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正如往日一般缓缓落下,远处公园的长椅上一位少年翻看着自己的手机相册回想着往事,眼中含着些许忧伤。
“那边那个人好像是咱班的显眼包吧?”
“诶,还真是...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忧郁的时候啊,在班上总是吵吵闹闹的真是让人想不出他摆出这种表情的样子。”
路过的两位少女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过去,探讨的声音并不算小,但少年沉浸地回忆着过往,脑中装不进外界的杂物。
“哇,好漂亮的女生啊,你女朋友?”一根手指冷不丁地指向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诶?!”少年耳边传来调戏般的话语,转过头来,同班的女生正坐在自己旁边微微侧过来看着自己,吓得直接立正了。
“果然没有认错人嘛,刚才看着你一副深沉的样子我们还差点以为看错呢。”看着少年犹如受惊的小鸡一样,她不禁笑了出来。
“莲莲,这样打扰别人不太好吧...”旁边的另一个女生轻声说到。
鳕莲是个比较自来熟的人,不着调的还缺少点边界感的她时常因把暗恋对像处成兄弟而烦恼。她旁边那个看着很柔弱的女生叫潘可可,在班里给人的印象是很文静可爱的冒失鬼,所以就算平时她不怎么与人交往,大家也挺喜欢她的。
“内个...绮霖同学,好像不小心打扰到你了,抱歉...”
“没事啦,只不过我其实叫绮霂啦,那个字是霂,不是霖哦。”
“唔...”潘可可听到后瞬间脸红的像番茄一样,把头低着,恨不得找个洞躲起来。
鳕莲直接蚌埠住了,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潘可可气得狠狠瞪了她一下,但红着的可爱小脸完全没有半点威慑力可言。
“所以说,那个女生是谁呀?是我们学校的吗?”鳕莲凑近了绮霂,一脸好奇地问道。
其实鳕莲并不是什么喜欢八卦的人,只不过现在的绮霂和平时在班里的样子真的是天差地别,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会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不免让人好奇。
“嘛——其实说是女朋友也不是不行啦。”绮霂突然如痴汉般怪笑,给两人直接整懵了。
“这下看懂了。”
“果然是绮霂呢。”
“果然呢。”
看着痴笑的绮霂,鳕莲瞬间就没有调查的兴趣了,跟绮霂道别后就和潘可可一块走了。绮霂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
......
“唉,可惜了,要是换平时有跟女生相处的机会,绝对要向她们展示自己的魅力的。绮霂遗憾地摇了摇头,心里如此想到。
看着手机相册的内容,绮霂又看了一会,才切回了主屏幕。曾经的回忆不禁涌上心头。
四年前,一场浩劫带走了世界表面上的和平,名为厄魇的怪物在大地上降临,那个女孩,便是在那时...
“要,好好的活下去哦。”女孩带着泪花的笑脸如画般美丽,如果不是永别,那将会是十分浪漫的画面吧。
叮——,手机的铃声恰到好处的打断了绮霂的回忆。
“兄弟,帮咱带份晚饭啦谢谢。”
“叫跌。”
“跌。”
“你都叫跌了那还说什么呢,帮你带就是了。”
“太性情了哥们,你吃啥我吃一样的就行。”
“OK,顺便吧上次的钱一起转过来哈。”
说完绮霂便挂断了电话,果然还是给自己的好大儿带饭最重要啊,刚好自己也饿了,绮霂便往食堂走去。
夏天的温度即使到了饭点也依旧下不去,如果世界上只有春秋该有多好,但现实是残酷的,这几年都是直接热到十一月份,然后直接降温十度以下,不知道是不是跟厄魇的出现有关系,对,一定是厄魇干的!心里如此想到,绮霂已经走到了食堂门口。
“666,怎么关门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绮霂看着紧闭的食堂大门心中万马奔腾。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室友发的消息。
[孩子,刚才学校发通知了,那个要来了,快来避难所!]
在第一次厄魇降临世间,灾厄便不断在世界各地诞生。人类虽没有对抗厄魇的能力,但厄魇诞生的前兆还是能感知到的。现存的任何武器在厄魇面前形同虚设,避难所是人类唯一能够自保的手段了,剩下的,交给‘她们’就够了。
“哎,看来今天晚上要饿肚子了...”绮霂没有办法,怎么说还是命更重要嘛,一晚上撑撑就过去了,等到时候出来一定要好好吃一顿。
“诶,这不是绮霂吗?又见面啦。”
绮霂转头一看,是鳕莲和潘可可,似乎是打算出去玩,但收到通知后又急匆匆地跑回来了。
“刚好碰上就一起去避难所吧。”
“不,我打算直接跑过去,你们这样肯定跟不上的。”
说完,绮霂头也不回地一路往避难所方向跑去。
“哇,跑得是真的快啊。”看着远去的绮霂,潘可可感叹道。
“哎,这样直白的拒绝女孩子的邀请,绮霂同学还真是不体贴啊,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女朋友。”鳕莲一边说着,一边趴在潘可可肩上往前走。
“距离厄魇降临还有两个小时呢,跑那么急真是莫名有种怕死的挫感,虽说珍惜生命是没错啦,就算预警会有误差,但也不可能错判两个小时当场现身吧。”鳕莲趴在潘可可身上说个没完,潘可可也走得有点累了,于是放慢了脚步。
轰隆——!突然的一声巨响把两人吓了一跳,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了不详的气息。
“...不会...真的比预警提前了两个小时吧?”
“快点跑啊!”
两人一下子就精神了,向着绮霂跑远的方向赶去。不过两人没跑多远就看到绮霂就站在前面若有所思。
“嘴巴上说着不跟我们一起走,结果还是在前面等着我们吗?没想到还是个老傲娇。”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打趣。”潘可可有点无语。
“不,并不是。”绮霂手指往面前的空无一物的地方碰去,本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竟以绮霂的指尖荡起了淡淡的涟漪。
“这里已经被魔力封锁了,咱们已经过不去了。”
“啊?!那怎么办啊,我还年纪轻轻的还不想死啊!早知道今天就不想着出去玩啦!”鳕莲急得要哭出来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早知道嘛。”潘可可虽然也很急,但比起鳕莲还是比较冷静的了。
绮霂没有跟两人说话,只是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然后就地坐下了。
“你这是干嘛啊。”看到绮霂的行为,两人很是不解,还是潘可可直接发问了。
“这地方刚刚好,到时候遗体被发现了可以就地埋了。”绮霂用玩笑般的语气告诉了两人一个事实——等死吧。
听了绮霂的话,两人也是开始思考了起来,“至少还有两个人陪我,不算太坏嘛。”鱈莲这么说道。人类就是这样,小到作业忘了写,大到即将赴死,只要有几个伴在一块,就会感觉没多大事。
远处的动静越来越大,天空也浮现出了黯淡的颜色。突然,一道白光在天边乍现,光线垂直击向地面,在地面上激起无数的光点看见如此壮观的景象,三人感到及其的震撼。
“你说,这动静真的是厄魇吗?看这阵仗我还以为是什么天使降临呢。”鱈莲在惊叹的同时不由得如此说到。
突然一道道光束从白光中迸发,带着高能的光束将所有击中的物体都烧出了一个巨大透明窟窿。三人在慌忙中着急躲闪,但还好似乎并没有任何光线往那边扫过,如果真扫过去了其实也躲不掉就是了。
“嗬,刚才说得那么生死看淡,没想到真到要死的时候还是那么怂嘛。”
“不怕死跟不怕痛没关系吧,被那玩意扫到鬼晓得会有多痛。”
“算了,咱就这么躺着吧,受击面似乎会小点。”潘可可想到了一个合理的提议。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就当是躺着聊聊天了。”三人就这样并排躺着,聊起了日常的琐事。
“真是可惜啊,我连男朋友都还没交过啊。”
“什么嘛,男朋友的话,我也没有啊。”
“哎,我这个有女朋友的人,就不参与单身狗的讨论啦。”
“绝对是说谎吧!”两女生异口同声的说到。
“诶,你们就那么肯定吗?”绮霂诧异道。
“毕竟,完全不像那回事嘛...”
“就是嘛...”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啊...或许我是那种类型的人呢,就是那种...额...”绮霂自己都编不出来什么借口,毕竟他确实没有女朋友。“对了,你们说如果‘她们’也提前到场了,我们不就有可能活下来了嘛,现在厄魇还没显像呢。”接不下去话了,绮霂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突然地上亮起光圈,光圈中伸出两只大手,硬生生将光圈撕裂,显露出怪物的模样。
“乌鸦嘴捏。”
“就是捏。”
“都大难临头了就别损人啦。”
绮霂转头瞟了一眼怪物,目光瞬间就被夺走了。厄魇类人般站立,身长有近两层楼高,身躯上覆盖着纯白色的鳞片和羽毛,身上散发的气质与其说是威压,倒不如说说圣洁。
“厄魇,原来也可以如此美丽吗?”旁边的潘可可也看入了神。
“什么嘛,你们两个居然还敢往那边看,不过来陪我说点话的话我可就要吓哭了哟...”鱈莲抱头蹲防般的姿势配上些许哭腔的样子看着颇为滑稽。
一道锐利的爪击划过,周围的空气也如同被切开了一般,紧接着看不出任何切口周围的大楼一座座倒塌。三人看着眼前的状况直接傻眼了。
“趴下!”绮霂大喊一声,潘可可听到后马上趴下了,鱈莲反应慢了半拍,头顶的呆毛直接被削掉了一半。
“吾头在否?!”鱈莲摸着自己还挂脖子上的脑袋问到。潘可可狠狠敲了鱈莲的脑袋一下:“是这手感,看来还在。”鱈莲庆幸地呼了口气。
“明明长得个光明伟岸的样子,干的还是怪物的活嘛。”绮霂不禁吐槽。
突然,远处的厄魇将目光直接转向了绮霂,径直向他们走来。
“居然听得懂人话吗?居然距离那么远也能听到人说话吗?”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快跑啊!!!”
三人抽起步子,赶紧向远处跑去。但和厄魇的距离完全没有缩短。
“啊,这该死的双腿!给我跑快点啊!”
“明明说好找块好地方直接躺尸的,真来了又不愿意了。”
“天啊,你没看到那玩意那么吓人吗?赶紧被逮住得直接变成豆瓣酱啦!”
“两个小时还没过去吗?咱能撑到‘她们’来吗?”
“我看看。”鱈莲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明明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还要卡点上班吗?我要是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把那群没职业操守的东西全找出来狠很揍一顿!”
“七点二十分,还有二十五分zhon......
盯着手机屏幕的鱈莲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最后视线停在了自己倒下的身体前。
是厄魇挥出的爪击瞬间向前延伸,连同鱈莲的脖子和远处的石墙一并斩断。
她现在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
“啊!——”看着倒在地上的鱈莲,两人直接惊在了原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逃跑没有任何意义。
“莲莲...”潘可可盯着身首异处的鱈莲,失神地站在原地。
“快躲开啊!”绮霂一把将潘可可拉了过来,一道爪击正好从她背后擦过,在背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血痕。
绮霂拉着潘可可跑着,潘可可黯淡的眼神里眼泪止不住地打转。
“就剩咱两个了,快清醒点啊,还有二十五分钟就能得救了,不搏一搏的话就真完蛋啦!”
听到绮霂这么没心没肺的话,潘可可顿时气了。
“这是你对刚痛失挚友的人说的话?我到希望刚才被切脖子的人是你...”本来潘可可想接着往下说的,但绮霂毕竟刚救了她,她也没说下去。
“毕竟我的理念就是既然活下来了,就要好好活下去嘛。”绮霂笑着对潘可可说到,想到刚才的事,倒是显得他更没心没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