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的度过这么一上午,下午终于是放假了。
栗堇偷偷摸摸的再次来到艺术楼楼后,那个圈养小兔子的草地角落,内心不断祈求不要发生最糟糕的事情。
栗堇这次没有翻越铁丝网,而是扒着铁丝用力够着上面往里面看,仔细数了数小兔子的数量,忽然不好的感觉涌上来,他又数了一遍。
就是少了一只。
也许是躲到洞里头了,栗堇依旧抱有幻想,直到他看见铁网上挂着的维护本子,上面写着每日喂养记录。
前几日平平常常,直到今天早上的记录,赫然写着:
“七号小兔,腿部骨折,长时间未处理已经去世”
栗堇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颤抖着放下本子,连连后退,直到撞到一个人的胸口。
“闹麻子嘞?”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栗堇僵硬的回头,看见一脸懵逼的大野牛。
本来大野牛看见栗堇今天一天心不在焉,放学了偷偷摸摸,就跟了上来,结果栗堇一看到人家人就跑路了,只留下大野牛一脸懵逼。
不自觉摸了摸脸,想自己长得真的那么可怕吗?
栗堇跑出校门,找到那一辆黑色桑塔纳,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位上是一位身穿西装,面带疲惫的律师男性,看见栗堇已经回来了,便启动了车子。
“怎么样?暑假想好怎么过了吗?”
中年男人关心的问。
“嗯……”
栗堇明显心不在此,眼神躲闪,手指绞着衣角明显很紧张,这些明显的动作自然逃不过律师的眼神。
“嘿!”
“啊!”栗堇被吓了一跳。
“想啥呢?想了好几分钟了怎么回事?”
“……张叔叔,还没想好暑假怎么过”
栗堇选择了逃避,没有说出小兔子的那件事,主要还是太过愧疚和自责,不敢和家长说。
张律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紧张的栗堇,叹了口气。
“栗堇啊,有事记得和叔叔说,不用自己一个人承担的”
“嗯嗯”
栗堇明显敷衍的语气逃不过张律的耳朵,但是只能叹气而别无他法,青春期的男生有一些焦虑很正常,这些焦虑还是需要自己去解决。
不多时,车就到了楼底下,张律提着行李箱,栗堇背着背包提着一小袋子,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仅仅两室一厅,60多平,十分干净却又有些冷清。
“我先走了,事务所还有事,有事记得打电话不用怕麻烦我。”
“嗯嗯知道了,再见张叔叔”
栗堇送出去张律,送张律坐上车,临走了张律还是降下车窗,把一个信封递到栗堇手上。
“拿着吧,不多”
栗堇打开一看,是红彤彤的钞票。
“不不不我不能要了,张叔叔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
“没事,这几个月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管你了,这几个月的钱先给你了”
“不用不用,我用银行的利息和我爸爸的遗产还能生活,过几年我也能赚钱了”
栗堇急忙摆手拒绝,要把信封送回张律手上。
“拿着吧,以后有钱了再还也没关系,暑假了还要交学费,拿着就当学费了”
栗堇咬着嘴唇,手中的钱还是显得滚烫。
张律不给思考的时间,开着车就离开了。
栗堇回到了屋子里,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钱,陷入了回忆……
栗堇的爸爸是一位老师,妈妈是一位护士,家庭和睦开心,不算很有钱,但是生活很充实,精神很富足。
因为是爸爸老师,所有栗堇很小就开始阅读很多的书,像史记,三国志等历史书看了很多,1984,美丽新世界这些也看了不少,虽然很小就有了手机但是他不喜欢电子产品,他还是喜欢纸张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爸爸接妈妈回家,路上买了一块大蛋糕,因为那天是栗堇的生日,本来接上妈妈回家后就要去小学接即将小升初的栗堇,可是就在路上出了车祸。
就这样,小栗堇在还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孤儿。
他就这样在小学门口等了整整一晚上,直到凌晨才被张律师接走。
张律师是栗堇爸爸的发小好兄弟,还是十几年的同学了,后来为栗堇爸爸办理丧事,争取赔偿出了很大很大的力,甚至因此,跟张律师谈了两年的女朋友都受不了分了。(张律师没有女朋友不是意外,而是对异性兴趣远没有事业兴趣大)
自从栗堇爸爸去世,张律承担了很大一部分监护人的职责,但是没有成为真正的监护人,而是在后背默默支持着栗堇。
栗堇用了三年,从失去双亲的悲伤中恢复,决定重新开始,结果在高中还是十分自卑和懦弱,幸好没有校霸不然被霸凌的人一定是他。
不过在高中他也是结交了真正的朋友——刘灏,就是之前被叫做大野牛的男生。
……
从回忆中惊醒,看着桌子上的钱,决定还是明天去存下吧。
浅浅洗个澡,将衣服塞到了洗衣机中,本来打算玩手机的,结果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黑暗的环境中,滴滴的声音刺穿黑暗,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刚刚停下来的洗衣机上注视着床上的鼓包。
被子里的栗堇,面色惊恐,嘴里呢喃着“不要……”,仿佛遇见了什么恐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