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飘着白云,微风吹动小草。
羊圈前,少年正不断对着空气挥拳。
“维克郎,今天是你姐姐回家的日子。快,跟我去集市买点东西回来做饭去!”
维克郎擦去自己额上的汗珠,转过头,大声的朝母亲的位置喊了声:“好!”
“也不知道你姐姐到底打赢了魔王了没有?但是她离开家那么多年什么都不管不顾,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的说说她!”母亲一边将那只平常不会买的魔力鸡买下来,一边说道。虽是抱怨,母亲的嘴角却挂着笑。
说起姐姐,已经好多年没听到过她的消息了。
九年前,姐姐出发前往默拜庭,可自从姐姐成为勇者,出发去击败魔王时后,便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她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既没人见过她,就从其他两位勇者嘴里都打听不到姐姐的踪迹。
姐姐回来的消息,是三个月前一位机械师路过这里告诉母亲的。
得知姐姐没死的消息,母亲当时激动得哭晕了过去。
姐姐是母亲的骄傲,她年少时曾一举拿下东方圣域的认可。更是一拳杀死了魔龙。
东方勇者——是姐姐的名号。
对于这位姐姐,他最有记忆的就是姐姐一拳将欺负他的家伙全部打趴下的画面。
“母亲,你说姐姐她那么些年到底去哪了呢?”维克郎好奇道。
“谁知道呢,不过你姐姐肯定是去干正事的!”母亲回道。
湖绿色披风的一角出现在街道的尽头。她似有所感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回到熟悉的家中,母亲兴冲冲的跑进厨房开始处理食材。
自从姐姐成为东方勇者以来。他的生活便出现了质的飞跃。
姐姐的声名远扬。要是他也能做到的话——他该做点什么,才能让姐姐带上他。
姐姐的冒险,他也想要尝试。他也想要——成为勇者。
母亲的食材已经准备就绪。他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但他应该准备点东西作为礼物送给她。
同母亲说了一声后。他前往了后山。很不凑巧,他遇见了守山的熟人。
“喂,维克,又想闯山啊?”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鬼从石头上跳下来。“如果是我爸爸的话,一定会放你过去。但是维克,今天守山的是我。”
“战斗技巧课上的演练,要在这里再练习一下吗?”维克郎微笑着看向对方。
守山小鬼跳开了几步。“如果是揍我的话,还是别了。”
维克郎陷入了思考。“我想想,我的药剂课是第一,战斗技巧课也是第一,哦,还有武器课也是第一。如果非要证明的话......”维克郎扭了扭手腕。
守山小鬼:......
“也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嘛......你带我上山!我保证,绝对不会迎来魔兽!”维克郎摇了摇头。“你父亲说过的,守山人不能上山。你——”
“哎呀,今天我爸不就不在嘛!”守山小鬼靠近他,道:“我听说你姐姐快要回来了。需不需要我去你姐姐面前给你美言几句?”
维克郎的表情有些许松动。
“你今天上山是给你姐姐准备礼物吧——但要是猎得太多,你自己一个人肯定拿不过来。我来帮帮你吧?”
“还有啊,女人的心思,我可是很懂的!”
维克郎沉默。
见维克郎不为所动。他放出了大招。“今天!今天我带你去看看你姐姐当初进去过的那个洞穴!”
维克郎的瞳孔睁大。守山小鬼依旧在不断诱惑。“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奇,你姐姐为什么从那个洞穴出来后就得到东之勇者的竞选名额?当初的她,到底面对的是怎么样的敌人?”
“怎么样?维克,你——很好奇吧?”
他毫无疑问的心动了。他如今和当初的姐姐同龄,那现在的他到底能不能——
“好,我带你上山。但是,你不能进那个洞穴。”维克郎说道。
守山的小鬼莫名其妙。问道:“为什么?”看着维克郎那认真的眼神,他闭了嘴。
“好啦,我还没有进过山呢!勇者的弟弟哦,你要保护好我哦!”守山小鬼朝他抛了个媚眼。
“恶心。”维克郎吐槽。
“喂!你刚刚说什么呢!”维克郎立刻撇过脸,道:“什么都没说。”
“哎?我刚刚都听见了哦!”维克郎转头往山上走。“喂!等等我!”
山上的环境他已经很熟悉了。
看着大树下深陷下去的印子。看着四周一草一木,他的内心燃起一道火焰。他已经在这里练了那么久,或多或少,也该有姐姐十分之一的力量吧?
“哇,山上怎么坑坑洼洼的?维克,你干的?”
维克郎撇过脸。道:“不全是我。”
“咦——那哪些是你干的?”维克郎并不打算回答对方。
“前面有印子的树下都是安全区域。没有印子的你不要过去。很危险。”维克郎提醒道。
魔物,带有魔力的怪物。魔兽,一种美食。
没错,眼前的烤魔力鸡就是一道最好的美食。
维克郎猎取了不少魔兽。而她嘛,负责吃掉一部分。
“我说差不多了吧。”维克郎看着眼前这个吃饱喝足的家伙。
“啊,我知道了。”守山的小鬼在地方画了个阵法。原本封闭的山洞忽然变成一道巨大的魔法阵,阵法上泛着绿色的光芒。
守山的小鬼退后了好几步。“啊,这是我见过最大的阵法了。维克,你还要进去吗?”
阵法的大小和施法人的魔力、对阵法的掌握程度有着很大的要求。像是一座山那么大的阵法......这不该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她吞了吞口水。伸出手,正想继续劝阻。
却发现维克郎已经站在了门前。伸出自己的手去触碰魔法阵。
“维克!等等!不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维克郎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眼前。
“维克!啊!这个不要命的蠢货!”她难以置信的骂道。
平时明明看起来那么冷静淡定,现在怎么问都不问就自己乱来呢!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发青。如果这件事情被他的姐姐知道之后。“啊!完蛋了!”她内心无比崩溃,好在刚刚就已经把打到的猎物送回去了。希望爸爸回来的时候看到猎物会上来看看吧!
“现在的话,我得把那家伙带回来!”
说完,她用魔力凭空画下一个阵法,法阵发出金色的光芒闪耀过后。她成功的进入了内部。
她是守山人,父亲曾经教过她该怎么样将误入阵法的人带回来。
虽然说,阵法根本就不可能被误入就是了。每次打开阵法,都不过是把那些人的尸体带出来。但处于深层的,根本就不可能带出来。
除非,除非是东之勇者亲自将他们带出来。
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她只能祈祷维克郎没有被传进深层。
阵法内的世界是一座不断向下的螺旋魔法塔。
父亲说,这是通往地狱的大门。东之勇者将地狱打通,面见了冥王。自从不死不灭。
“维克,你可不要那么倒霉啊!”
金色的魔力由她的指尖跃动。魔力像是万千只萤火虫般向螺旋塔而去。
——
他猝不及防的下坠。四周漆黑一片,连模糊的棱角都被黑暗所吞噬。
恐惧蔓延。可想到姐姐,下一刻,前所未有的勇气冲上他的心间。
“迅风!急行!”强劲的风将他吹起,空中,他看见了缥缈的金光。
“迅风!横行!”借着风力,他落到了金光所在的平台上。
金色的魔力感受到他的气息,立刻飘到他的手中。随即召集起其他的魔力。形成一面金色的镜子。
“维克!”熟悉的声音从镜子中传来。
“维克!维克?维克!”他从声音中听出了恐慌。“我没事。”
对面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你没事。”
“你等等,我来——”连接被切断了......
维克郎的背后传来一股阴风,并且还有加大的趋势。转过头,巨大的魔物带来一片黑色的阴影。
“很强!”这是维克郎第一眼看到他的感觉。
魔物的真身被黑雾遮挡,加之周围的环境漆黑一片。仅凭肉眼,他甚至无法辨别眼前魔物的位置。
一团黑雾瞬间变成流星锤向他袭来。
“不好!”他下意识向后躲避。
“迅风!急行!”绿色的光辉刚刚亮起。流星锤挥动的风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眼前一面散发着金光的镜子,为他挡下了这一击。
心脏剧烈的跳动。他张口,却说不出话。
那面镜子,是刚刚通讯的镜子!
金色的镜子没有破碎而是回到他的怀中,融入他的身体里。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他撒腿就跑。
他本以为靠着迅风以及多年的锻炼,他起码能与魔物打个平手。但现在显然,根本的就不可能啊!
他不禁思考,当年的姐姐,又是怎么样走到最后一层的呢?
湖绿色的披风在微风中摇曳。
“迅风。”
绿色的阵法吹起一道长风。长风过后,却不见了那抹湖绿的身影。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忽然间又有些懊恼。他应该准备多一点东西才来的。一直以来,他貌似都太过于自信的。
算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祁拉那家伙。
这里一片漆黑。眼前时不时有小片的黑雾飘过。
绿色的光芒在双脚闪了一闪。他跳过眼前的黑雾,不断的向前冲。
眼前的道路好似没有尽头。身后还总是传来怪物低吼。
“维克!”高处传来的声音让他忍不住抬头。
转头却看见不断凝聚的黑雾。他只能继续掉头就跑。
刚刚祁拉的声音出现在后上面,毫无疑问。现在他,走错路了。
离黑雾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原本的方向。果然,那里有无数金色的光点铺成了一条路。
但问题是,他该怎么样回到那里去。
后面的阴风又近了。
“怎么能那么快啊!”他吐槽。
“迅风,急行!”他跳到中间的空洞中,一边在空中大喊。
祁拉听见了声音。在看见那道绿色的光芒时,不免吐槽:“这家伙真是的!怎么总是喜欢乱来啊!他是不知道乱来会死的吗!”
维克郎被风冲到了祁拉的面前。
“嗨......”祁拉看着他。他的手心不断出汗。
“耀光,拟态!手臂!”
维克郎要下坠的身体被金色的手掌接住。
祁拉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愤怒且狰狞的表情。
“你这家伙!不知道要听完别人说的话才能走吗?你这个蠢货,要是死了我怎么和你姐姐交代啊!”
“你这个脑子进水的战斗狂!”祁拉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巴掌。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谁知道有那么多讲究啊?我看书里都是直接进去就行的。”
“哈?你说你那些魔幻小说?你这家伙,平时也不见你认真上魔法课,现在竟然还能惹出那么大的麻烦......!”
维克郎感受到了祁拉身上很可怕的气息。
“喂,不是,祁拉你听我说......!”
祁拉挥起拳头。“哦?你难道还有遗言要说?”
“不是,祁拉!你看看你身后——”
祁拉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一个巨大铜像闯入视线。祁拉拉起被一巴掌扇到半趴在地上的维克郎。更是撒腿就跑!
“都怪你这个蠢货!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是第三十层。根本不是我们这种能打败的怪物!”
“那个,祁拉。这里大概有多少层?”维克郎好奇的问道。
“谁知道啊?你姐姐反正快回来了,等她回来你去问她。”祁拉忽然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但是出去之后,你这个蠢货得好好的复习一下魔法了。”
“我感觉,没必要吧......”
祁拉一路拉着维克郎跑到十五层。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并指着并不气喘吁吁的维克郎骂道:“迅风的魔法,为什么只自己用啊!”
维克郎愣了愣。“你也没说,你要......”
“维克,你看看你后面。”维克郎转过头。一只岩石巨人就那么出现在了眼前。
岩石巨人高两米半,投下的影子完全将两人包裹。
“耀光...”
“什......”
“喂!你这家伙!”
“拟态!花苞!”
维克郎一边躲避岩石巨人砸下来的拳头,一边不断的朝祁拉靠近。
“喂!你这是干嘛!”祁拉从花苞探出头来。“你不是说要试一试嘛?这层的怪物你应该打得过,我就不插手了。”
“问题不是这个!”维克郎伸出自己的手。道:“我的魔力完全不够了啊!”
“啊?”祁拉愣了一下。岩石巨人的拳头刚好砸来。
“耀光!拟态!盾牌!”
“你不早说...”她丢出包着的魔力鸡的鸡腿。
“这个,够了吧?你不会这都打不过吧。”祁拉道。
维克郎接过鸡腿,立刻用力的咬了一口。
魔力不断的传入他的体内。
进食期间,祁拉扒开花苞的花瓣。手指指向岩石巨人。
“耀光,第一魔法,千道狱。”
一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出现在岩石巨人的头顶。
发出光芒的一瞬间,无数条金色的链条将其捆住。
四方的天地也被金色的墙壁全部困死。
岩石巨人发出吼声。祁拉瞥了一眼维克郎。
“准备好了吗?”
“来吧。”手掌被迅风虚化,虽然依旧有着手掌的形状,却像是流动的风一般,不断的回旋。
“耀光,魔法解除。”魔法阵崩塌,所有束缚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去吧,维克——”
双脚卷起微小的风。
岩石巨人刚刚才从束缚中起身。
“轰——”
巨大的冲击让它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啊——嗷!”岩石巨人吼叫,反手一拳向维克郎砸去。
它还未触碰到维克郎,胃部像是被什么搅动着,那种感觉让它感到不妙。它扬起四周的灰尘石子,朝维克郎杀去。
石子在临近维克郎时,被手掌阻挡。风巧妙的化解冲击力,并升级了自身。
祁拉眯起了眼睛。“巨人的胃部被打进了旋风吗?那看来不用多久......”她那样想着。
风卷着砂石,并且转速明显加快了!
维克郎再度朝巨人冲去。岩石巨人忽然甩起身后的黑雾。
熟悉的感觉——
维克郎立刻退后几步,却依旧被冲击力吹飞。
“什么!这里是十五层,这家伙怎么会?”祁拉立刻脱离花苞,将地上的维克郎扶起。
那只,在三十层的家伙——来到了这里。
到底是为什么?父亲的笔记里面没有这个记录啊。难道这里的魔物会自己进化吗!
不妙,真的很不妙。
她看了一眼维克郎。对方的眼神带着极强的警戒。
“跑!”维克郎道。
祁拉脑袋上却忽然冒汗。
螺旋塔每十五层就会有一个通往外面的传送阵。这是东方勇者在离开螺旋塔设下的。为的就是给进入螺旋塔的人留下一条名为生的道路。
东方勇者出发讨伐魔王后,来到螺旋塔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为此,守山人们为了能减少魔力,更快的救出被困于此或死于此处的尸体。以血脉中的魔力做出一条引导线。
只需要启动血脉的魔法,就能找到传送阵的所在。
她使用的血脉魔法,但连接传送阵的金线却直直的锁定在黑雾后。
“维克,传送阵,在那只岩石巨人身上!”祁拉指着黑雾身后的岩石巨人。
“什么?为什么?”金色的光芒包围着祁拉的全身。
“你要干什么!”维克大惊,“还有传送阵为什么会在那只岩石巨人的身上啊!”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现在的情况我们可碰不到那只岩石巨人。”
“等等,你要耗尽所有魔力吗?”祁拉克制住想要直接给维克来上一脚的冲动,道:“我会留下一点用以启动传送阵。”
“维克,启动魔法后,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我的全部魔力或许只能困住它一段时间而已......”
在维克郎点了点头后。祁拉深呼吸一口气。
“耀光,第一魔法全力形!千道狱!”
金色的魔法阵出现在黑雾上方。数道金色的铁链将其捆绑,随后一个巨大的镇钟落下,将黑雾完全压在下方。
“维克...”祁拉虚脱的向后倒,维克郎立刻扶住他。绿色的魔力遍布全身。
维克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躲在黑雾后面还想要跑的岩石巨人面前。
祁拉伸出手,金色的魔力由指尖传出。
锁链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终于,在镇钟炸开的前一刻,他们逃离了螺旋塔。
祁拉双腿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维克郎将她抱起,准备向山下走去。
下到山脚。祁拉才长出一口气:“终于是,出来了。”
“维克!”维克郎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不听我说的,现在又怎么会这样!”
“还有啊,你这个东方勇者的弟弟——也不过如此嘛。”
维克郎沉默,他本还以为,自己多少是姐姐的一半。没想到,他真的,真的,那么——
“喂,维克,前几天山洪那么厉害吗?怎么那么大块石头能能滚到这里来啊?”祁拉一边享用着维克郎烤的魔力鸡,一边拉了拉他的衣袖问道。