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内,林昊再次拿起那些月银粘土的薄片。
经过几天的尝试和失败,他已经能比较稳定地在这些小东西上刻画出那个最简单的储能符文,并成功注入一丝冰冷的暗影魔力。
他拿起一片完成附魔的粘土片,将其小心地嵌入一把新打造的手弩弩臂靠近弩机的一个凹槽内。
然后他示意一个哥布林弩手上弦,瞄准不远处的草靶。
咻!弩箭飞出,精准度似乎没有明显变化。
但当弩箭命中草靶时,噗的一声闷响,草靶被命中的地方,竟然迅速蔓延开一小片不正常的灰黑色,仿佛被瞬间冻僵或腐蚀了,周围的干草也变得脆弱易碎。
“效果很微弱,持续时间也短,但…确实存在。”林昊仔细观察着箭靶,心中振奋。
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可行的——将附魔部件作为标准件嵌入武器,而非直接给整件武器附魔,大大降低了难度和对魔力的需求。
“下一个课题,是如何量化这种效果,以及如何延长其持续时间。”他自言自语道,脑中已经开始构思更复杂的符文组合。
艾莉丝溜达过来,拿起那把弩看了看,指尖在月银粘土片上拂过:“有点样子了。不过,靠你一个人刻这玩意,够装备几个人?而且,这东西的能量会自然流失,最多半个月就成废铁片了。”
“我知道。”林昊点点头,“所以需要找到大规模生产这种附魔部件的方法,或者…找到能自动汲取虚空能量维持符文运转的材料或结构。”
他看向艾莉丝,“你的生命力…能维持这种冷冰冰的暗影符文吗?”
艾莉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想让我用热水去浇冰雕?性质相冲,只会加速崩溃。除非…”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除非能找到某种中介材料,或者构建一个能量转换的微小循环,但可这比你现在搞的这个难十倍不止。”
与此同时,菌栖之森也在悄然发生变化,那场战斗散逸的生命能量和死亡气息,似乎被菌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吸收、转化。
尤其是那两个偏好矿石废料的新生菌人,它们周围的菌毯颜色变得更深,甚至隐隐透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分解矿渣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产出的腐殖质也似乎富含某种特殊的矿物成分。
艾莉丝对此很感兴趣,她亲自取了一些样本,放在指尖感知。
“有趣…它们似乎在尝试合成一种…更稳定的化合物?”她有些不确定地自语,“是因为吸收了那些地精武器里的铁质,还是因为靠近矿脉受到的影响?”
她让林昊派人将一些普通的铁矿石碎块放在这两个菌人周围。
几天后,他们惊讶地发现,那些铁矿石表面出现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如同苔藓般的深紫色菌斑,而矿石本身的质地似乎变得更疏松了。
“它们在进行生物冶金?”林昊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如果菌类能预先软化或分解矿石,那冶炼的难度和能耗岂不是能大大降低?
“方向不错,但离真正有用还差得远。”艾莉丝再次扮演了冷水角色,“效率太低,而且最终产物难以控制。不过…值得继续观察。或许以后,你的高炉可以直接建在特定的菌毯上?”
想象着未来魔幻般的生物冶炼车间,林昊觉得脚下的黑石荒地似乎也不再那么贫瘠了。
就在营地忙于消化战果、发展技术之时,败退回老巢的地精头领扎克,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恐慌之中。
地精营地位于一片更加崎岖复杂的石林深处,依靠天然的洞穴和胡乱搭建的窝棚构成,脏乱差是这里的主题。
此刻,营地中央的篝火旁,扎克正咆哮着将一個空了的酒囊砸在一个手下头上。
“废物!都是废物!几十个人打不过一个破围墙!连库拉克都折在里面了!”他气得浑身发抖,三角眼里布满血丝。
逃回来的地精不足二十个,个个带伤,士气低落。
“头领…不是我们不行…是那地方太邪门!”一个受伤的地精哭丧着脸辩解,“那些蘑菇会发光!还会滑倒!他们的石头扔得又远又狠!还有那个铁皮罐头…他根本不是人!一刀就把库拉克劈成两半了!”
“放屁!”扎克嘴上骂着,心里却信了七八分。
败得太惨,太诡异,由不得他不信,那个营地绝对有问题。
“头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去投靠西边那个更大的部落?”另一个地精小心翼翼地问道。
扎克猛地瞪向他,眼中闪过凶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投靠别人?那他就再也当不了头领了,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炮灰,可是…
他环视着周围惶惶不安、损失惨重的手下,又想起那个恐怖的铁皮罐头和诡异的发光围墙。
硬拼肯定是死路一条。
“收拾东西!”扎克咬咬牙,做出了决定,“我们离开这儿!往南边迁!听说那边有几个新发现的矿坑,守备没那么严!”
他选择了地精最擅长的方式——欺软怕硬,溜之大吉。虽然舍不得这片经营了一段时间的营地,但总比全军覆没好。
至于报仇?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那个邪门的哥布林营地,他短时间内是不想再招惹了。
黑石荒地的风依旧呼啸,卷起尘埃,逐渐掩盖了地精营地曾经存在的痕迹。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暂时告一段落,带给林昊的营地以伤痛,也带来了俘虏、资源和宝贵的经验教训。
营地如同一个顽强生命体,在舔舐伤口的同时,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着养分,悄然蜕变。
魔能的低语首次在工棚中响起,菌类的生态演化出新的分支,而外部威胁的暂时消退,则给了它一段宝贵的发展时间。
林昊知道,地精的退却只是暂时的,这片荒地隐藏着更多的危险和未知。
但他站在微微发光的菌毯上,看着正在检修弩炮的哥布林,看着矿坑方向升起的尘烟,看着手中那片冰凉滑腻的月银粘土,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