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到内衣轮廓隐约可见的季千霜哼着小曲,重返琶拉村商业街,雨衣雨伞毫无用处。
“这样就都结束了……哼哼!”
她自言自语,撑着《赛马娘》主题的雨伞,踏过几个大水坑,抵达「拉面馆dayo!」附近。
托少女乐队Xμtion的联动,「拉面馆dayo!」知名度变高,事件委托与餐饮生意都相当之火爆,业务量以不对劲的曲线急速增长,北宫渚聘用了大量临时工。奈何最近大雨不停,许多委托暂且搁置,店也没法高强度营业。
雨。
是的,酆都的雨与阳间没有不同。
这会儿外面哗哗雨声没个尽头,倾盆大雨降得好生凶猛,恨不得把地面吞没,洒得街道上尽是浓烟,像随时能窜出个开膛手杰克——好吧,这在酆都人眼里称不上危险。
季千霜蹦跶着回店,拉门而入。店门前挂着的告示牌抖了两抖,上面写着:最近暂停营业三天!!真的没空接委托了!!十分抱歉!!但欢迎来店躲雨蹭网,点些喝的——!!
“霜霜回来啦?就等你了!”清商举杯道。
“来啦!”
季千霜收了伞,脱掉雨衣。雨衣干脆撒手扔上门旁边的衣架上了,那把《莉可丽丝》主题雨伞,被她立在衣架边。
“咦?”
她这么一瞧,多个桌子被拼在一起,拼成的大桌上摆满炒菜、米饭、各类烘培糕点、鸡尾酒、可乐,还有零食。所有人坐在周围,完全是学校教室里的茶话会场景。
店里大家都在。蓝发蓝裙的清商坐在最里面,面对店门,距离后厨最近,显然是她做的菜。
红衣长发的S桑飘在她身后,没有座位。
清商的左手边是高马尾戴眼镜的曾若只,只只身旁是难得脱掉鸭舌帽的美女林芭琉。曾若只要伸手动筷,被林芭琉一巴掌拍上手背。
“弱智道士,说好的等霜霜上桌。”
“饿了……”
距离季千霜最近的位置、拼桌最外侧,和往常一样穿JK制服的北宫渚,起身拉开旁边留好的椅子:“是近期的最后一单委托了吧?”
“是噢煮妃——”季千霜脱掉滴水的外套,甩上门前衣架,里面居然是纯白睡衣,“奇奇怪怪的委托特别多呢,客人们也很有趣。”
季千霜抬手便脱裤子,众人正瞪眼,见里面露出短裤,北宫渚气笑了似的撇嘴,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其他人像是看见了奇奇怪怪的广告。
她看到北宫渚拉出椅子,就直接走过去了。
“话说你们这是?”季千霜坐下问。
北宫渚应道:“小聚一下,庆祝本月净收入破万亿。大家的奖金我都发好了,接下来全员带薪休假一天。”
“哦!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没毛病!怪不得大家都开心笑着,眼神里的喜悦是演不出来的。
坐在她隔位、距离后厨稍远的清商发问:“什么奇怪客人呀?”
坐在清商右边的S桑凑上身子:“哇,spill the tea(围观吃瓜)?”
清商左手边的齐楠和齐萳两人,几乎以复制粘贴似的动作歪头等着季千霜回答。
“啊……说两个无需保密协议的委托吧。有个恋爱咨询类客人呢,我不知不觉变成知心姐姐了?!”季千霜顿了顿,抱起北宫渚的可乐杯吸了口,“委托人是个女孩子,刚失恋,想攻略暗恋对象。我好——顿安慰!结果她、她、她……嗯,她的三个正在谈的男朋友和六个自称对象的女孩子都找上来了。”
“?”齐萳马耳一立。
“事已至此,我也不好插手了。总之就是这样!”
“帅。”
“逆天。”
齐萳和清商纷纷发表简短的评价。
季千霜继续讲:“还有保家仙老奶奶——是个刚来地府没几天的黄仙,委托我们给阳间建立羁绊的那家人托梦。说一直以来很感谢照顾,但以后不设保家仙岗位了,希望别再上供……我为那奶奶介绍了托梦机构,事情就结束了,没签合同也没收费。嗯最近很多都是这样的小委托。”
她说完,眼珠一转,抬食指道。
“倒是也有些让我掉眼泪的——马主人想念早就来地府的爱马,我辗转跑了几家马场,让他跟爱马重逢。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怎么就开始小声哭……就觉得,和大家一起做的事果然是很有价值的!”
“哦?副店长洗澡,你在旁边释放腹中内存吗,那很幸福了。”曾若只拿起林芭琉面前的马克杯,“86倒是曾把我的胸罩当眼罩戴着睡觉。”
“喂。”林芭琉一把抢回那只玻璃杯,猛嘬一口吸管。
季千霜一愣。
“是么,霜霜也干过类似的事。”北宫渚抱胸道,“相对的,她有时候画着画,我会突然光溜溜窜进她被窝,吓她一大跳。”
S桑拍手:“Amazing!”
清商不语。最新员工齐楠微微张嘴,似乎在怀疑自己来了个什么地方。齐萳似乎在拼命回忆自己有没有干过这类事。
可是——
季千霜却觉得眼前的人们异常奇怪。
“喂……不是,大家……在说什么啊?”
刚刚说的分明是近期委托内容,而且不是能开出玩笑的话题。
桌上的所有人,有说有笑,碰杯用餐。
唯独愣在座位上的季千霜格格不入,仿佛眼前的一切色彩都变得灰蒙蒙的。
店外瓢泼雨声不绝于耳,与桌上友人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
“你们、你们为什么在笑……我在说很悲伤的委托。”
没人理会。
桌上话题从CP小日常,转移到怨兽与阎方殿,再到生前往事。
陌生。
好陌生。
这里的一切都……有些不认识了。
近在咫尺的熟人却好像隔着十万八千里,季千霜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感觉,“嘭”地拍桌站起——
“拉面馆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啊,是不是有我没我都一样啊。”
没有情绪起伏,只是普普通通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全员静默,向季千霜投去莫名其妙的目光。
清商问:“霜霜突然怎么了?别这样想,我们是因为你才有幸聚在一起的。”
“因为我才聚在一起?我吗?可我说话完全没人听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拉面馆会变成这样,是我这个店长平时太温和了吗?我明明在说正常人笑不出来的事情,你们ky些什么啊!?”
北宫渚望向身旁这个陌生的季千霜,暂时没吱声。
“我就是个吉祥物对吧?平时我喜欢整整活,所以从我嘴里说出来的事情全是笑话!”季千霜的语气愈发激动。
平时再怎么像朋友,季千霜姑且也是店长,是发工资的人。桌上全员没人敢说话,只是面面相觑。
倒是能听见曾若只吐出“居然不好笑吗?”的低声疑问——立刻被林芭琉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脚。
于是,北宫渚冷冷开口:“谁ky了?你在作什么?”
“……呵、哈?”
这句话,简直是压碎季千霜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