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那片泥土上，竟然星星点点地冒出了十几个小小的、白色的……蘑菇？
这些蘑菇长得极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米粒大小长到了指甲盖大，伞盖圆润，菌柄短粗，看起来……人畜无害？
林昊猛地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也正看着那些蘑菇，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怀念？
“这是……”林昊迟疑地问。
“唔……看来我的力量散逸，还是催生了点东西。”艾莉丝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那些小蘑菇。
“‘地衣菇’，生命力很顽强的低级菌类，没什么智慧，繁殖快，味道……据说还行？我没吃过。”
能吃？！林昊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那么多，小心翼翼地把那十几颗小蘑菇都采了下来。
蘑菇触手温润，带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
没有锅，他只能找根相对干净的木棍，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很快，一股独特的、混合了菌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鲜香气息弥漫开来。
蘑菇被烤得微微焦黄，渗出了汁液。
林昊咽了口口水，小心地吹凉，然后递了一串给艾莉丝：“尝尝？”
艾莉丝看了看烤蘑菇，又看了看林昊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咬了一下。
“怎么样？”林昊紧张地问，他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口感嫩滑，带着一种奇异的鲜甜，竟然出乎意料地好吃！甚至比原来世界的菌菇味道还要好吃。
“还行。”艾莉丝的评价依旧平淡，但她把那一小串都吃完了。
这大概是林昊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后，吃到的第一顿真正的食物。
虽然只有几颗烤蘑菇，却让他感动得几乎落泪。
活下去的实感，从未如此清晰。
吃饱后，身体暖和了，力气也恢复了更多。
林昊靠在岩壁上，看着跳跃的火光，开始思考未来。
“光靠捡蘑菇肯定不行。”他沉声道，“我们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水源，安全的住所，然后是人口、资源、技术……”
他像是在对艾莉丝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梳理思路。
【根据当前环境与资源，推荐初始研究分支：】
【1. 基础农业：黑石土壤改良（需有机质）、耐旱作物培育（需样本）。】
【2. 基础采集：简易工具制作（石材、骨质）。】
【3. 基础生存：水质净化（需容器、过滤材料）、初级建材（黑石加工、粘合剂）。】
【4. 魔能基础：魔晶石辨识与初步利用（需样本）。】
系统的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虽然大部分选项还是灰色的“缺乏前置条件”或“缺乏材料”，但至少给出了一个清晰的方向。
“土壤改良……作物培育……”林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艾莉丝。
艾莉丝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懒洋洋地道：“别指望我一直当农夫。很无聊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过量催生出来的东西，味道会变差，也容易……变异。”
想起那簇新鲜荆棘，林昊打了个寒颤，暂时打消了让她直接变出一片麦田的念头。
可持续发展，精细操作，看来是必须的。
“明天，”林昊下定决心，“我们先在附近仔细探索，寻找水源，看看有没有其他可利用的资源，比如能当工具的石材，或者……系统说的魔晶石。”
他又看向那堆燃烧的火焰，和地上已经又开始冒出新的、更小一圈的地衣菇的地方。
“然后，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他想起了系统地图上标注的零星红点，那代表着可能存在的小型生物群落，“比如，那些哥布林或者狗头人……”
艾莉丝闻言，嘴角似乎又弯了一下，那双翡翠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收服它们吗？听起来……或许会有点意思。”
夜渐深，荒原的风变得更加寒冷刺骨。小小的火堆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和热源。
林昊靠着岩壁，努力保持清醒，规划着明天。艾莉丝则坐在他对面，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再次变得空茫而遥远，仿佛透过火焰，看到了无数过去的时光。
直到林昊彻底睡去，直到篝火渐渐熄灭，黑夜终于过去…………
黑石荒地的黎明没有霞光万道，只有天边一抹顽固的铅灰色逐渐褪去，露出更显空旷和死寂的大地。
气温比夜间回升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渗人的凉意。
林昊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
在陌生且危险的环境里，他睡得极浅，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醒。
反倒是艾莉丝，依旧保持着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的姿势，仿佛一夜未动，连眼神都和昨晚一样空茫，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又睡着了——或者根本不需要睡眠。
残余的火堆只剩下一点微红的炭火。
林昊添上最后几根捡来的枯枝，小心地吹燃，维持着这点珍贵的温暖。
“早上好。”他声音有些沙哑地打了个招呼。
艾莉丝的眼珠缓缓转动，聚焦在他身上，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的注意力似乎被地上那几朵新冒出来的、比昨晚小了一圈的地衣菇吸引了。
“看来越是催生，后续长势就越弱。”林昊也注意到了，“你的力量……似乎不能无限透支这片土地本身的潜力？”他尝试着理解这其中的规则。
“生命需要循环，需要根基。”艾莉丝伸出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绿芒渗入地面，那几朵小蘑菇稍稍长大了一点点，但远不如昨晚的效果。
“一味地索取，只会加速走向另一种形态的死亡——比如，变成一片只有疯狂增殖肉块的沼泽。”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让林昊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所以，可持续开发是关键。”林昊总结道，更加坚定了要找到自然水源和改良土壤方法的决心。
吃完所剩无几的烤蘑菇，味道依旧不错，但量还是太少，只能算塞牙缝，林昊开始执行昨天的计划——探索周边，寻找水源和资源。
【指令收到。扫描中……】
【警告：探测到多处微弱生命反应信号，分布于■、■方向。信号特征匹配：类人生物，小型群落。威胁等级：低至中。】
【资源扫描：探测到地下浅层水脉反应，储量较小，■方向存在小型富集铁矿脉露头。未探测到明显魔晶石反应。】
林昊脑海中地图更新，标注出了几个新的红点和资源点。
“西南边有地下水！”林昊精神一振，“还有铁矿！太好了！”
虽然水量不大，铁矿也只是露头，但无疑是雪中送炭。
有了铁，就能制作更好的工具和武器，这是发展的基石。
“我们先去西南边找水。”林昊对艾莉丝说。
后者无所谓地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两人离开临时营地，朝着西南方向前进。
黑石地面崎岖难行，林昊走得很小心，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艾莉丝则依旧轻松写意，甚至还有闲心偶尔弯腰，用手指触碰某块看起来特别黑的石头，或者一株特别扭曲的枯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这片土地……死寂得太彻底了。”她忽然轻声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本源……不止是缺乏水分和养分那么简单。”
林昊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说不清。”艾莉丝摇摇头，“只是一种感觉。生命这里运转得有些……滞涩。不过没关系，”她语气轻松起来，“只要不是彻底死透，总能焕发生机。”
走了大约半小时，系统指示的地点到了。
这里的地面看起来更加潮湿，一些低洼处甚至还有未干涸的泥泞。
“应该就在这下面。”林昊蹲下身，用手刨开表面的碎石和泥土。
下面的土层稍微松软了一些，带着湿气。
他找来一块边缘锋利的黑石，开始奋力挖掘。
这活比挖棺材累多了，黑石荒地表层的坚硬地壳之下，虽然是土，但也掺杂着大量碎石，进展缓慢。
艾莉丝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效率太低。
她走上前，没有再用那种直接催生的力量，而是将手掌轻轻按在挖掘点旁边的地面上，“这样会快一点。”
这一次，没有绿光，也没有剧烈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