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空气的不断涌入,程晴只感觉眼前的光线逐渐能够凝聚起来,他逐渐能够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名快要溺死的人,终于从湍急的河流中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没有这么夸张吧。”
伊莎贝拉看着程晴有些滑稽的模样,有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催…催眠…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程晴开口。
他并没有顺着伊莎贝拉刚刚的问题回答下去,而是迫切的想让对方解答自己的疑惑。
“哎?奇怪,我有提过这两个字吗?”
伊莎贝拉歪着头似笑非笑的问。
这个女人,她绝对在装傻吧。
“绝对有,我听见了。”
程晴很肯定的说。
“哦,那就当有吧,所以你叫什么名字呀?”
伊莎贝拉一副事不关己,轻描淡写的说。
程晴只感觉自己的一番质问,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股无力感遍布全身。
程晴仔仔细细的又打量了一圈眼前的少女。
十分罕见的金色短发,猩红的眼瞳,白到有些不太正常的脸,以及身上那套看起来小了一号码子的护士服,但这反倒很好的将少女的身材展现了出来。
“嗯?该不会是失忆了吧?倒是有听说过这方面的副作用,但还从来没见过呢。”
伊莎贝拉悠悠的说。
“算了,那就这样好啦。” 一股玄妙的气场在伊莎贝拉的身体周围波动,“你刚刚不是问我,催眠是怎么回事么,那就请你好好感受一下吧!”
她伸手扶了扶头上戴着的那顶小一号的护士帽,而后将自己那对红色的瞳孔与程晴对上。
一道道看不见的波纹发射开来,而后径直的射进程晴的脑电波里。
“…又是这种感觉…不要啊!”
一股溺水的感觉逐渐漫进程晴的身体感知里,从脚跟开始缓缓的向上攀岩。
“要乖哦~很快就会没事哒~”
伊莎贝拉伸手轻轻地摸了摸程晴,就像母亲那样安抚婴儿入眠。
“好啦,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你就要如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哦”她深吸一口气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程晴。”
“嗯嗯,很乖哦~”
“……”
“那么,继续说,家庭住址,年龄,血形,是否有高血压,以及是否有隐藏的疾病史呢?”
程晴一五一十的全都认真回答,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认真告诉了伊莎贝拉。
“嗯嗯,很听话呢~”
伊莎贝拉移开了对视的视线,转身开始在患者信息登记表上面认真的填写起信息,她的记忆力不太好,得抓紧时间把自己记得的东西写下来。
许久之后,程晴扶了扶有些疼痛的额头,这种溺水又浮出水面的感觉很不好,他很不喜欢。
“累坏了吧,需要来杯水吗?”
在程晴恢复意识的过程中,伊莎贝拉已经将他的信息全都填写完了。
“那就来杯冰水吧。”
程晴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觉,大脑一片空白。
“谢谢。”
他下意识的补充了一句。
“建议还是喝常温的比较好哦,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伊莎贝拉将程晴的信息表小心的平放在前台的柜台桌上面,然后弯腰从柜台下方取出了一个精致的英式茶壶,看起来有点像喝下午茶时装红茶用的。
接着是茶杯,毛巾,等一系列看起来专业的泡茶工具。
这些东西被她像变魔术似的,依次的从柜台下面拿了出来。
“久等啦。”
伊莎贝拉端着托盘走向程晴,盘子里装着一杯常温水。
她从上面拿下一杯水递到程晴面前。
“给你。”
“谢谢你…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少女!?”
程晴接过水后,眼角的光线有意无意的朝着对方的脸上不停游走。
在有些涣散的灯光下,身材姣好,穿着粉色护士服的金发少女温柔的给体弱(虽然就是伊莎贝拉造成的)的少年递水喝。
对方的声音很好听,那金色的短发贴着耳畔,向后有些微卷。
她真好看,程晴在心里有些忍不住的说。
“伊莎贝拉,可以这样称呼我哦。”
她嬉笑着收起端盘,双手将盘子夹在胸前,好奇的打量了一圈这个凌晨到来的客人。
黑色的凌乱短发,有些褶皱的黑色风衣,内部穿着一件还算平坦的白色T恤,腿上套着一条长长的裤子,很普通的一个正常少年呢。
“说起来,你是诊所开张以来的第一位客人。”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的将手贴着下巴。
“你以前洗过牙吗?”
她突然问道。
“没有过。”
“啊~”
伊莎贝拉将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牙齿,两颗尖锐的牙齿比其它的都要长一截。
“像这样张开嘴巴,让我看看。”
她细心的引导。
不知道为什么,程晴很听话的张开了嘴。
“你的牙齿意外的很干净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满嘴结石,牙龈也很健康哦。”
伊莎贝拉将手伸向程晴的脸颊两侧,温柔的按照不同的方向翻弄,仔细的观察着口腔内侧的状况。
“他们说能从口腔里面的情况,清楚的看透一个人的性格,我想…”伊莎贝拉一边看着,一边说,“你一定是一个很清爽的人吧。”
清爽?那算什么性格?
“大小姐,机器已经没问题了。”
这时,那个老人的声音出现,也就是伊莎贝拉之前称呼的亨特先生开口了。
不妙,不妙,不妙!
程晴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听到这个刻进DNA中的恐怖声音,他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
自己刚刚是被对方用手术刀威胁着进来洗牙的,而且对面好像还会催眠术。
不妙啊!
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配合那个自称为伊莎贝拉的漂亮少女填写信息,为什么会乖巧的张开嘴给对方检查自己的口腔状况。
大门就在自己的身后,应该跑才对呀,可恶。
“好了,没有疑问的话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然后进去吧。”
似乎是看穿了程晴的想法,亨特已经闪现到了他的背后,将出口狠狠的堵死。
“签字?签…签什么字…”
程晴只感觉自己后背一凉。
他试探性的朝着诊室内部看去,和先前在店门口看里面一样,黑漆漆的一片。
这群人都不用开灯的么?
“当然是检查同意书啦,快去签字,接着就是拍片检查,检查完成后就可以洗牙了。”
亨特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伊莎贝拉适时的开口。
“能…能不洗吗…”
程晴弱弱的问。
在感受到脖颈处那一丝的冰凉之后,他又急忙改口。
“要洗的,要洗的。”
“没有顾虑那可真是太好啦。”
伊莎贝拉开心的拍手。
似乎是担心这位第一个来诊所洗牙的患者摸黑看不清路,她小跑着提前进去把内部房间的指引路灯打开。
“那…那我可就…进去啦…”
程晴像是认命一般,叹了口气,跟着伊莎贝拉刚刚的路线走了进去。
“哼。”
亨特冷哼一声,将手术刀收进袖子里面,并把内侧的大门反锁上,随后又将外侧的电灯拉闸。
从外面看来,这间正在营业中的诊所,就好像正处于关店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