑着胸腔里的怒火,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
她安静的呆在角落,静静的听完了老管家的消息。
少女有些诧异,即使会迎着家主的怒火都还是那么一个答案,哪怕会死也未曾改变。说明老管家没有说谎。
将吉尔兰伤成这样的来自于一个半精灵。
呵,真有意思。
一个半精灵将古老家族的成员打得个濒死,先不说传出去会有多难听的传闻。
被半精灵啪啪打脸,传出去都丢脸。而银枝家的声望与威严也会受到些损害。
但这些少女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半精灵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那个如蚂蚁般孱弱的半精灵?
是怎么做到的?
少女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